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几道撕裂空气的锐响,打破了宴会觥筹交错的平静。
阴影中暴起的数名黑衣刺客,身上散发着化神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目标明确,杀意决绝。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顶级死士。
宴会上宾主尽欢的薄纱,被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放肆!”
大皇子姬无夜脸上的和煦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真的动怒了,不是在演戏。
在东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杀他的宾客。
这是给了他这位监国皇子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护驾!”
“拦住他们!”
演武场四周,早就严阵以待的东宫护卫反应极快,瞬间组成战阵,一道道刀光剑气交织成网,试图拦截。
但这些幽魂殿的刺客,悍不畏死。
他们的身法诡异至极,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致命的攻击,继续前冲。
东宫的精锐护卫,在他们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根本拦不住分毫。
而被他们锁定的目标,那个坐在末席的中年文官,看到刺客们悍不畏死地冲向他,那张本就畏缩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有意思的是,刺客们选择的攻击路线,非常刁钻。
他们似乎算准了,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去保护身份最尊贵的大皇子。
而苏澈,恰好就坐在他们冲向文官的必经之路上。
那几个黑衣人浑身透露着决绝之意,笔直朝着苏澈冲杀过来。
苏澈不爽地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刚啃了一半的龙爪。
“搞什么?”
“拿我,当挡箭牌?”
这感觉很不好。
就像是你在路边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就有几只疯狗,想踩着你的桌子去咬别人。
虽然不是咬你,但也足够恶心。
那几名刺客的身影闪过,即将越过苏澈的宴席,扑向那个瘫倒在地的文官。
一直像根木桩子一样,站立在苏澈身后的阿木,动了。
他缓缓抽出了插在地上的黑铁断剑,对着前方那几道快若闪电的黑影,随手一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仿佛,只是在驱赶几只,飞到饭桌上嗡嗡作响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要彻底融入夜色的灰色剑气,如同一道不起眼的涟漪,一闪而逝。
紧接着,那几名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化神境巅峰刺客的动作一滞,他们的身体,突然停顿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血线,从刺客们的腰部开始,缓缓浮现。
血线迅速扩大。
他们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甚至还带着狰狞的杀意。
但他们的下半身,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掉了下去。
下一秒,鲜血“哗啦”一声,洒满了光洁如镜的青石板,如同决堤的洪水。
秒杀。
干脆利落的秒杀。
黑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场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烤龙肉的滋滋声,还有内脏掉在地上的沉闷噗通声。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的极致一剑,给彻底镇住了。
大皇子姬无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傲气的王公大臣,此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苏澈这位荣誉山长身边沉默寡言的仆人,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那作为他主人的苏澈,又该到了怎样的实力?
短暂的混乱后,东宫的护卫们才如梦初醒,冲上来处理尸体,封锁现场。
姬无夜脸色铁青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护卫统领,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声音冰冷刺骨,显然是动了真怒。
而苏澈,却仿佛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污,觉得有点倒胃口。
阿木面无表情,不再多看一眼,收剑入鞘,站回到苏澈身后。
苏澈端起一杯酒,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那几具还温热的尸体,走到了那个瘫在地上,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文官面前。
“喂,你,没事吧?”
苏澈蹲下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
那文官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看着苏澈,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没没多谢多谢山长救命之恩”
“客气什么。”
苏澈伸出手,亲切地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看似是在安抚他。
“都是大皇子的客人,应该的。”
但实际上,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
一丝剑意,便已经无声无息地顺着对方的经脉,探入了他的体内。
!苏澈的剑意,温和而内敛,很快就找到了沉寂在对方神魂深处的寒渊剑气。
它就像是一粒冰冷的尘埃,安静地附着着,若非破妄神瞳,根本无法察觉。
苏澈正小心翼翼地探查剑气,那股死气沉沉的剑气竟猛地活了过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它不再是死物。
它竟然,果断放弃了对文官神魂的寄生。
反而,顺着苏澈探入的剑意,反向朝着苏澈的体内侵蚀而来。
速度之快,打了苏澈一个措手不及。
这股剑气之中,竟然还残留着寒渊本人的一丝意志烙印。
这一刻,苏澈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意识的残留。
这是一个陷阱。
它在等人发现,趁着探查,反扑探查者。
好一手算计。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有攻击性。
苏澈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笑容玩味。
“有意思。”
“隔着这么远,还想跟我斗一斗?”
他并不急着立刻斩断这股入侵的剑气。
反而洞开大门,放任那丝剑气侵入,像是主人在邀请客人。
那股剑气冰冷而肆意,充满了侵略性,顺着苏澈的经脉,一路畅通无阻,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一场众人无法察觉的隔空交锋,即将展开。
而这场交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谁,又将成为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谁又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