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看得稍微清楚了一点，战舰的毁灭和地面领域的防御，几乎同时发生，且形态一致！
但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能量传递或法则作用的轨迹！
这不是反弹，也不是转移，更像是触发了某种条件？
“停止所有攻击！未经允许，禁止对那个目标开火！”
达克赛德立刻下达了严令，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有了一个极其糟糕，甚至让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猜测，但这个猜测需要进一步验证。
就在这时，苍白领域中的辛白，似乎对周围那些轰轰烈烈赴死，却连一点声响都发不出的类魔们感到审美疲劳了。
他撇了撇嘴：“没意思，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跟割草似的，还是自动收割。”
他停下蹦跳的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轻轻向上一跃。
这一跃，如同一颗逆射的流星，径直冲入了高空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群般的类魔大军之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行能力，就是单纯地跳起来，然后开始坠落。
然而，在他坠落轨迹上的所有类魔，无论是挡在前方的，还是试图从侧面扑击的，只要进入他周身两百米范围，就如同之前地面上的同类一样，瞬间被苍白火焰点燃湮灭！
于是，在旁人眼中，就看到辛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奶油里。
所过之处，类魔大军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直径四百米，绝对干净的圆柱形真空通道！
他从高空坠落，这条真空通道就从天而降，一直延伸到地面，连接到他起跳的位置。
“咚。”
辛白轻轻落地。
此刻，他距离战场核心，距离达克赛德，已经只有不足五百米了。
中间依旧隔着无数嘶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团团围住苍白领域的类魔。
他这才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的暗红色身影。
“啧……真丑。”
另一边，神一终于支撑不住，百丈法相化作光点消散，他本人踉跄一下，从盘坐中站起，脸色苍白如纸，惊疑不定地看着辛白。
重伤濒死，被掩埋在废墟下的李平常，也被这股动静和诡异领域惊醒，挣扎着探出头，看向辛白的方向，眼中满是茫然和探究。
这强者是谁？
为何从未见过？
但这眉眼，这气质……总感觉有那么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而另一边，挣扎着靠在一起的刘白和周然，在看清楚辛白那吊儿郎当却又透着强大诡异的姿态，尤其是那眼神中熟悉的不靠谱的神韵时，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陈默？！”
“你踏马终于出现了？！”
正打量达克赛德，思考从哪里下手的辛白，听到这两声惊呼，那原本努力维持的世外高人，风轻云淡的表情瞬间崩得粉碎。
他猛地转过头，指向刘白和周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脚破口大骂：
“眼睛不用就捐给需要的人好吗？！”
“你们是集体被那丑八怪打坏了脑子还是视网膜脱落了？！”
“我他妈辛白！和陈默那个蠢货天差地别！这都能认错？！”
“你们是凭借什么认出来的？凭老子这独一无二的气质吗？！”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似乎想找东西砸过去，但周围只有焦土和不敢靠近的类魔。
刘白和周然被他吼得一怔，随即也回过神，仔细看去。
确实，眼前这个人，面容，身形，甚至发色瞳色，都和陈默没有半分相似。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是如此强烈。
“呃……抱歉，认错了。”
周然有些尴尬地低声道。
刘白也揉了揉眼睛，喃喃道：“奇怪……明明一点都不像……”
辛白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用下巴点了点达克赛德，又扫了一圈东倒西歪，凄惨无比的众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这玩意？长得跟被门夹过的紫薯精似的，就把你们揍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怒其不争，“什么废物点心集合。”
“而且，都被揍得快生活不能自理了，都不知道呼救？”
“陈默那狗日的到底怎么跟你们交代的？难道没告诉你们，遇到这种打不过又丑的，可以试着喊一声辛白大爷救命？”
周然愣住了，和其他勉强还清醒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周然艰难地开口：“陈默……他没跟我们说过任何关于你的事啊。我们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哈？！”
辛白也愣住了，脸上的鄙夷和怒气瞬间凝固，“没说过？那狗日的又不靠谱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能忘交代？！”
“怪不得你们差点被打成二维码都不叫我，我还以为你们是集体对我有意见，故意逞强不开口呢！”
刘白躺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
他嘴里喃喃念着：“辛白……陈默……辛白……原来是你！陈默的第二人格！”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都不是普通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第二人格？！”
“陈默的……另一个人格？”
众人全都惊恐地看向辛白。
怪不得！
怪不得总觉得他眉眼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那不是外貌的相似，而是灵魂深处某种特质的共鸣！
那是属于陈默，但又截然不同的某种本质！
辛白听到刘白的低语，非但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像个考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孩子，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错！就是我！不过”
他特意拉长了语调，挺起胸膛，宣布道，“我现在，可是跟陈默没关系了！”
“我，辛白，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自由的个体啦！再也不是谁的附属人格了！”
刘白看着他这副“独立宣言”般的得意模样，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
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这话说的，跟三岁小孩终于敢一个人睡觉，还非要大声宣布“我长大啦”一样幼稚。
从辛白出现，到类魔诡异湮灭，到轨道炮无效反噬，再到辛白与刘白周然他们旁若无人地拌嘴吵架，甚至揭露了第二人格这种在达克赛德看来简直荒谬的身份……
达克赛德，这位天启星的黑暗君主，新神族的顶尖强者，一直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探究，到惊疑不定，再到现在的……
一种被无视，尊严遭受严重挑衅的暴怒！
他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忽视过？
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