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最近他确实卸下了很多东西。
算是了结了一场旧事吧。他眼神暗了暗。已经很久没对人倾诉过那些旧事了,他也不在意别人理解不理解。松田阵平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风评,但他并不责怪那些对他不满的人。说到底,只是有些东西他自己还没能接受。
偶尔的偶尔,他面对正在面前闲谈趣事的同事,脑袋里忽然蹦出来的,却是一次次惨痛的离别。
于是很多时候他下意识就选择放任自流了。
往前那几年,生活被萩原研二的牺牲占满了,直到前几日他终于抓住了那人,他有太多的话、太多的愤怒----却发现对面那人甚至配不上他的愤怒。
只是一个渣滓而已。
他站在研二的墓前,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
太可笑了。
松田阵平兀自苦笑了一下,看着仍旧在和晚饭做斗争的水岛川宴,不知为何觉得以前那些回避的事情,可以和这人倾诉----也许是因为他完完全全的不相干?
而且没心没肺的松田阵平想到前男友的问题,又拧眉,就是太没心没肺了,连那种渣男都可以原谅。水岛川宴甚至还为那人百般开脱。
特别让人不爽。
解决了就好。但水岛川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要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他还在和餐后甜点作斗争,滑溜溜的冰淇淋还剩下一点,怎么都没法被勺子挖起来。
----生活好难。
水岛川。松田阵平看着,先叫一声,伸手拿过勺子,替他把香草冰淇淋舀起来,张口。
冰凉凉的勺子压了压下唇,水岛川宴很听话地张口去含住勺子,但位置有点偏,半融化的白色冰淇淋沾到唇角,眼看就要淌下去。
只能伸出舌尖舔掉。
【嘁。】本来在休息中的系统忽然出声,【你要真那么喜欢,我带你去买一袋子冰淇淋,在家一个人吃就行。】
水岛川宴:?好像也不是不行。
系统你人还怪好的嘞。
系统无语凝噎。
松田阵平把水岛川宴送回家,看着他走进小区,才取了根烟出来点上。
短暂的放松之后,他心情又沉下去了一点。
上面秘密发的通知,要他们匀出点人手注意一下水岛川宴这个人,且不能打草惊蛇。正好松田和水岛川宴有过几次往来,这个任务就莫名落到他头上。
至少他还没看出来有什么需要跟踪的。但如果真的有他又能怎么办。
想着想着,烟灰落下,松田阵平忽得看见水岛川宴又小跑着回来了。
松田君。他弯腰,按着车窗,太好了,你还没走。
什么事?
能推荐一些瞎子也能健身的地方吗?水岛川宴问,又或者,私教,跆拳道截道之类的搏斗教练?我最近觉得,学一学这些东西也好,哪怕没什么用,也能锻炼身体。
松田阵平一时无言。
盲人学近身搏斗的东西未免也太难了。
健身什么的,倒是没问题。他也觉得棘手,想了想,试探着问,至于教搏斗的私教这个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能教一些技巧。
哇!水岛川宴发出白嫖的快乐声音,那以后就辛苦你了,教练?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都能看见他摇起来的小尾巴。
他对这件事持悲观态度。不过,朋友嘛,随便教几招警校学的小技巧就好了,省得以后又被人劫持。
水岛川宴又走了。
他是真的挺高兴,私教的价格可不便宜,能白嫖一款松田阵平,太划算了。他把这份高兴分享给系统,可惜系统回应冷淡,说是忙第二支宣传片的事。
这水岛川宴可就来劲了,恨不得系统直接把没剪辑完的宣传片念一遍,防止出现某些审核不过的悲剧。
他和系统互相碎嘴,一直到自家门口。水岛川宴熟练地溜回自己家,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在玄关他踢到了一双鞋。他早上绝对没有把鞋子放这儿。
静下心,里面隐约有声音。
谁?
他放轻脚步,走进客厅,声音似乎还要更里面,在卧室。还有烟味。
水岛川宴心说自己未免太倒霉了,怎么总遇到些不守法的家伙。他手按在新买的手机上,很想马上报个警。
但卧室门忽得开了,很熟悉的脚步声,很熟悉的声线:呵。
一周都联系不上,连手机号都换了,怎么,是想跑路投奔你在警视厅的新男友?
水岛川宴:琴酒。
琴酒大概不知道他这一周是被异能特务科抓走了,只知道他这一周和警视厅的人走得近。而他也没必要和琴酒解释这种东西,一扬下巴,装作很冷酷地反问回去:星川找到了吗?
他能感受到琴酒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碍于脸面,只能硬撑着维持表情----其实他眼神太软太散,而且得抬头,气势天然弱三分,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更类似索吻的姿势。
琴酒也不说话,盯了一会儿那双漂亮的眼珠,视线移动到水岛川宴的鼻尖和唇珠,忽得伸手取下嘴里叼着的烟,一低头,把烟雾喷在水岛川宴脸上。
咳咳咳
看着差点没把眼泪咳出来的水岛川宴,琴酒才慢悠悠地说:找到了。
水岛川宴:?
三天前,他出现在横滨。
水岛川宴:???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宴应该不会出现健身的时候拉伸拉到哭的情节但他肯定不爱锻炼。
呜呜呜不做了好不好。那不行,再做一组。
被健身器材打倒jpg
第19章
横滨。
他就是星川,横滨那个是谁啊。
但他又没法笃定地说横滨那个不是星川。
水岛川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落在琴酒眼里,成了犹豫:怎么,这时候后悔不想去找星川了,还是说,你和他本就串通一气?
怎么会。水岛川宴缓缓回答,我恨不得亲自捅他一刀。
好。琴酒赞了一句,明天去横滨。
水岛川宴有种不好的预感:加油?
你也得去。
水岛川宴有一种果然啊的感受。他还记得系统叫他别去横滨,可是现在他不去的话,好像又要面对琴酒的麻烦。
【算了,去就去吧。】系统知道他的疑虑,【顺带去解决一下星川的事。】
得了系统的肯定,水岛川宴才点头:行。
沉默半响。
水岛川宴觉得空气有些尴尬,琴酒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试探着开口: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琴酒倚在墙边抽烟:没有。
那水岛川宴惊恐起来了,你
防止你逃跑。
他听见琴酒熄灭烟头,把烟蒂丢进垃圾桶,然后无比自然地霸占了他的卧室。他就睡这儿了。
水岛川宴眼前一黑。
收留奇怪人士留宿这种事,他显然没有做过,于是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水岛川宴就觉得很尴尬。
因为不想和琴酒呆一个房间,他刚才一直在客厅窝着。现在天气炎热,只要外出就免不了一身汗,非常不干爽。水岛川宴白天在外面混了一天,晚上跟着松田去吃饭也是沾染了各种气息,对于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他其实回家第一时间就想洗个澡,奈何
罢了。
水岛川宴视死如归,推门进自己的卧室,直直地走向衣柜----找自己的内衣。
澡还是要洗的。
拿了衣服,他又转头,冲着琴酒的方向。
看不见,但试图盯----
琴酒没个声,呼吸稳定,应该没睡----所以他就这样看着吗?
水岛川宴微微不满:让让,我要拿睡衣。他睡衣在床上。
琴酒嗤了一声:我有拦着你吗?
是没拦着,但是水岛川宴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弯下腰,手掌按在床角,摸了摸,没有。又摸了摸,摸到衣服,但不是他的。水岛川宴一挑眉:你睡我床上怎么不脱衣服?脏了,他的床脏了,琴酒这种抽烟人睡他的床,他回头得把整个被单都洗了。
琴酒看着跪在他腿根附近,表情一无所知的水岛川宴,很沉默。
----这人说胆小,也确实胆小,说胆大这胆大包天。
水岛川宴反正也没指望琴酒回答,他爬着摸索了一圈,揪到自己的睡衣就一骨碌起身,远离了这人。
可恶,在自家居然得睡客厅。
他扑进浴室,生活这么悲惨,只有泡澡能够拯救他了。
系统横滨那个冒牌货该怎么办?
【去看看情况再说。】虽说这样讲,系统的语气却好似早就明白了什么,胸有成竹的。
于是水岛川宴安心了些,浸在温水里舒了口气。他往下滑了点,咕嘟咕嘟地吐泡泡作消遣。
【你就不担心琴酒忽然进来?】
啊?水岛川宴震惊道,他进来做什么,总不能,床要和我抢,浴室还要和我抢?这也太过分了。
系统叹气,拿水岛川宴没办法。它很想让笨蛋小狗照照镜子看一眼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但他看不见。无奈之下,系统只好平心静气地说:【你现在算是初步把星川的身份和你割裂开了,但还不够,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你和星川是两个人。】
说的也是。
水岛川宴想了想:我用他的身份做点事?可是我不太会演戏,而且我是个盲人,扮演起来太容易被戳穿了。
【或许你可以向我许愿。】系统暗示,不,明示。
咦,这也可以做到吗?水岛川宴从水里坐起来,那我弄个易容的技能?
第二天一早,水岛川宴还没睡醒,就被某个早起精神充沛的勤奋killer抓起来,丢进后车座。
他抱着自己的外套,眯了一阵,醒过来就已经是在横滨了。
昨天晚上他和系统实验了好多次,如何用篡改的技能修出一个易容天赋。debuff是摇了一个又一个,好在大多数都是些两三小时的短期debuff,睡一觉,什么都不做,就熬过去了。
【天赋:易容】
【可以改换容貌(包含五官、肤色、身高体重、气质)】
【天赋持续时间:6个月】
代价也是巨大的,除了那些已经消失的debuff,他身上目前还挂着好几种。
【debuff:敏感度翻倍】
【持续时间:约10年】
【debuff:间歇性失忆症】
【持续时间:1月】
【debuff:晕血】
【持续时间:2周】
【debuff:路痴】
【持续时间:1周】
【debuff:】
怎么说呢,战绩累累。这里面,水岛川宴最在意那个失忆的问题,他总觉得有什么得注意一下,可每次细想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要注意的。
他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用星川的身份做点事,因为路痴发作的原因,下意识问琴酒:
琴酒,我们要去哪?
贫民窟。
哦。
贫民窟附近的地形实在不怎么样,坑坑洼洼不平整,又堆了很多杂物,寻常人走路都磕绊,何况是一个盲人。
琴酒腿长步子大,下楼梯都不低头的。水岛川宴就走得很慢,时不时就要停下来,试探试探。他这人又使不惯导盲杖,宁愿自己磨蹭也不愿意拿根棍子探探路。走了一会儿,琴酒忍不住了,扯了根布条绑在他手腕上,牵着走。
扯一下,动一下。
除了有点像卖傻子,没什么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
琴酒,我们要去哪儿?
贫民窟。
哦。
又过了一会儿。
琴酒,我们要去哪儿?
这是哪儿啊。水岛川宴举起自己的手,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绑着我呀。
琴酒沉默了,水岛川宴让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水岛川宴又踢着个很不起眼的石头,他本来能保持平衡的,奈何手被捆住,影响发挥,于是往前跌倒,撞在琴酒后背上。
琴酒彻底忍不住了。
你是在玩我吗?他猝然转身,把水岛川宴按在墙上。
水岛川宴觉得有些疼:啊?可是路不平不是我的错而且我就问一下目的地,怎么了嘛。
路不平?琴酒冷笑,走不动是吧。
水岛川宴点头----对啊,盲人走这种路很难,有什么问题吗?
琴酒却觉得这是嘲讽,水岛川宴压根就不是走不动,是不想走,而且反反复复地问,说不定就是想拖延去找星川的时间。他忽得扣住水岛川宴的大腿,手臂从膝弯下穿过:不想走,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