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微微一怔,远远抱拳:“多谢那位英雄援手。
张哲却压根不想让张辽记他的情。
他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悍将,替曹公开路破敌罢了。
只要忠心不二,这辈子荣华富贵自不必愁,何须拉帮结派?徒惹麻烦而已。
说话间,他一把将曹操推到城墙前沿:“主公,看你的了。”
事到如今,纵使曹操百般不愿,也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拱手朗声道:“观将军武艺超群,实乃当世豪杰,我不忍相害。
然有一言,不得不发。”
“董卓者,乱国之贼也!擅行废立,残暴不仁,秽乱宫闱,天下共愤。
愿将军早醒迷途,弃逆归顺,共扶社稷。”
那人身材矮壮,面色黝黑,胡须短促,张辽虽从未见过其人,但也猜得出,正是董卓口中屡次痛斥的“曹操匹夫”。
‘这曹操气度恢宏,颇有明主之范,哪里像奉先口中那般不堪?’
张辽不知,当年曹操行刺董卓,正是从吕布眼皮底下悄然脱身逃出洛阳,为此吕布还被责罚一顿。
这般仇怨之下,吕布还能夸曹操一句好话才怪。
“文远,别发愣了!随我前去接应都亭侯!”魏续率先策马杀出,其余七将紧随其后。
他们皆是吕布亲信部将,此番特地带队压阵。
如今关羽、张飞以二敌一围攻主公,他们岂能袖手旁观?
局势骤变,原本占尽优势的关张二人尚未来得及喘息,眨眼便陷入二对九的绝境。
本还想凑个“三英战吕布”美名的刘备,顿时吓得不敢上前。
他的坐骑早前已在张飞与张哲混战时送了出去,眼下所乘不过寻常战马,连普通将领的坐骑都不如。
若贸然冲入战场,恐怕连退路都没有。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远远高喊,催促关张速速回营。
然而战场上鼓声震天,杀声四起,他的呼喊刚出口便湮没于喧嚣之中。
这位“刘跑跑”急得直跺脚。
“子政,你以为那关羽如何?”
张哲略感意外地看了曹操一眼。
无论哪个时代,这位主公对那红脸汉子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青睐。
“主公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如今刘玄德根基未稳,正是收拢其人的良机。
刘备本人不足为虑,但他身边两位兄弟,俱是万夫莫当之勇。”
这才刚图谋洛阳,心思就已落到刘备头上?
张哲不知该说自家主公志向远大,还是太过异想天开。
那刘备打着汉室宗亲旗号行走天下,动不动潸然泪下,看似宽厚仁义,实则野心深藏,岂会甘居人下?
至于关、张二人,确有各自性情上的短板,但论忠义二字,张哲唯有竖起拇指佩服。
想让他们归附曹操?怕是痴人说梦。
可他也懒得点破。
有些人非得撞过南墙才肯回头,不让他亲身试一试,恐怕夜里都睡不安稳。
执拗成疾,终究得治。
演义里,凭当时曹操的势力,关羽真能一人一骑护着家眷,过五关斩六将全身而退?
许多人只把曹操当作衬托关二爷忠义的陪衬,却忘了他对猛将的惜才之心。
若非默许放行,区区一人一马带着拖累,如何能在重重关卡中安然脱身?
而这,不也正是自己选择投效曹操的重要原因之一吗?
“属下明白,请为主公备一杆最沉的长枪。”
片刻之后,曹操亲兵已捧来一杆亮银长枪,寒光凛冽,压手沉实。
可惜这年头的长枪讲究灵活轻巧,曹操所藏的兵器里,最沉的一杆也不过三四十斤。
张哲一把抄起,只觉入手空荡,几乎察觉不到分量。
“虽轻了些,勉强能用。”
昨日激战尾声,系统终于判定他击退了吕布。
此刻他的积分已达五千零五十。
若击败无双猛将可重复计分,今日只要再胜吕布一次,就能攒够一万零五十积分——那柄梦寐以求的霸王枪便可解锁。
念及此,张哲心头滚烫,翻身上马,提枪便出。
途经城门时,见刘备在原地来回踱步,神情焦灼。
张哲暗自好笑,却也动了几分心思。
刘跑跑显然是想蹭些军功,可眼前厮杀混乱,他又不敢贸然上前。
若是自己拉他一把,名义上是并肩作战,实则等于是送了他一场功劳。
这份人情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是曹营向他递出的一根细线。
日后曹操若有意招揽,哪怕被拒,也能借此看清此人真实心思。
演义之中,曹操一生纵横捭阖,唯独在刘备身上屡屡失算。
让他早点认清这个对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别看当年青梅煮酒时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听着慷慨,不过是借捧人之名行笼络之实罢了。
彼时曹操已据一方,手握重兵;而刘备呢?不过是个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落魄之人。
曹操真会把他当平起平坐的对手?鬼才信。
张哲银枪一扬,高声喝道:“大耳贼!还不快救你兄弟?随我冲阵!”
得张哲相助,刘备欣喜万分,哪还顾得上称呼不敬,立刻策马跟上。
那边吕布见张哲出城,脸色骤变,当即抛下张飞,疾驰至魏续面前:“战机已现,你速回传令,命高顺率陷阵营前来攻城!”
陷阵营乃重甲步卒,人人披坚执锐,专为破敌阵列而设。
至于攻城?
那可就难了。
这类重装步兵行动迟缓,别说攀爬云梯,光是城头砸下的擂木滚石都躲闪不及。
更关键的是,陷阵营每一名士卒皆千挑万选,耗费巨资训练而成,折损一个都是难以承受之痛。
吕布又不傻,怎会拿这支精锐去填城墙?他不过是想搬出这张底牌,围困张哲,最好能将其围歼于城外。
只是他拉不下脸承认打不过人家,只能打着“攻城”的旗号遮羞。
魏续一头雾水,忍不住劝道:“奉先,以陷阵营攻城,恐怕不妥。”
吕布顿时恼怒:“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魏续只得领命而去。
此时张哲已纵马而来,长枪直指:“吕布!还记得陈留张哲否?”
赤骥奔腾如火,四蹄翻飞,转瞬便将身后的刘备甩开数丈。
对方既已点名挑战,吕布再如何厚颜,也无法避战。
更何况众将环伺,他只能硬著头皮应道:“昨日饶你不死,今日竟还敢送上门来?”
送上门?
呵,这家伙也就嘴上还能逞强了。
张哲朗声大笑,赤骥奔势更疾。
途中顺手一枪,将正与关羽缠斗的郝萌刺落马下,轻松收获十点积分。
两军阵前,两大猛将再度交锋,刹那间风云变色,杀气冲天。
没了吕布坐镇,魏续又被调走,郝萌更是当场殒命。
压力顿时全压在其余六将肩上。
所谓“八健将”,本就是个虚名。
其中张辽、臧霸尚有几分实力,其余如成廉、侯成之辈,不过是凑数之辈。
平日对付些二流将领尚可耀武扬威,面对两位无双级别的猛人夹击,唯有左支右绌,苦苦支撑。
“文优,那少年可是昨日我们见过的那个?”董卓从车中挺身而起,目光幽深,似有所思。
李儒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少年勇悍至此,竟能与都亭侯吕布正面抗衡,更令人震惊的是,观其容貌,似乎尚未及冠。
一个未成年的少年,竟能与当世第一猛将正面交锋?
良久,李儒喟然长叹:“岳父,不如退兵。
诸侯之势已成,此时不宜久留,当暂避其锋。”
如果说先前的十捌陆诸侯不过是乌合之众,各自为政,那张哲的存在便如同一根铁索,硬生生将这盘散沙拧成一股绳。
一名绝世猛将或许无法左右整场战局,但他就像军中的魂魄,只要他屹立不倒,全军的斗志就不会崩塌。
主将奋勇当前,士卒岂敢退缩?
李儒身为西凉军的谋主,派吕布出阵挑战,本意是想挫一挫联军的锐气,压一压他们高涨的势头。
可眼下局势,却恰恰相反。
此刻城头战鼓震天,杀声如雷,哪怕是个瞎子也能听出——联军士气正盛,气势如虹。
撤军?
董卓额角青筋暴跳。
他一生所图尽在洛阳,为此抛却西凉故土,背负“国贼”之名行走天下。
如今四海皆敌,他又能退往何处?
身后便是虎牢关,一旦失守,联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洛阳。
若丢了洛阳,他董卓便真成了无根浮萍,流窜草寇!
“李傕、郭汜何在!”
二人应声下马,左右跪伏于车驾前:“相国。”
“若吕将军得胜,自不必说;若战局不利你二人即刻率军出击,直扑联军大营,务必一举击溃!”
“喏!”
“岳父不可!”李儒急忙劝阻,“我军以骑兵为主,而今敌军壁垒森严,寨墙高筑,强攻必损兵折将,此计万万行不得!”
董卓斜眼扫向李儒,语气骤冷:“临阵之上,文优为何不用官职称呼?你可以唤我相国,或太师,不必以私亲相称。”
这话一出
李儒心头猛地一颤,再不敢多言。
女婿虽亲,终归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