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斗场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去。
陈天霸的尸体已经被陈家的人满脸怨毒地抬了下去。
但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却依旧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此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虽然依旧打得火热,各路世家天骄手段尽出,法宝的光华映亮了半边天,甚至还有两名化神初期的高手打得两败俱伤。
若是放在往届大比,这绝对是值得全场欢呼的精彩对决。
可有了刚才陈天霸和阿木的对战作为对比,这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就像是刚刚品尝过最烈的烧刀子,再回头去喝那温吞的白开水,怎么喝怎么不是滋味。
人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选手席的苏澈。
苏澈大马金刀,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微合,呼吸平稳。
而那个名叫阿木的背剑少年,面无表情地立于苏澈身后,目光直视前方,岿然不动。
嗡——!
虚空中的光幕再次滚动起来。
这一轮的抽签结果定格。
【稷下学宫,赵凌云】 对战 【散修,鬼七】。
对阵名单一出,观众席上终于恢复了一些人气。
“是赵凌云师兄!学宫这一代弟子中排名前五的存在!”
“赵师兄修行的可是最为正统的《九霄御雷真诀》,一身浩然雷法刚猛无铸,看来这一场稳了!”
一片欢呼中,一名身穿蓝白道袍、背负长剑的英俊青年飘然落入场中。
他周身隐隐有电弧跳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名门正派的自信与从容。
赵凌云对着四周拱了拱手,享受着众人的欢呼,随后目光看向对面。
那里,一团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影,正缓缓凝聚。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身形,更看不清面容。
兜帽下,一双死灰色的眼睛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寂灭气息。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装神弄鬼。”
赵凌云眉头微皱,厌恶地掩了掩口鼻。
身为学宫精英,他最看不起这种藏头露尾的旁门左道。
“在下稷下学宫赵凌云,不想死的话,就自己滚下去。”
那团黑影一阵颤动,回应赵凌云的是一声刺耳至极的怪笑声。
“桀桀好香,好充沛的灵力”
那个名叫鬼七的黑袍人,声音沙哑,犹如来自九幽炼狱。
他缓缓抬起头,死灰色的瞳孔中闪烁出贪婪的光芒。
“找死!”
赵凌云仿似被恶狼盯上,脸色不由一沉,不再废话。
轰隆!
他单手掐诀,指尖指向苍穹。
刹那间,修罗斗场上方风云变色,一道如儿臂粗细的紫色雷霆瞬间撕裂虚空,带着煌煌天威,对着鬼七当头劈下!
雷法,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专克阴邪鬼物。
这一击,赵凌云没有留手,显然是准备速战速决,不想耗费太多心神。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雷霆,鬼七竟然不躲不避。
他身上的黑袍猛地炸开,身体也随之崩解,化作无数条漆黑粘稠的黑雾触手。
吱吱吱——!
那些触手不仅没有被雷霆击溃,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缠绕上了那道紫色雷霆。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彻全场。
赵凌云惊恐欲绝。
他那引以为傲的九霄雷霆,竟在短短一息间,便被黑雾触手给硬生生吞噬了。
“这,这是什么邪术?!”
赵凌云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本能地后退,想要逃离黑雾触手。
但已经晚了。
“桀桀还没吃饱还要”
鬼七阴森的声音响起,从四面八方而来,充斥整个空间。
黑雾瞬间扩散,如同一张巨大的魔口,直接将还没来得及退出的赵凌云一口吞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黑雾中传出,听得人脊背生寒。
三个呼吸后,令人作呕的咀嚼声才渐渐停息。
黑雾散去,重新凝聚成了黑袍人的模样。
鬼七伸出猩红长舌,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
而在他脚下,赵凌云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并没有死,但浑身的精血和真元已经被吸干了大半,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目光涣散,显然已经废了。
全场死寂。
这是何种手段,竟然如此阴毒?!
“这,这真的不算违规吗?”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裁判长老脸色铁青,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胜者,鬼七。”
规则是死活不论,哪怕手段再残忍,也是赢了。
众人皆被震慑,现场鸦雀无声。
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苏澈,倏然睁开双眼。
眼中精芒乍射,一改往日慵懒的神态。
咚!
咚!
他的识海深处,沉寂许久的天衍剑匣剧烈震颤,发出一阵嗡鸣。
“这气息”
苏澈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深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黑影。
这股悸动
错不了。
苏澈唇角微勾,脸上泛起高深莫测的笑意。
看来,寒渊给的情报是真的。
幽魂殿确实掌握了一块天衍剑匣的碎片。
而现在,碎片正在这次来神都的人手中。
似是心有所感。
苏澈微微转眸,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七公主姬月舞身上。
姬月舞正端坐在珠帘之后,美眸之中波光流转,似有若无地落向苏澈。
两人视线交汇,寒渊红唇轻启,无声道:“感受到了吗?”
苏澈眼中精芒微敛,慵懒地靠坐在太师椅上。
他对着七公主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要的东西已经出现,那么这场大比可更有意思了。
苏澈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借助喝茶的遮挡,他对身后的少年低声说道:“阿木。”
一直如雕塑般的阿木,耳朵微微一动。
“盯着那个黑袍人。”
苏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杀意。
“若是遇到他背后的人,给我,把他的头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