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高擎霸王枪，纵声大笑：“董卓老匹夫，可还记得陈留张哲？”
“是他！真的是他！”
“我们有救了！我早听说虎牢关下，便是此人杀得西凉军溃不成军。
“天意不灭大汉，天意不灭啊！”
群臣暗自欣喜之际，董卓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竖子安敢如此！孤身一人竟敢闯我大营，顷刻之间便叫你粉身碎骨！”
张哲懒得与他多言，顺手抄起一只燃著的火盆狠狠掷向甲士，烈焰横扫，顿时掀翻一片西凉兵。
大枪翻飞间，左挑右刺，数百盾甲之士纷纷倒地，血染黄沙。
那厚重的纯铁盾牌，在霸王枪面前竟如同朽木纸片，根本不堪一击。
再进一步，便可直取董卓性命。
此刻董卓终于色变，甚至能感受到枪锋所指的凛冽杀机。
“护卫何在！还不护驾！”
正在整队的张济、胡轸这才率兵赶到。
张哲顺势斩杀二将，再欲追击董卓时，对方早已退入层层军阵之中，被严密保护起来。
“将军！快撤吧！敌军即将合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亲兵焦急的呼喊中，张哲猛然清醒——此行只为震慑敌胆，并非真要以命相搏。
可董卓就在眼前，就此离去，心中终究难平。
“董卓！”他怒吼一声，俯身抓起地上一杆长枪，凝聚全身力气猛力掷出！
这些年他投枪技艺日益纯熟，这一掷角度精准、劲力十足。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亲兵挺盾挡在董卓身前。
枪锋势不可挡，直接击碎铁盾，余势未歇，却也在撞击中崩裂了枪头，最终只在董卓左脸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张哲心头一叹：可惜了！若方才掷出的是霸王枪，他自信那一击足以洞穿董卓颅骨。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但那柄神兵价值连城，实在舍不得轻易抛出。
“撤！”
有了张哲断后开路，骑兵突围压力骤减，趁著西凉军阵型尚未合拢，果断撕开防线，迅速撤离。
曹军遁入密林时，夜已过半，四野漆黑如墨，西凉骑兵无法追踪，只得作罢。
休整一夜后，张哲清点人马，准备班师。
此战过后，随他突袭敌营的一百轻骑，仅存二十六人生还，人人带伤，战马亦多有折损。
荥阳城内，曹操弃用骑兵奔袭之策，转而据城固守。
任凭李傕、郭汜在城下破口大骂，祖宗三代轮番问候，他始终闭门不出。
这年头对付骑兵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拒险而守——毕竟没人会蠢到拿骑兵去撞坚城。
李傕与郭汜合兵围城一日一夜，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眼看久攻不下，又担心后方生变，只得悻悻退兵。
西凉军整体处于劣势，倘若曹操背后援军突至，而他们又与主力脱节太远，极可能全军覆没。
飞熊军虽迅疾如风，但诸侯联军中的骑兵总数并不逊色。
更何况这些精锐是董卓的心头肉，一旦损失惨重，二人回去也无法交代。
张哲率残部归营，与曹操于荥阳会师。
稍作整顿后，两军并进，朝着洛阳方向缓缓推进。
“子政，你说你那一枪，真把董卓的脸给扎穿了？”马背上，曹操放声大笑，“痛快！当真痛快！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你真是我军第一勇将，该当浮一大白！”
“主公过奖了，嘿嘿，略施小计罢了。
只是让那老贼溜了，实在不甘。”
“有何不甘？此役之后，你的威名必将响彻天下！日后那董卓夜半惊醒，梦里皆是你持枪而来的情景，岂不快意？”
张哲拱手一笑：“全赖主公运筹得当。
“哈哈哈，还是你胆魄无双，勇冠三军！”
一路上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捧场，大军转眼便抵达洛阳。
进城之前，曹操忽然翻身下马，抓起一把黄土抹在脸上，神情肃穆。
昔日的嘉德殿早已化作断壁残垣，此刻却摆满了酒席，众诸侯围坐其中，杀羊宰牛，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地踹开，曹操怒目圆睁，大步闯入，气势如雷。
袁绍放下酒杯，故作愕然：“孟德回来了？战况如何？莫非已大获全胜，迎回圣驾？”
曹操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他，径直抄起张邈案前的酒爵，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狠狠摔在地上，声若洪钟：“袁绍！堂堂盟主，我问你，答应接应我的援军在哪？为何不见踪影！”
袁绍缓缓抚著案角，沉声道：“孟德啊，你出兵前可曾知会于我？调兵遣将岂是一时三刻能成？方才我正要部署人马，谁知你竟这般快就折返了。”
“哈哈哈呵呵呵！”曹操仰天惨笑，一脚踢翻袁绍面前的食案，“我率轻骑昼夜兼程，战吕布于前，破徐荣于后，追击董贼直至函谷！连那老贼董卓，都被我麾下猛将张哲一枪挑穿面门！可你们呢？在这废墟之上烹肉饮酒，好不逍遥！”
话音未落，曹操还要上前，颜良、文丑当即拔剑而出，横身护在袁绍之前。
这一幕顿时激怒了典韦。
只见他暴喝一声，抽出背后双戟，一戟劈向颜良，一戟直逼文丑！
典韦力拔山兮，颜良文丑哪扛得住这等神力，接连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曹操见威慑已成，挥手示意典韦退下，旋即再度演起悲情戏码，一把揪住袁绍衣襟，声音颤抖：“我没有赢！天子也未曾救出！我只有五千骑兵孤军深入！西凉铁蹄四十万，哪怕他们站着不动任我砍杀，我也杀不尽啊！”
那一脸沉痛，那股锥心之恨，仿佛字字带血，句句含泪。
连张哲都忍不住暗叹：曹公这演技，若生在后世，怕是金像奖也能轻松捧回家。
可袁绍这边却愈发难堪——不仅让曹操抢了风头，还凭空多了一员悍将，如今手下又被压得抬不起头，底气自然不足。
“孟德莫怒，孤军深入，实乃忠勇之举，真汉室栋梁也。”袁绍勉强挤出几句安抚。
曹操猛然将他推开，环视四周，狂笑三声：“我今日有一言不得不说！满座衮衮诸公，尽皆庸碌之辈！无胆鼠辈！岂堪共谋大事！尔等口称匡扶汉室，实则各怀私欲，争权夺利！我曹操耻与尔等同列！”
殿中群臣默然，曹操仍在慷慨陈词，痛斥诸侯无义。
然而张哲却悄然察觉气氛有异。
众人表面端坐静听，目光却频频向孙坚所在角落飘去，眼神闪烁，意味深长。
身为沙场宿将，张哲对人心极为敏感。
难道孙坚已经得了传国玉玺？
不过他转念一想，事不关己，何必插手。
那玉玺不过是祸根一枚，谁握在手，谁便招灾。
偏偏总有蠢人信奉“得玺者得天下”，难道看不见四周围那一双双盯着猎物般发红的眼睛？
“还有你——刘备刘玄德！”
曹操扫到偏席，毫不留情地点名，“你自称皇室宗亲，今上蒙尘，你却安坐高堂，悠然饮酒享乐！如此无视君父之人，也敢妄称高祖之后、汉室血脉？”
此言一出，刘备眼圈瞬间泛红，双肩微颤，泪水无声滑落，像个被责骂的孩子般低声抽泣。
这话却彻底惹恼了旁边的张飞。
“嘿！黑脸汉子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大哥心里苦得很，他何尝不想讨贼？可他只是个平原县令，手中无兵无权，又能如何？真要怪，就该怪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官老爷！当年我大哥平黄巾立下大功，你们不赏反贬，只给个芝麻小官；那董卓打了败仗反倒升为太守！这才酿成今日之祸，你还好意思指著鼻子骂人？”
刘备拭去眼泪，哽咽道：“翼德别说了是我辜负先祖啊”
曹操冷哼一声，厉声驳斥：“无耻！简直无耻至极！当日天子困于洛阳，我曹操冒死行刺董卓，你在何处？诸侯讨逆，我将士浴血奋战，你又在何处？偏偏每次庆功宴上，从不缺你刘备的身影！还敢抱怨世道不公？我看你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两位当世枭雄同台对峙，言辞交锋如刀光剑影，张哲在一旁看得直呼痛快。
可眼瞅著天色渐晚，也该收束了。
凡事皆有分寸，曹操若一味逞口舌之快，反倒落了下乘。
原本是勤王救驾的正事，若演变成他一人独揽风头，那便成了独角戏——诸侯在侧，岂容你独占风光？
“咳咳，主公，咱们还得赶回东郡谋划将来，不宜在此久留。”
曹操长袖一挥，豪气干云：“好！你们不愿护驾，我曹孟德自当前往！就此别过，从此天南地北，各安天命！”
刚踏出嘉德殿门槛，曹操脸上的悲愤瞬间消散，眉飞色舞地凑近张哲：“子政，方才那一番话，可还入耳？”
“何止入耳，简直是字字珠玑，气势如虹。”
“只是诸路诸侯反应古怪。
我一一责其怠惰，竟无一人动怒反驳，反而个个目光闪烁，频频看向长沙太守孙坚这其中，怕是有文章。”
张哲心中暗叹：不愧是曹公，眼力果然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