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董卓他不敢发作,可面对一个徒有虚名、毫无实权的汉室老臣,他何必再忍?
王允闻言大惊,连忙起身绕到屏风后查看——果然不见踪影。
顿时冷汗直冒,急忙赔笑:“奉先莫恼,或许是小女疲乏回房歇息,我即刻命人去唤她来。”
片刻沉默后,吕布缓缓坐下,声音低了几分:“罢了,是我太过急躁,司徒不必介怀。”
可全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连王允亲自搜寻也无果。
家仆们跑遍角角落落,仍不见貂蝉半点痕迹。
躲在院中槐树上的张哲看得直乐。
玩笑归玩笑,但要除掉董卓,还得靠这对“默契十足”的搭档。
王允巧言令色,擅于煽风点火;吕布贪利忘恩,正是一把出鞘利刃。
趁著府中混乱不堪,张哲悄然跃下树枝,趁乱将王允拽到池塘边僻静处。
“别找了,我亲眼看见那美人踏月而去,化光飞升了。”
王允气得发抖:“荒唐!人岂能化月升天!等等你是谁?为何在我府中?”
张哲故作神秘,模仿昔日看过的志怪桥段,随口胡扯:“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能帮你脱困。”
“眼下吕布暴怒将至,你又能如何救我?”
张哲轻蔑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吕布这人,好色又爱财。
美人没得送,拿点宝贝也能堵住他的嘴。”一边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块血玉珊瑚递向王允,“你把这个献给吕奉先,保管他怒气全消。”
“血玉珊瑚?”
王允失声惊呼,这般稀世之宝,他以往只在古书里读到过传说。
传闻董卓手中藏有一件,可眼前这个蒙面黑衣人是从何处得来?莫非
“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张哲摆摆手,“你只需照我说的办,把东西交出去,剩下的还用我教你?”
王允还想追问,却见那黑影身形一闪,三两下便跃上司徒府高墙,动作如风行水上,干脆利落,转瞬不见踪影。
等王允匆匆赶回后堂,吕布早已等得脸色阴沉。
“王司徒,你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王允眼珠微转,已有了主意,不慌不忙道:“奉先莫急,听我一言。
实不相瞒,貂蝉当日回到长安便染病离世了。
我今日这般做作,不过是想借机避开耳目,悄悄赠你一件重礼。”
“你说什么?貂蝉死了?”
吕布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王允却不急不躁,缓缓取出那枚血玉珊瑚,捧至面前:“奉先啊,男子汉何愁无妻?只因这宝物太过贵重,我才出此权宜之计,绝非有意欺瞒。”
烛火摇曳间,那玉石泛著温润红光,宛如凝血生辉,美得摄人心魄。
吕布本就重利,一见此物,心神立刻被勾了去。
两人低语几句后,吕布揣著宝物心满意足而去,临走时拱手作别,那份恭敬,竟与面对董卓时也相差无几。
次日日头已高,张哲才懒洋洋睁眼,却见夏竹立在床前,手里攥著湿巾。
“哟?小丫头,不去伺候你家小姐,跑我屋里来做什么?”
夏竹白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拧了把帕子,往他脸上擦去:“都快中午了,我家小姐早用过饭了,奴婢这是来伺候将军起身。”
张哲觉得稀奇,也不挣扎,任她摆弄。
洗漱穿戴一应俱全,动作麻利又细致。
“嘿,当你们蔡家的姑爷倒是享福,穿衣吃饭都有人贴身照料。”
“少贫嘴,”夏竹轻推他一把,“你是曹大人眼前的红人,将来府邸成群,丫鬟环绕,哪会缺人伺候?”
张哲嘿嘿一笑,心里其实也没底。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曹操到底会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宅子,配几个婢女,他半点不知。
但以他在军中的功劳和声望,总归不会寒酸。
想到这儿,他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插翅飞回兖州,好好当几天清闲老爷。
跟着曹公南征北战这么久,还没正经享过一天清福呢。
“说实话,我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纯粹是个粗布百姓。”
夏竹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在他腰侧轻轻一推:“装什么可怜,我家小姐可还在生气呢,快去赔罪吧!”
出了房门,张哲步入后院。
只见石桌旁蔡琰正轻抚琴弦,远处貂蝉随蝶起舞,身影翩跹,画面静谧而融洽。
张哲看得一愣:“不对啊,你家小姐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
“咦?”夏竹也怔住了,“我走之前她还板著脸呢,这会儿怎么我也摸不著头脑。”
不止她困惑,张哲也有些发蒙。
难道齐人之福真这么好享?还是自己往那一站,气势压人,两位佳人便自动和睦了?
想想又觉得离谱。
“咳咳,昭姬今日起得倒早。”
蔡琰抬眸瞥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意:“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说俏皮话?有事忙你的去,我和蝉儿妹妹聊会儿天。”
这都称“妹妹”了?
张哲心头嘀咕,却不敢多问。
既然人都不计较了,他还巴巴凑上去惹是非,岂不是自找没趣?
说到底,他终究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对这汉末的世道人情,仍有些水土不服。
在这个年代,男人妻妾成群本是寻常事。
蔡琰起初动怒,不过担心貂蝉夺她地位;待得知对方只是王允义女,并无名分之争,自然也就释然了。
便是她父亲蔡邕,家中也有七房妻室。
只要不撼动她的正室身份,夫君纳妾之事,她并不介怀。
张哲用罢午饭,原想去拜见岳父,偏巧董卓遣人来请蔡邕赴府议事。
家中无人可谈,他坐不住,索性换了一身寻常打扮,再度翻墙潜入司徒府。
“头一遭生疏,第二回就熟门熟路了,这司徒府的墙还真是好越。”张哲低声嘀咕了一句,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绕过守夜的仆从,悄然步入正厅。
此时王允府中已有宾客登门,还不止一位。
张哲寻了个偏僻角落隐匿身形,暗自打量起堂上三人。
左侧坐着吕布,右侧则是一位年近半百的文士,眉宇间透著几分清峻之气。
三人谈笑风生,举杯交错,气氛颇为融洽。
“系统,查一下右边那人。”
姓名:陈宫
武力:47
统帅:46
智谋:91
政治:86
技能:智迟——临场应变时智谋减2,预先筹谋则智谋加2。
“原来是陈公台此人挑主公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陈宫最初因曹操刺杀董卓之举心生敬仰,欣然投效;可转头又因曹操误杀吕伯奢一家愤而离去。
若说得体些,这是刚直不阿;说得直白些,未免太过执拗。
乱世之中,何谓明主?只需两条——行事果决、善用人才。
在张哲眼里,当世能称得上英主者,首推曹操,其次刘备。
论杀伐果断,刘备远逊于曹孟德;至于用人识人,二人倒也算旗鼓相当。
至于吕布?不过仗着一身勇力逞强一时罢了。
不懂进退取舍,任人唯亲,全凭交情远近定夺要职。
这样的人即便一时风光,终归难逃败亡结局。
张哲并不关心这几人命运如何,他更在意的是趁早积攒些资本,为日后铺路。
如今他的靠山只是个东郡太守,指望这种身份的人给自己升官晋爵,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董卓早早毙命,天子提前落入曹操手中。
那时局势翻转,自己作为亲信自然水涨船高,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酒过数巡,陈宫与吕布相继起身告辞,厅内只剩王允一人独坐案前。
“王司徒动作倒是利索。”
突兀的声音响起,王允却并未惊慌,只是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阁下究竟是谁?莫非是史阿养的刺客?”
张哲缓步上前,在案几旁坐下,顺手提起酒壶灌了两口,才悠悠道:“史阿算哪根葱?王司徒不妨再猜。”
“这老夫实不知情。”
张哲懒得在这事上纠缠。
王允此人靠不住,若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恐怕节外生枝。
“你就当我乃天子近卫便是。
眼下,事情进展如何?”
“足下所言何意?”
“还能是什么?拉拢温侯除掉董卓呗。”
事已泄露,王允反倒镇定下来。
眼前之人既肯以血玉珊瑚相助,断不会是董卓爪牙——否则此刻踏进府门的该是西凉铁骑才是。
“不瞒你说,那吕布性情固执,在未与董贼彻底决裂之前,绝不会听我调度。”
“呵,其实我来一趟,只为提醒你一句——只要你放出消息,说吕布家中藏有血玉珊瑚,董卓必定心生疑虑,对你那位‘借刀杀人’的计策,反而大有助益。”
这话听着是帮忙,实则是把王允也推进了火坑。
董卓明明记得那件珊瑚宝物已赐给了张哲,如今竟出现在吕布手中,岂能不起疑?若追查到是经由王允之手转交,这位司徒大人怕是要惹祸上身。
偏偏无论是吕布还是王允,都未曾察觉,他们所见的那块血玉珊瑚,正是当初董卓赠予张哲的那一块
——
天下动荡,战火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