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结束,演武场上方的震天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咚。
这声音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心口,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散。
稷下学宫深处的阵法轰然运转,只见原本平坦的演武场地面竟开始剧烈震颤,随后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座独立空间,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悬浮在了虚空之中。
这是一座巨大的黑曜石擂台。
擂台四周并没有围栏,只有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
黑色的石面上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刀剑痕迹,甚至还能看到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一股惨烈至极的煞气,扑面而来。
“修罗斗场。”
看台之上,有识货的老一辈修士倒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大比,皇室和学宫是动真格的了。这修罗斗场乃是当年太祖皇帝斩杀妖族大圣之地,里面充斥着修罗杀意,心智不坚者,甚至不用动手,光是站上去就会发疯。”
一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冷峻的裁判长凭空出现在擂台上方。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真元波动,显然实力已经达到化神期巅峰。
目光冷漠,缓缓扫视全场一圈。
“第二轮,修罗淘汰赛。”
“规则只有一个:胜者生,败者,死活不论。”
“现在,开始抽签。”
随着裁判长的话音落下,虚空中的巨大光幕开始疯狂闪烁。
无数个名字化作流光转动,最终定格在了一组鲜红的大字上。
第一场。
【陈家,陈天霸】 对战 【苏家,苏澈】。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陈天霸?那个号称血手人屠的疯子?”
“陈家可是大皇子的死忠党羽啊!而且陈家和苏澈之间,似乎还有些不清不楚的恩怨。这哪里是抽签,分明就是安排好的处刑局!”
“完了。苏澈刚才虽然在问天石闹了个乌龙,但陈天霸可是实打实的化神境初期强者!据说为了这次大比,他还吞服了陈家秘传的暴血丹,一身战力直逼化神中期!”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高台。
果然,大皇子姬无夜正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手中把玩着酒杯,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化神中期的爆发力,”姬无夜低声自语,眼神阴鸷,“苏澈,本王倒要看看,你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还是只会装神弄鬼。”
轰!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重重地砸落在了修罗斗场之上。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踩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壮汉。
正是陈天霸。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狰狞的血色狂狮。
刚一落地,他便抬起头,充斥着暴虐杀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苏澈。
“苏澈!”
陈天霸一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
“给老子滚上来受死!”
面对陈天霸的嚣张挑衅,苏澈满不在乎。
他慢悠悠地起身,打了个哈欠,这才缓缓走来。
而他身后身穿粗布麻衣,背着断剑的木讷少年,依旧落在他身后半步,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脚踏虚空,不紧不慢地登上了修罗斗场。
陈天霸浑身嚣张的气势一敛,摸了摸后脑勺。
“你,你搞什么啊?”
“我们不是单挑吗?”
苏澈手指指了指身后,这才回答道:“是单挑啊,你跟他单挑。”
“”
比赛还能请代打?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是我们俩的比斗,你怎么能让他代打?”
“哦,我怕我一出手你就没了。让他来,你还能有活命的机会。”苏澈一脸的理所当然。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陈天霸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只好转头对着裁判喊道:“长老,长老!这还能叫代打的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长老回头看看老山长。
老山长眼眸半睁半闭,仿佛已经呼呼大睡,并不表态。
索性他也假装没听见,眼睛左看右看,并不关注场内情况。
陈天霸喊了半天,见没人理他,怒气直逼头顶,叫嚣道:“行!那我就先解决了他,再来解决你!”
苏澈眉头微皱,这人嗓门真大,吵得耳朵疼。
于是,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沉默少年。
“阿木,他太吵了。”
阿木默默地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挡在苏澈身前。
全场彻底被引爆。
“什么意思?真让随从上啊?!”
“这么明显的代打吗?把大家都当成瞎子啊?!”
“黑幕!黑幕!抵制黑幕!”
裁判长老依旧左顾右盼,并不出面。
笑话,老山长当面,还需要我出场?
“笑死!陈天霸可是化神境强者,苏澈竟然让他的少年仆从去送死?”
“别乱说,听说他那个仆从也挺厉害的,东宫夜宴那天,一剑斩杀几名幽冥殿杀手呢!”
“好好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陈天霸怒极反笑,眼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轰!
话音未落,陈天霸猛地一跺脚。
他不再保留,直接吞下了藏在舌下的暴血丹。
寿元燃烧,陈天霸体内的气息疯狂暴涨,实力瞬间达到了恐怖的化神中期巅峰。
吼——!
一头足有百丈大小的血色狂狮法相,在他身后轰然凝聚,仰天咆哮。
“死吧!血狱狂刀——斩天!”
陈天霸手中出现了一柄造型狰狞的极品灵器长刀。
他双手握刀,汇聚全身的真元之力,对着那木讷少年狠狠劈下。
这一刀,惊天动地。
只见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刀芒横贯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劈头斩下。
空间在这恐怖的一刀面前,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天哪!这一刀就算是化神后期也不敢硬接吧!”
“完了!那少年死定了!”
观众席上,无数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阿木脸色不变,微微弯腰,捡起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枯草。
枯草枯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阿木握住它,真元灌注之下,枯草爆发金光。
纯粹的剑意,围绕着枯草流转。
随着陈霸天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斩下,阿木手中的枯草微抬,剑意随即斩出。
“斩!”
剑意斩破虚空,直逼威势滔天的血色刀芒。
刀芒微滞,随后被从中破开,一分为二,崩碎成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剑意斩碎刀芒,去势不减,继续往前,斩在陈天霸身后的狂狮法相身上。
狂狮法相浑身一震,瞬息崩溃,消散于无形。
随着法相崩碎,陈天霸手中的灵器发出一声悲鸣,竟也闻声断裂。
陈天霸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变再变。
满脸惊恐,嘴巴大张,未发出一点声音。
阿木不再追击,缓缓收敛真元,枯草也随手被他丢弃。
枯草落地,发出轻微震颤之声。
陈天霸如梦初醒,才发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眉心蜿蜒滑落。
他抬手一擦,才发现,竟然是血!
一道血线顺着血流,一直从他的眉心延伸到了下巴。
陈天霸这才满脸惊恐,身体前倾,生硬地砸在擂台上,生死不知。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场外众人大惊,再也不敢对这个少年起轻视之心。
大皇子姬无夜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脸阴沉地盯着擂台中的少年。
半眯着眼,似睡非睡的老山长,眼中精光一闪。
“枯草为剑,剑意通神。这少年是个天生的剑胎啊!”
七公主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眼中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竟连身边的侍从都有如此实力,实在太有趣了。”
阿木却对场外的情况充耳不闻,默默退回苏澈身后,继续扮演沉默寡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