这根本不是什么绯闻公关,这他妈是神仙打架。
---
半小时后,宾利车停在了c市最破旧的一片老城区。
与城市的繁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时间遗忘。斑驳的墙壁,狭窄的巷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
江晚下了车,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与这片旧时光格格不入。
她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那个挂着“忘忧棋馆”牌匾的小院。
牌匾早已褪色,院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推门而入。
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石桌石凳,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棋馆早已倒闭多年。
而在那石桌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安静地站着。
正是周弈。
他换下了那身西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整个人融入这片萧瑟的夜色,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面对公众时的疏离,也没有了面对江晚时的戒备。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你来了。”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沙哑。
“我来了。”江晚走到他对面,目光落在那张布满灰尘的石质棋盘上。
周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棋盘上的灰尘。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江晚给他的,白色的玉棋子。
“啪。”
一声轻响。
他将那枚白子,精准地,落在了棋盘(19,4)的位置。
紧接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普通的云子。
他开始在棋盘上,复刻官博上那张“长生劫”的棋谱。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每一颗黑子落下,都像是敲在江晚的心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用黑子,将那枚唯一的,耀眼的白子,围困在绝境之中。
当最后一颗黑子落下,棋盘上,“长生劫”的死局,形成了。
“我父亲说,‘长生劫’,是围棋的尽头,是逻辑的悖论。”
周弈终于开口,目光却没有看江晚,而是死死地盯着棋盘。
“它代表着无解,代表着永恒的循环,代表着命运的无能为力。”
“在他出事前的最后一晚,他就是在这里,对着这盘棋,坐了一夜。”
江晚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用了十年,去计算这个棋局。”周弈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试过所有的方法,所有的定式,所有的变化但结果都一样。”
“无解。”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看向江晚。
那里面,有少年失怙的痛,有天才陨落的恨,有被世界抛弃的孤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的祈求。
“直到你出现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枚被围困在死局中央的,白色的玉棋子上。
“你不是棋手,不懂定式,甚至不讲规则。”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石桌上,沉闷地回响,却又清晰地钻进江晚的耳朵里。
“你只是走到了这里,然后,把棋子放在了这里。”
他抬眸,目光直直地钉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江晚,你知不知道”
“你这一步,盘活了整盘棋。”
江晚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
她看着周弈,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逻辑,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这不是一句情话。
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要命。
他用他最擅长的逻辑,最熟悉的围棋,给出了一个最不符合逻辑,却又最忠于他内心的答案。
周弈的目光灼人,声音却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所以”
“我的下一步,是你。”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强势和气场去碾压对手。
可现在,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铠甲和武器,仿佛都瞬间失效了。
“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找回那份属于江总的从容,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周总把我叫到这个很有年代感的地方,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的复盘思路?”
周弈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唇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笑容,像冰封了万年的雪山,骤然照进了一缕阳光,惊心动魄。
“不。”他摇头。
“我是来,支付违约金的。”
江晚一愣:“什么?”
周弈没有解释。
他只是收回了放在棋盘上的手,然后,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只剩一拳。
江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混合着老城区旧时光的,干净气息。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他只是伸出手,用他那只刚刚摆完棋局,还带着一丝凉意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正因为失措而微微蜷缩着。
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干燥而温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协议第三条第七款:若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产生超出合作范畴的真实情感,违约方需支付赔偿金,金额,五个亿。”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音,在静谧的夜里,震动着她的耳膜。
“江总,你违约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猛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现在,我也违约了。”
江晚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皮肤,一寸寸地,烙印在她的心上。
那个曾经被协议划定的“禁区”,此刻,就在他们交叠的手掌之下,被悍然打破。
“我没有五个亿。”他看着她,眼神坦诚得没有一丝杂质,“所以,只能用别的方式来支付。”
说完,他握着她的手,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