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将乃兵之胆。”主将心神动摇,麾下士兵更是惶恐万分。
此刻已有逃兵出现,若非魏续亲自督阵,恐怕这支攻城部队早已崩盘。
即便如此,他带来的五百甲士也已折损过半,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更致命的是,远方蹄声如雷,能在城中纵马疾驰者,除了飞熊军再无他人。
“真的走投无路了吗?”吕布垂下手,方天画戟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呀——
厚重的府门自内开启,西凉兵列阵而出,刀光森然。
董卓肥硕的身影在重重护卫簇拥下缓缓现身。
一名小将策马上前,枪尖直指吕布,厉声道:“背主逆贼,还不下马请降!”
“奉先,速斩此獠!”
吕布面露迟疑,咬牙低声问身旁谋士:“公台先生不如投降吧,董相国应该不会杀我。”
陈宫怒火中烧,手中马鞭狠狠甩在吕布背上,声嘶力竭地吼道:“董卓心胸狭窄,反复无常,你若再不拼命突围,今日必死无疑!还等什么!”
远处尘土飞扬,飞熊军的铁骑已杀至眼前。
吕布不敢再迟疑,舞动方天画戟,直扑那名拦路小将而去。
两兵相接,枪影戟光交织成网。
吕布本无意缠斗,只想突破防线直取董卓,可那青年武艺不凡,枪法刁钻古怪,竟硬生生将他拖入僵局,一时难分高下。
“岳父,张绣此战英勇,理当嘉奖。”
当日张绣虽被张哲一枪洞穿肩甲,侥幸被亲兵救回,但自那以后,视如生父的叔父张济却命丧张哲枪下,此事成了他心中永远的刺。
伤愈之后,他日夜苦练枪术,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复仇。
董卓感慨一声:“张家出将,果然层出不穷啊。
“岳父可是想起了陈留的张子政?”
提到这个名字,董卓脸上一阵发烫,却默然不语。
忽然间,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董卓老贼!可还记得我陈留张哲否!”
董卓猛抬头,顿时魂飞魄散,几乎从马背跌落。
只见飞熊军阵前那人,正是他寝食难安的梦魇张哲!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对方是如何策反了李傕的部队,只顾连滚带爬逃回相府,厉声下令紧闭大门,死守不出。
原本以为自己命悬一线,谁知局势陡转,吕布这才发现,那些曾欲取他性命的飞熊军,如今竟已归于张哲麾下。
心头重压一去,吕布顿觉轻松,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张绣挑落下马。
张哲纵马疾驰而至,赤骥奔腾如风,那满心仇恨的张绣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被硕大的马蹄重重踏中胸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张哲,最终咽下最后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响起,张哲莫名多了100积分。
低头一看,才发觉赤骥踩死之人竟是熟面孔,叫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武威的张绣。
倘若董卓知道,自己眼中不可多得的猛将,在张哲这里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懒得记的角色,不知是否会羞愧难当。
张哲策马逼近吕布,冷笑着讥讽:“吕奉先,你这身板长得倒是威武,区区一座相国府,你愣是半天啃不动,脸面何存?”
吕布冷哼:“府墙高耸,又无攻具,如何破门?”他至今仍迷糊不解:张哲不是该随曹操返回兖州吗?怎会出现在长安,还把李傕的飞熊军收为己用?简直如同幻梦一般。
“我刚救你一命,你就给我摆脸色?还不快去整顿残部,协助救火!诛灭董卓这份头功,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傕上前请示:“将军,是否强攻?”
“蠢货,骑兵冲城?闪开!”自从收编飞熊军后,李傕俨然成了张哲副手,可这家伙说话总不过脑,让张哲忍不住心头火起。
很快,士卒让开一条通路。
张哲轻笑两声,驾马狂奔,心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他想看看,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深。
临近府门刹那,他猛然跃起,借赤骥之势凌空腾身,霸王枪裹挟千钧之力轰然砸向大门!
轰——!
沉重的相府双扉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裂四散。
门后守卒如稻草般倒飞而出,口吐鲜血,眼见已无生机。
“将军神勇!”
“将军威武!”
此情此景,陈宫心头震动不已。
他曾听吕布多次吹嘘,说什么张哲不过是依仗诸侯联军势众,才勉强逼退他几分。
可如今亲眼所见,张哲之勇,远胜传言,甚至比起吕布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般人物单骑闯阵,还需靠人多撑场面?
他忍不住低声自问:“如此虎将,奉先真能与之争锋?”
吕布面色微红,一言不发,驱赤兔先行离去:“先生何必多问,速去救人灭火才是正事。”
此时相府内烈焰升腾,浓烟蔽日,多处房舍已然起火。
大门一破,奴仆婢女四散奔逃,混乱不堪,竟无人知晓董卓去向。
张哲啐出一口血泥,提枪翻身上马,逐院搜寻,凡遇抵抗者,皆一枪毙命。
最后一进院子里,李儒率百余西凉兵护着董家眷属,唯独不见董卓本人踪影。
除掉董卓,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功,哪怕只拿去向小皇帝报个信儿,也足以封个食邑万民的列侯。
张哲支开吕布,为的就是独吞这份功劳。
可要是让董卓逃了,这功劳至少得分走一半。
他怒火中烧,一把推开挡路的士兵,枪尖狠狠刺进李儒肩头,鲜血顺着衣角汩汩流淌:“李儒,我只问一句——那董胖子去哪儿了?”
李儒倒也硬气,刀刃入肉竟一声不吭,脸色如常答道:“相国已从府中暗道出城调兵,大军一至,便是你覆灭之时。
若你现在投降,我可保你不死。”
“放屁!”张哲冷笑,“真有密道,他早跑了,还能等我杀到门口才走?”
李儒心头一沉。
其实在董卓举兵那天,他就预见过今日结局。
可当大势真正倾覆,仍觉万般不甘。
西凉尚有四十万精锐,却叫眼前这人单枪匹马闯入中枢,一举掀翻权柄。
一旦董卓身死,他李儒半生筹谋也将化为泡影!
如今人为刀,我为鱼肉,纵有通天之志,也再无回天之力。
“不必多言,要杀便杀,想从我口中得知相国去向,绝无可能。”
“你骨头硬,不知道他家里女人是不是也这么硬。”张哲拔出染血的长枪,随意一指,锋利的枪尖停在一名姿容端丽的中年妇人面前,“你想跟他一样?”
妇人尖叫一声瘫倒在地:“我只是妾室,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哲咧嘴一笑。
知不知不重要,肯开口就行。
说实话,他也不愿霸王枪沾上妇人血。
“那你告诉我,谁知道?”
“她知道!她是相国的老母!”妇人立刻指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
董母怒视那妾一眼,颤巍巍走出人群:“小将军听老身一言。
我那逆子作恶多端,本该伏诛。
但为人之母,不忍见其惨死。
将军若需首级复命,取我头去便是。”
“张哲!放开我娘!本相在此!”
张哲循声望去,只见董卓披着仆役粗袍,蜷缩在假山与池塘之间的隐蔽角落。
“没想到啊董胖子,人人惧怕的魔王,竟还有这份孝心。”
“少逞口舌之利!要杀便杀,拿我人头去换你的富贵吧!”
此刻的董卓满身泥污,衣袍被山石刮得破烂不堪,脸上、手臂上全是血痕。
院中亲眷无不掩面哀泣。
一代枭雄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凄凉至极。
李儒瘫坐于地,面色灰败,死死盯住那个告密的妾室,眼中恨意如刀。
张哲不再多言,抬手一枪,贯穿董卓胸膛。
是孝子也好,是霸主也罢。
说再多也没用。
生在这乱世,既然踏上争霸之路,就得承担失败的代价——谁都不例外。
至少,张哲没把他绑去皇宫受辱。
否则以刘协对董卓的深仇,还不知会如何凌虐。
能让他死得干脆,已是仁至义尽。
历史上那位董胖子,死后可是被点了天灯,焚尸示众。
张哲片刻未停,提着董卓首级,率军直扑皇宫德阳殿。
早在吕布起兵围攻相府时,消息就已传开。
此时德阳殿内,刘协端坐龙椅,群臣来回踱步,焦灼等待最终结果。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定局。
“陛下!大喜!大喜啊陛下!”
殿外一小吏狂奔而入,跌跪于地,声音颤抖:“陛下!董贼已死!李儒被擒!西凉残部正疯狂向城外溃逃!”
“董逆当真授首?”
“死得好!死得好哇!”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天下终于有望太平了!”
大臣们抱头痛哭,激动难抑。
压迫他们多年的魔头终于倒下,用不了多久,朝政又将重回他们手中。
小皇帝刘协满脸喜色,霍然起身:“大善!重赏!赏吕布千金,授奋武将军,晋爵温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