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骇,顾不得再看那女子一眼,猛勒赤兔,前蹄高扬,方才险险避过这夺命一击。
他躲过了枪锋,却没能护住身后的马车。
那由上等檀木打造的车厢,在枪尖轻触之下,竟如枯叶般轰然碎裂,散落满地。
眼看那绝色女子即将坠地,张哲驾驭著赤红如焰的骏马疾驰而至,伸手一揽,稳稳将她纤柔的腰身扶住,顺势抱上马背。
“姑娘不必惊慌,有我在,谁也休想伤你分毫。”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从地上拾起那杆威震沙场的霸王枪,单手持枪,枪尖直指吕布:“光天化日之下,竟行此无耻之举,你还有脸面立于世间?”
貂蝉心头狂跳,眼波流转间满是惊悸与复杂。
张哲他就是张哲?
义父口中那个以一当千、杀得董卓狼狈逃窜的少年将军。
原来他竟是这般模样——面容清俊,气度从容,哪里像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倒像是执笔吟诗、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她脸颊微烫,低垂螓首,悄悄将脸埋进张哲胸前,生怕被人瞧出这刹那的心动。
“张哲!”吕布双目如火,胸膛剧烈起伏,怒声咆哮:“放开她!立刻!”
“怎么?坏事败露便恼羞成怒?”张哲冷笑,“三姓家奴,果真不知廉耻。”
吕布几乎气炸肺腑。
分明是他救下此女,不过多问一句芳名,怎在张哲口中竟成了十恶不赦之徒?
偏偏此刻美人就在敌手怀中,他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唯恐误伤佳人。
“你若还有几分胆量,就放她下来!本候与你堂堂正正战上三百回合!”
“呵,一个小小亭侯,开口闭口‘本候’,好大的威风。”张哲嗤笑一声,“外人听了,怕是要以为冠军侯重生了。”
恰在此时,几名仆从匆匆寻来,张哲顺势将女子轻轻放下。
貂蝉站定身形,盈盈施礼,声音轻软如春水:“多谢将军相救,小女子貂蝉,乃司徒王允义女。
“貂蝉?”张哲朗声一笑,“原来你便是貂蝉,难怪倾城之姿。
在下张哲,字子政。”
“将将军言重了。”她低声回应,耳根微红。
这一幕更让吕布怒火中烧——明明是他出手相救,那女子却连一句感激都未予他;反观张哲,毁了她的车驾,唐突冒犯,反倒赢得美人青睐。
他恨不能将张哲刺穿百次,方解心头之恨。
“张哲!今日不死不休!”
战场岂是儿女情长之地?纵使张哲心中惊艳,也不可能此时带走貂蝉。
当下唯有挺枪迎战。
霸王枪入手,吕布顿觉不对劲——张哲的招式,又变了。
初次交锋,他用的是沉重镔铁枪,气势磅礴,力贯千钧,直至枪杆断裂仍不退半步;
二次再遇,亮银枪翻飞如龙,灵巧莫测,逼得自己险象环生;
而今第三次对上,几番交击之后,吕布赫然发现:眼前这套枪法既非纯粹枪术,也不似戟法,刚猛之中藏诡变,大开大阖却不失灵动。
武者习武多年,风格早已定型。
即便招式繁复,其神韵总有脉络可循。
可张哲却是三次对阵,三种打法,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他当然不会告诉吕布,自第二武魂开始融合之后,不仅力量暴涨,连战斗技艺也随之升华,融会贯通,随心而变。
二人激斗二十余合,忽闻身后蹄声滚滚。
原来张哲一马当先,早已将主力甩在身后,此刻曹军骑兵大队终至。
吕布见势不妙,不敢久留,拨转马头欲走。
那一柄四百余斤重的方天画戟被霸王枪狠狠砸中,双臂至今仍在发麻。
他心中已然生怯。第一墈书罔 首发
“吕布休走!可敢与我典韦大战一场?”典韦策马而出,声如雷霆。
可吕布此时只顾逃命,哪还敢应战?典韦追赶不及,只得作罢。
西凉军沿途驱赶百姓,兵力分散,曹军一路追剿,斩首千余,凡遇敌卒,尽数斩杀,首级悬于马侧。
大军急进,直抵荥阳汴水旁一处幽深峡谷。
曹操仍欲乘胜追击,却被张哲拦住去路。
“主公,请先遣斥候探明地形。”
曹操略感意外:“子政何时变得如此谨慎?如今董卓溃逃,如丧家之犬,岂有能力设伏?”
张哲心中清楚:历史上的讨董之战,正是因曹军遭伏惨败才草草收场。
更何况这位主公向来“乌鸦嘴”附体——当年赤壁之战,他一喊“谁敢挡我”,敌将便至;如今这般自信满满,反倒更让他警惕万分。
“主公可曾听过——骄兵必败?”
曹操本就是乱世顶尖的谋略大家,听张哲如此直言劝谏,顿时醒悟,不再坚持,立即派出探子前往侦察。
两个时辰过去,斥候仍未归来。
而眼前的山谷静得出奇,连一只飞鸟都不见踪影。
曹老板面皮微热,堂堂主帅竟被一个粗人抢先识破敌情,自己却浑然不觉,心中不免有些难堪。
“呵呵呵,子政谋略过人,真乃文武兼备啊。”
“主公过奖了,实在愧不敢当。”
伏兵既已现身,再无遮掩,旗帜高扬,横亘道中,彻底堵死了曹军前路。
一员将领立于阵前,身量修长,手握长剑,策马而出,声如洪钟:“曹孟德,此路不通,请回吧!”
“你是什么人?”
“玄菟徐荣。”
徐荣——在世人眼里不过是演义中几合就被夏侯惇斩于马下的无名之辈,实则历史上曾力挫曹操、大败孙坚的悍将。
这个名字一出,张哲顿时精神一振。
“系统,查看徐荣属性。”
姓名:徐荣
武力:79
统帅:96
智谋:84
政治:77
技能:
低武高统?
放眼望去,除去曹操之外,这还是张哲第一次见到如此典型的儒将之才。
此人亲临战阵或许不足称雄,但执掌大军、运筹帷幄却是当世罕见。
难怪当年能打得曹孟德狼狈奔逃,连孙坚也折戟沉沙。
“哪来这么多废话!玄菟徐荣,可敢与我陈留典韦一较高下!”
典韦本就因未能追上吕布而心头郁结,此刻见有建功良机,哪里还按捺得住,拍马挺戟,率先冲出列阵,直扑徐荣。
徐荣轻抬长剑,凌空一划,西凉军应令而动,骑兵迅速散开。
待典韦深入阵中,四面八方铁骑合围,步卒层层推进,封锁外围,俨然成势。
“是方圆阵!”曹操脸色骤变,“典韦速退!”
方圆阵虽变化不多,攻势疲弱,却是防守极强的阵法,名震天下。
若非以压倒性兵力强行破阵,单枪匹马想从中杀出,几乎不可能。
张哲轻轻拍了拍赤骥,策马靠近曹操:“主公可曾真正见识过典韦之勇?”
曹操摇头:“不过听子政言之凿凿罢了。”
“如今正是亲眼所见之时,主公又何必急着唤他回阵?”
世间万物皆有例外。
张哲不懂兵法,看不出方圆阵中的奥妙,但他清楚一件事——典韦有多恐怖。
当年宛城之战,那人酒醉失械,仍能手持两具尸体当作兵器,独战千军,硬生生护得曹操全身而退。
如今他兵器在手,战马披甲,普天之下,能将他击落马下的,屈指可数。
阵中,典韦双戟翻飞,如轮似旋,寒光过处血肉横飞,竟在重重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直逼徐荣而去。
徐荣步步后撤,已被逼至阵型边缘。
主将离位,阵法失魂,原本严整的队列渐渐散乱,再无章法可言。
“典韦之勇,真如古之恶来重生!”曹操一声惊叹,立刻下令全军压上。
刹那间鼓角齐鸣,曹军全线进击。
西凉军阵脚大乱,士卒溃散,四处奔逃。
“报——!”
探马疾驰追上皇辇,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相国,徐荣部已被曹操击溃,曹军距此不足五十里!”
皇辇帘幕掀开一角,董卓拖着臃肿身躯探出身来,怒目圆睁:“又是曹操!我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命李傕、郭汜率飞雄军断后,其余部队加速前行!”
“遵命!”
重归车驾,董卓忽瞥见小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意,顿时怒火中烧。
“曹操胜了,你倒高兴?”
刘协不敢抬头,默默垂首,神情莫测。
“哼!莫非你以为那曹操是你大汉的忠臣?别忘了,你这皇位是谁给的!我能扶你登基,也能让你顷刻间跌入尘埃!”
“仲父误会了,朕朕并无他念。”
“最好如此。
我尚有四十万西凉铁骑在手,只消翻掌之间,便可教那曹操死无葬身之地!”
李傕、郭汜接令后即刻点兵,调转方向,迎向曹军而来。
双方一追一迎,不到半个时辰便狭路相逢。
“稚然,你率军列阵正面迎敌,我去接应回撤的徐荣残部,随后侧翼突袭,两面夹攻,曹操必败无疑。”
李傕欣然应允,立即在开阔地带展开阵型,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曹操抬眼望去,只见平原之上铁骑如潮,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当即传令全军止步,不得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