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竟称皇族后裔?”
“汉室血脉?”
“我也是宗室一脉,怎从未听说过这一支?”
兖州刺史刘岱本是正经皇亲,听闻此言,心中顿生不悦——这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远支旁系,偏偏要攀附尊贵血统,实在令人反感。
其实东汉末年,刘氏子孙早已遍布天下,老刘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但自汉武推行推恩令以来,宗室封地越分越小,多数后人早已沦为平民,连户籍都难寻根脉。
真正落魄的刘姓子弟,反倒羞于提及“宗亲”二字。
刘备这般抬高身份,自然惹来不少人心中冷笑。
袁绍见众人议论纷纷,轻咳一声,继续问道:“刘玄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闻袁盟主号令天下,共举义旗讨伐国贼,故特来会盟,共襄大义。”
“哦?”袁绍微微眯眼,“那你带来多少兵马?”
刘备神色坦然:“算上我兄弟三人,三骑而已。”
帐中群雄哄然大笑:“诸位麾下至少拥兵万人,你三人三马,也敢言讨贼?”
刘备抱拳肃然:“匡扶社稷,以忠义为本,岂在兵多势众?”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颇有些自欺欺人。
真要救国救民,尽可投奔一方诸侯效力,何必孤身三人前来赴会?分明是借这场会盟扬名立万,图的是声望与机遇。
刘备打的什么算盘,张哲并不关心。
但他此刻的目光,已牢牢锁定在关羽与张飞身上。
若能引出一场较量,那就再好不过了。
挑事惹非,张哲前世可是行家里手。
主意一定,他当即起身出列,拍掌笑道:“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刘玄德!可你方才为讨好袁盟主,硬说讨董檄文出自他手,这又是哪般道理?天下谁人不知,那檄文乃我家主公亲手所发!”
这话一出,正中曹操下怀。咸鱼墈书 首发
先前曹操听了也觉膈应,只是碍于袁绍颜面,不好发作。
如今张哲替他点破,曹老板仿佛盛夏饮冰,通体舒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兄长说话,关你这黄口小儿什么事?赶紧退下,否则三爷爷虽认得你,手中这蛇矛可不留情!”
按理说,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刘备本该立刻出面喝止张飞。
他刚要开口,转念一想——如今立足未稳,威望未立,不如借着张飞的悍勇震慑一番在场诸侯,也好为日后铺路。
于是他强压心头不安,默然作罢。
而曹操,更是乐见其成,绝不会多说一句。
一则,他根本不信张哲会落败;
二则,刘玄德本人平平无奇,可他那两个结义兄弟却气势逼人,尤其眼前这位黑脸猛汉,一看就非等闲之辈。
曹操正想借张哲之手,掂量掂量这对兄弟到底有几分斤两。
一时间,帐中众人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与铁锈味。
眼看张飞已被激怒,张哲嘴角微扬,冷笑一声:“那粗汉,你哥自己胡言乱语,还不许别人议论了?也罢,敢不敢与我比试一场?若你输了,让你大哥亲自向我家主公赔罪磕头。”
“有何不敢!若你败了,就得尊我家大哥为义军盟主!”
张哲才不在乎袁绍脸色如何,再说了,袁绍心里怎么想,跟他有何干系?
至于十捌陆诸侯是惊是怒、是嘲是讽,他更不在意。
当即朗声应道:“一言为定!帐内狭小不便施展,咱们帐外分个高下!”
曹操笑着朝面色铁青的袁绍拱手:“本初兄莫恼,子政年纪尚轻,行事不知轻重,还请海涵。
“哼,狂妄后生,别待会被人一枪挑翻,丢了性命才好。”袁绍冷声道。
“不必本初兄操心,哈哈哈哈哈!”
大帐之外,士卒早已清出一片空地,权作比武校场。
两人各自上马,手持长枪,踏入场中。
“快瞧瞧,这俩是谁啊?”
“那黑脸汉子是张飞,字翼德,刘备新来的结拜兄弟;那个年轻后生看着眼生,一直跟在曹孟德身后,不知底细。”
“看体型就知道胜负了,那少年直接认输算了。”
“可不是嘛,白白送人一顿打。”
围观众人里,除了普通军士,更有不少诸侯站在外围看热闹。
袁术立场一向鲜明:只要能让袁绍难堪的,都是自己人。
此刻他反倒有些担心张哲安危,悄悄拉住曹操低语:“孟德啊,你这晚辈行不行?可别真伤著了。”
“哈哈哈,公路兄放心便是,子政之勇,放眼天下,恐怕唯有困守洛阳的吕布能与之一战。”
此言一出,袁绍顿时变色:“我帐下有颜良、文丑,皆万夫不当之勇,何惧什么吕布!”
正说著,场中二人已然交锋。
“某乃燕人张翼德!娃娃,报上名来!”
“陈留,张哲。”
“莫说我以大欺小,来吧,我先让你三招!”
张哲一怔,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小孩儿哄吗?
他不再废话,手中长枪轻点,坐下绝影如电疾驰而出。
瞬息之间,已杀至张飞面前。
此时张哲人马合一,枪势如雷霆坠地,自上而下一记劈砸!
张飞察觉不妙时已来不及闪避,只得举矛硬挡。
铛——!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火星四溅,张飞连人带马被狠狠轰飞十余步远!
等到他咳著血从地上挣扎爬起,众人才看清——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那杆铁矛竟被砸得弯成u形,几乎折断。
全场寂静。
近千人的校场,落针可闻,只听得见张飞粗重的喘息,和周围人咽口水的声音。
“小子好大的劲儿!”张飞咬牙道。
话音未落,竟用残破双手将弯矛强行掰直,转身欲扶起倒地战马再战,却发现坐骑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早已断气。
“二哥,借你的马一用,我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关羽凤目微敛,目光如刀般盯住张哲。
方才那一击他看得真切——分明只是切磋,对方却毫不留情,那是奔著取命去的!
“三弟,用大哥的马,我为你掠阵。”关羽沉声道。
“三弟莫再打了!”刘备急忙上前,“本是我言语失当,大不了我去赔礼道歉便是。”
“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张飞怒吼,“您乃汉室宗亲,岂能向人低头叩首!”
张哲轻轻一叹,果真是乱世顶尖猛将,受此重创竟仍要再战。
论起皮糙肉厚、意志坚韧,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服。
“小子!再来!”
张飞仰天怒吼,战意冲霄,武力飙升至巅峰,而张哲只觉体内力量莫名被压制一分。
张飞的勇猛,的确名不虚传。
可这份刚烈之气,无论在爆发的迅猛还是耐力的持久上,终究敌不过张哲所持的“昭武”之力。
昭武每十回合便为张哲增添三点武力,上限十二点,这意味着打满四十回合,他的战力便能攀至巅峰。
而张飞的“悍勇”,却是二十回合才增长两点,最高仅得十点,须得百回合方能达到极限。
更何况,两人本就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一次,张飞全神贯注,丈八蛇矛在他手中翻飞如龙,招式连绵不绝,毫无破绽。
刹那间,他气势陡变,宛如猛虎挣脱牢笼,一矛疾刺而出,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猛张飞”三字,果然名副其实。
就连张哲也不由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前世今生,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与这等叱咤风云的猛将正面交锋?
他轻轻拍了拍绝影的鬃毛,那神驹仿佛感应到主人战意,昂首嘶鸣,四蹄腾跃,再度冲出。
铛!
铛!
铛!
枪影矛光交错激荡,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旁观众人耳中发麻。
此刻,再无人敢低声私语。
哪怕是最迟钝的士卒也已明白,那个一直被压制的黑面汉子,并非不堪一击——恰恰相反,他同样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狠角色。
之所以显得狼狈,只因对手太过逆天。
所有人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真的是凡人吗?
战至四十余合,张飞已是汗透重甲,气息粗重,战马喘息不已;而张哲却依旧从容镇定,气势愈发凌厉,竟似越战越强,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此时,张哲的状态已达极致,昭武加持之下,武力飙升至骇人的118点。
他大枪猛然一挑,枪尖如电,直击矛身中段。
“锵——”
一声脆响,张飞手中丈八蛇矛脱手飞出,翻滚著插入泥土。
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