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的就是个稳妥。
如今这年头,稀罕东西不能露头,万一惹来麻烦,吃不了兜着走。你看叶老那样的大学问人,不也落得沿街讨饭?
杨锐再能耐,也扛不住那阵风浪。
等几年就好咯。政策一松,天地全变,到时候他想怎么折腾都行,世界级的大人物都不是梦。
“成!”
唐海亮点头,和杨锐想法完全对路。
割完麦,机器还回去。以后谁来问,他一句话甩过去:早就送回镇上了,不知道后来咋样。
风险降到最低,一步都不多走。
他立马让唐金宝去叫人。
不一会儿,王胖子和胡八一二溜小跑过来了。
杨锐简单讲了讲怎么开、怎么调、怎么换挡,俩人一点就透,二话不说扛机器就准备开工。
唐海亮赶着驴车把机器拉到麦田最外头,两人紧跟着过去搭手。
杨锐则转身扎进麦浪里,走到苏萌和姚玉玲身边,弯腰挥镰,重新添加人肉收割大军。
“杨锐,这回抢收,你会不会提前走啊?”苏萌侧头问他。
“不走。”杨锐擦了把汗,“接下来七天,我哪也不去,陪你一块割到最后一棵麦穗。”
形势逼人,歇不了。
可只要挺过这七天,往后日子宽裕了,打猎、探险、钻山沟,想干啥干啥。
“太好了!”
苏萌眼睛一亮,满脸藏不住的欢喜。
她最喜欢跟杨锐待一块了,恨不得一分钟都不分开,连做梦都想黏在他身边。
念头一闪,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象春天刚绽的花苞,水灵灵的,娇得能掐出汁来。
杨锐斜眼瞥见,心头一颤。
这丫头,迟早得收拾,不能再这么放着了。
时间一晃,夜里十点。
杨锐终于割完这一亩地,直起腰来活动筋骨。放眼望去,四野的麦田里星星点点亮着油灯,人影晃动,喊声断续,一片热火朝天。
他静静看着,心里有点发烫。
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人,用一把镰刀、一副肩膀,硬生生把国家从泥里扛了出来,一步步走向兴旺。
平凡,却了不起。
“杨锐!快来帮我!这片我没割完!”
不远处,苏萌的声音软软地传来。
“来啦!”
杨锐答应一声,拎起镰刀快步走了过去。
他帮苏萌收完麦子,见姚玉玲那头还剩着大片没割,二话不说又卷起袖子上去搭手。
这两个女人他心里都惦记着,哪边也不能落下,事情得做得周正。
忙活完,就叫唐海亮过来记工。
“杨锐!”
唐海亮笑着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松劲儿,一看就是顺心事多。
“队长,再给我们各加一亩的量。”杨锐指了指自己、苏萌和姚玉玲。
“行!”
唐海亮应得干脆,翻开本子迅速翻到三人的名字,每人添了十个工分。
眼下正是抢收时节,工分翻倍算——原来一亩五分,现在一口气涨到十分。
“老唐,今儿个大伙儿干得咋样?”杨锐随口一问。
“挺猛!王凯旋和胡八一俩人跟不要命似的,一台机器拉满一天,干出这个数。”他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八,“八百亩。”
杨锐的事他经历过几回,早就不觉得啥是稀奇了,对这俩人爆发出的效率也只当是正常发挥。
当然,收割机的真实能力他是不敢说的——这是杨锐专门交代过的,尤其不能当着人多的地方讲。
所以刚才他宁可用手势,也不张嘴明说。
“挺好。”
杨锐点头,半点不意外。
本来那机器就是按普通人设计的,现在换成王胖子和胡八一带着暗劲去开,速度提上去理所应当。
普通操作工拼上熬夜顶多一台做到一百六十亩,两台加起来三百二十。
而他们两个体能拉满,双机齐动,一天八百亩,压根不算超常。
“再让他们撑一天,要是进度够了,后天就歇两天。”唐海亮琢磨着安排。
“你说了算。”杨锐摆摆手。
这事他懒得插手,交给唐海亮就行,他自己图个清闲。
“好嘞!”唐海亮答应一声。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转头说道:“杨锐,谢谢你啊。”
这一轮麦收能顺利过关,全靠他。
要没他捣鼓出那收割机,整个沟头屯都得被拖死在地里。
“应该的。”杨锐说得平静。
不管是为国家,还是为了村子,他都没理由缩着。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儿养过他,护过他,是他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恩!”唐海亮重重点头。
他再一次确认,把整个屯子的担子放在杨锐肩上,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选择。
“我先走了。”杨锐不想多待,打声招呼就要走人。
“去吧。”
唐海亮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杨锐带着苏萌和姚玉玲往回走。
半路上碰见一脸倦意的王胖子和胡八一,两人腿都快拖不动了。杨锐咧嘴一笑:
“走,今晚我下厨,给你们整点热乎的。”
队里虽有夜餐,不过是些冷窝头配咸菜,勉强垫垫肚子罢了。
可他家不一样,粮足肉多,没必要跟着凑合。
“行啊,饿坏了!”王胖子立马来了精神。
胡八一也没二话。
一行五个人,一块儿往知青点走去。
路上碰见马燕去领窝头,正好被苏萌和姚丑玲一把拽住拉了过来。
其他人一看这情景,眼睛都红了,口水差点流下来,谁都想吃点油水,可没那福气。
“都别急啊,等这几天忙完,我带大伙进山,干一票大的——猎头野猪回来!到时候热热闹闹办个抢收宴,谁也少不了肉吃!”
唐海亮笑着宽大家的心。
一听这话,众人脸上立马有了盼头,一个个点头如捣蒜,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行人来到杨锐屋里。
杨锐开始动手炒菜,苏萌、姚玉玲和马燕在灶边蒸白面馒头,王胖子和胡八一则懒洋洋地瘫在一旁,啥也不干,光等着吃。
坐了没一会儿,王胖子就觉得浑身发痒,闲得慌,干脆起身晃出去溜达。
刚在门口站定,眼角一扫,突然发现程建军、刘光福还有阎解矿三人低着头,手里拎着扫帚簸箕,鬼鬼祟祟往公厕方向挪,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生怕被人认出来。
“哎哟喂,我还当是哪个老鼠窜过去了,原来是你们三位大仙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