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一众将领齐聚。
林承志展开地图:“俄军动向如何?”
周武上前:“最新情报,俄军中路主力五万人,已从海兰泡渡江,前锋距瑷珲不足百里。
东路,太平洋舰队正在炮击旅顺外围炮台。
西路,蒙古方向的哥萨克骑兵已有万人集结,蠢蠢欲动。”
“我们的防御部署?”
“奉天城防已加固,粮草可支撑三个月。
吉林、黑龙江的残部指挥混乱,士气低迷。”
晋昌面露忧色。
“尤其是黑龙江,自依克唐阿战死、瑷珲失守后,各部各自为战,有的甚至劫掠百姓。”
林承志的手指在地图上黑龙江的位置敲了敲。
“传令:以平俄大将军名义,命令黑龙江所有残部向呼兰集结,十日内不到者,以逃兵论处,格杀勿论。”
“可是大人,那些溃兵恐怕”
“乱世用重典。”林承志打断。
“现在不是怀柔的时候。再传令:吉林将军长顺,若再失一城,提头来见。”
午后,林承志回到书房,发现苏菲已在等候。
“大人,有新情报。”苏菲递上一封密信。
“光明会在欧洲的活动加剧。
他们不仅向俄国提供了五亿卢布贷款,还通过瑞士银行,向日本提供了三千万日元秘密贷款。”
“日本?”林承志皱眉,“日本不是刚和我们签了和约吗?”
“表面如此。”苏菲汇报。
“但据我在光明会内部的情报源,日本国内有一派势力,认为‘让中国与俄国两败俱伤,日本可渔翁得利’。
他们暗中支持俄国,提供情报,甚至可能派‘志愿军’参战。”
林承志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渔翁得利。还有吗?”
“还有这个。”苏菲又取出一张微缩照片。
“俄国圣彼得堡,冬宫的一次秘密会议。
参加的有沙皇尼古拉二世、财政大臣维特、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还有这个穿黑袍的人。”
照片角落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只露出半张侧脸,苏菲认得。
“是光明会欧洲区总执事,代号‘乌鸦’。
他在会议中承诺,光明会将动用一切资源,确保俄国赢得战争。”
“一切资源?”林承志盯着照片,“包括什么?”
“包括暗杀,光明会已经派出顶尖刺客,目标可能就是您。”苏菲担心的说道。
书房里安静下来。
良久,林承志笑了:“想杀我的人很多,不差他们一个。
苏菲,你继续监视光明会的动向。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请吩咐。”
“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林承志走到地图前。
“不只在东北,要延伸到俄国境内,延伸到欧洲,延伸到日本。
我要知道敌人的每一步棋。”
“这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手。”
“钱不是问题。”林承志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五十万两。
“这是我私人出资。人,你可以从‘求是馆’挑选,也可以从江湖中招募。我只要结果。”
苏菲接过银票,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钱,是信任。
“大人放心,苏菲万死不辞。”
夜晚,奉天城西军营。
林承志没有休息,来到军营视察。
他走进一个营帐,里面十几个士兵正围坐在一起,听一个老兵讲故事。
“那天在瑷珲,俄国人冲进来的时候,我们排守在城东。
排长说:‘弟兄们,今天咱们可能都得死在这儿。怕不怕?’
我说:‘怕!但怕也得打!’”
老兵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缺了一只耳朵。
“后来呢?”一个年轻士兵问。
“后来?”老兵苦笑。
“后来排长死了,副排长死了,一半弟兄死了。
我被砍了一刀,晕过去,醒来时躺在尸堆里,俄国人以为我死了就这样捡了条命。”
“但我不后悔。”老兵突然提高声音。
“要是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打!
为什么?因为后面就是咱们的家!
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咱们退了,他们怎么办?
像海兰泡那些人一样,被赶到江里淹死?”
年轻士兵们握紧了拳头。
林承志站在营帐口,静静听着。
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周武跟上来:“大人,这个老兵叫赵大勇,瑷珲守军幸存者之一。他伤好后,自己走回奉天,要求重新入伍。”
“是个汉子。”林承志说,“传令:擢升赵大勇为把总,让他带新兵。这样的人,知道为什么打仗。”
“是。”
走在军营中,不时有士兵认出林承志,立正敬礼。
林承志一一回礼,偶尔停下来问几句话:家里还有什么人?吃得饱吗?训练累不累?
士兵们受宠若惊,回答时声音都在抖。
巡视完军营,已是子时。
林承志回到将军府,却见书房灯还亮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推门进去,发现是裕禄。
“裕禄将军,这么晚还不休息?”
裕禄连忙起身,脸上堆笑:“下官下官睡不着,有些事想向大将军禀报。”
“坐。”
两人对坐。裕禄搓着手,欲言又止。
“裕禄将军有话直说。”
“是,是”裕禄犹豫一下,“下官下官有罪!”
他扑通跪下了。
林承志不动声色:“何罪之有?”
“下官下官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蛊惑”裕禄汗如雨下。
“光明会的人找过下官,说要要助下官在战后仍掌奉天,甚至裂土封王。
下官鬼迷心窍,就就”
“就答应了?”林承志语气平静。
“没有!没有!”裕禄连连磕头。
“下官只是虚与委蛇,想套取情报!下官对朝廷,对大将军,忠心耿耿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双手奉上。
“这就是他们给的毒药,说要找机会给大将军下毒。下官不敢,一直藏着”
林承志接过小瓶,拔开塞子看了看,无色无味。
“裕禄将军,起来吧。”
裕禄战战兢兢站起。
“你能坦白,很好。”林承志看着他。
“但我有几个问题。第一,光明会的人,现在在哪里?”
“在在城东‘福来客栈’,化名张掌柜,说是山西商人。”
“第二,他们还联系了谁?”
“这下官不知。但他们提过,吉林、黑龙江都有他们的人。”
“第三,”林承志盯着他的眼睛,“你除了虚与委蛇,还做了什么?”
裕禄腿一软,又要跪下,被林承志扶住。
“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说假话”
裕禄脸色惨白,最终咬牙道:“他们他们要奉天的布防图,下官下官给了一份旧的,不是最新的”
“还有呢?”
“他们给了五千两银子,说是‘活动经费’”
林承志点点头:“好。裕禄将军,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请大将军吩咐!”
“第一,继续和光明会的人周旋,套取情报,但所有接触必须向我汇报。
第二,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林承志眼中闪过冷光,“我要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三天后,十月二十五日,一个消息在奉天城悄悄传开。
平俄大将军林承志,突发急病,卧床不起。
将军府戒备森严,医官进进出出,裕禄将军暂代军务。
城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城东福来客栈,二楼雅间。
化名张掌柜的光明会特使,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确认了,林承志确实病了。
症状是心口剧痛,呼吸困难,医官束手无策。
裕禄那老小子,已经开始暗中转移家产了。”
特使笑了:“毒药生效了,慢了些,效果不错。
告诉裕禄,让他稳住局势,等林承志一死,就打开城门,迎接俄军。”
“那毒药不是十二个时辰发作吗?这都三天了”
“可能剂量不够,或者林承志身体好。”特使不以为意。
“反正他快死了。我们准备下一步计划。”
将军府内,林承志坐在书房,看着裕禄送来的密报。
“他们上钩了。”林承志对周武吩咐,“准备收网。”
“大人,为何不直接抓人?”
“因为我要借他们的口,给俄国人传假情报。”
林承志展开一张新的布防图。
“这份图,你让裕禄‘不小心’泄露给他们。
上面标注的防线弱点、兵力部署,都是假的。”
“那真的部署”
“真的在这里。”林承志又取出一份图,“按这个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