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鏖战,这座天下雄关已被鲜血浸透。
并州残部早已从小路突围而去,战场上,只剩吕布一人仍在坚守。
“奉先,快走!”远处传来张辽的呼喊。
吕布冷笑,反手一戟,在文丑肩头再开个血洞,随即横扫逼退颜良,仰唇吹出一声尖锐哨响。
远方,一道赤红身影如烈焰奔腾,划破晨雾,疾驰而来。
“杂鱼,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语毕,吕布纵身一跃,自城头直坠而下。
赤兔马如影随形,稳稳接住主人,四蹄翻飞,化作地平线上一抹渐行渐远的剪影。
士兵推开虎牢关沉重的闸门,诸侯率军入内。
见颜良文丑满身伤痕、气息不稳的模样,众人虽胜犹惊,心头那点喜悦也被冲淡了大半。
至此,联军历经数月苦战,终于踏过天险,望见洛阳城垣。
“子政,今日怎的如此安分,竟不去追击吕布?”曹操略感诧异。
以往每逢战事,这小子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拉都拉不住。
“哎呀主公,您看这四周乱糟糟的,我这不是得留下来护您周全嘛。
吕布哪比得上您金贵。”
曹操目光淡淡扫过张哲身后的蔡琰,摇头轻笑:“你护的是我,还是护你家夫人啊?”
“孟德兄!”蔡琰羞恼嗔道,脸颊微红。
“嘿嘿嘿,行吧,我不多嘴了。
不过子政你可得想清楚,前面就是洛阳了,要想和昭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至少得过蔡师这一关。
蔡师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可不像我这么随和好说话。”
蔡邕?
张哲心里毫无压力。
什么名满天下的大儒,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这种人最难缠,也最简单。
他们只认道理,不看利害,哪怕刀架在脖子上,违背原则的事绝不会点头。
但反过来说,他们也最容易对付——在这个“君权神授”的世道里,皇帝就是天。
只要张哲能借来小皇帝的势,压一个固执的老学究,还不是易如反掌?
“主公不必操心,此事我已有打算。”
拿下虎牢关后,袁绍下令犒赏全军,设宴款待各路诸侯。
主厅之中,袁绍俨然以天子之命自居,论功行赏、封官加爵,一副舍我其谁的做派。
张哲懒得看他表演,转身便离席而出。
次厅聚集的是诸将,此刻人人脸上都挂著笑意。
打了胜仗,最实在的好处是什么?一顿饱饭,再拿一笔厚赏,谁不高兴?
“赵将军,怎么光看不动啊?”
“哈哈,划拳输了还想赖?”
被众人称为“赵将军”的那人,端著一杯烈酒,快步走到张哲面前:“张将军,末将是陈留太守张邈帐下军司马赵宠,敬您一杯。”
赵宠一开口,众将才注意到张哲的到来,纷纷起身举杯相迎。
军中崇尚强者,而张哲无疑是其中翘楚,受此礼遇,当之无愧。
张哲微微一顿,倒不是因为被人簇拥而得意忘形,而是“赵宠”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动。
当初他刚穿越而来,流落山野,饥寒交迫,连吃饱都是奢望。
那时第一个武魂尚未融合完成,年纪又小,孤苦无依。
正是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有人默默接济他,雪中送炭。
那人是陈留己吾人,叫典韦——那个曾徒手追虎跃涧的猛士。
典韦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家中刚添了个婴儿,自己又因替友报仇杀人,被官府通缉追捕。
可即便如此,那粗豪汉子仍一次次把食物塞到张哲手里,用行动教会了他什么叫“市井之中多义士”。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后来典韦从军离去,两人再未相见。
张哲只听典家嫂子提过一句:典韦投了陈留军,归在军司马赵宠麾下。
那是他真正共过患难的兄长。
如今他已站稳脚跟,怎能忘了当年那份情义?
想到这儿,张哲接过赵宠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笑着问道:“赵司马,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赵宠一怔:“不知张将军要寻谁?”
“陈留己吾人,典韦。”
赵宠脸色微变,支吾起来:“这这”
张哲见状,一手轻轻按住他手腕:“赵司马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哈哈哈!没事没事!”赵宠连忙打个哈哈,“既是将军旧识,我这就派人去叫他过来。”
不多时,一名士兵领着个高大壮汉走了进来。
那人身高九尺开外,面容凶悍如修罗再世,体格魁梧得不像常人,背后交叉负著两杆铁戟。
寻常人只消看一眼,便忍不住心头发憷。
“赵宠,我正喝着酒,叫老子干嘛?”
“不是我要找你,是张将军点名要见你。”赵宠赔著笑,赶紧往旁边一闪。
典韦这才看见站在后面的张哲,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水桶般的手臂猛地一挥,直接把赵宠推开数步远,冲上来一把将张哲紧紧抱住,像是要把人勒进胸膛里。
随后还挑衅似的朝赵宠扬了扬眉:
“早跟你说了这小子是我兄弟,你不信?现在人就在这儿,不信你问他!”
赵宠哪敢问?手下这个兵卒本就力大无穷,如今又来了个更不好惹的张哲,真惹毛了这俩煞星,他今晚怕是连酒都喝不安生。
张哲也没急着叙旧,想看看多年不见,这位老兄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便悄然启动系统,对典韦进行了一次扫描:
姓名:典韦
武力:99
统帅:50
智谋:24
政治:10
技能:
1凶神:冲锋陷阵时,自身武力临时+6,敌方武力临时-1。
2逐虎:单挑作战中,每持续30回合,武力提升5点,最多叠加至+10。
还是老样子,没太多变化,但张哲心里有数——典韦可是三国头一号的贴身护卫,怎么可能没有护主的本事?只是这能力还没冒头,想必是时候未到罢了。
重逢旧友,张哲难免激动:“逐虎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换个地方聊?”他第一次见典韦时,正赶上对方追着老虎跃涧狂奔,那场面至今难忘,从此便一直这么叫他。
“换也行,可就怕今天喝完,明天再想找口酒都难。”
得,果然是酒罐子投胎,这脾气一点没改。
张哲记得早年典韦打不到猎物,饿得前胸贴后背,宁可饿著也要攒下钱买酒喝。
当下二话不说,从侧厅扛出两坛陈酿,典韦这才眉开眼笑地跟上。
夜风有些紧,带着凉意。
两人就这么抱着酒坛坐在城头,对着天上明月,一口接一口地灌。
“小子,你功夫见长啊!那天在虎牢关前把吕布打得狼狈逃窜,我可看得真真切切。
要不是赵宠那个窝囊废不敢在盟主面前举荐我,哪轮得到别人出风头?”
“逐虎哥,别总喊我‘小鬼’了,我现在也有表字了,叫子政,取‘谦’字之意。”
“谦?子政?这名字听着太文绉绉,软绵绵的,跟你不搭。”
跟这个粗人谈风雅,纯属白费口舌。
张哲索性直奔主题:“逐虎哥,你在赵宠手下过得顺心吗?”
“唉!”典韦重重叹了口气,“哪有什么顺不顺心,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那赵宠胆小如鼠,一听见战鼓就往后躲,我在他麾下连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家里你嫂子和娃还不知道现在咋样”
提到妻儿,他又猛灌一口酒。
乱世之中,人命比草贱。
女人独自在家,还要带个刚出生的孩子,谁能不揪心?
“别跟着赵宠了,我给你介绍个真正的英主,保你三天之内就能当上将军,到时候把你媳妇和孩子全接进城来享清福。”
那时典韦投靠张邈才不久,连主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忠诚。
一听“英主”二字,眼睛立马亮了几分。
“算了吧,张邈好歹待我不薄,每月还能领十钱军饷。”
“哎哟,你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你想忠于张邈我没意见,可人家认得你是谁吗?单方面热乎不算情分。
再说了,十钱能干啥?两坛酒就没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人。”
“先别急,刚才忘了问——你身边怎么带了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当亲兵?他能护得住你?”
典韦瞥了蔡琰一眼,转头对张哲说:“要不也别折腾啥英主了,反正你自己都当将军了,不如让我给你当亲兵得了。”
“嘿,你这模样当亲兵?我怕丢人还来不及呢。”
两人相视一笑,又碰了一杯。
主厅里酒过三巡,大多数诸侯已经醉态百出。
袁绍兴致正高,站在案几上舞剑助兴,底下一群人拍马屁不带喘气,硬是把他捧成当代剑术宗师,与王越、邓展并列。
曹仁拉住跃跃欲试的曹操,低声提醒:“大哥,子政到了。”
曹操扬了扬腰间佩剑,声音陡然提亮:“子政来了?正好!让他评评我曹孟德的剑法如何!”
曹仁赶紧一把拽住他衣带:“大哥!子政带了个猛人来投,注意点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