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默然无语。
“罢了,你先去飞熊军中走动熟悉一番,老友李傕也在那边。”
安置妥当后,张哲前往曹操处报知一声。
虽他身为骠骑将军,两千石以下将官可自行任免,但这等人事调动,礼数不可废,否则便是越权之举,易生嫌隙。
不久之后,许昌迎来了今冬第一场雪。
张哲向来厌恶这个时代的寒冬。
每到寒冬时节,他总会忆起当年初入山林、艰难求生的光景。
那时节,朔风刺骨,他只能蜷缩在四面透风的茅屋里,靠着单薄的草席勉强抵御严寒。
如今境况早已不同,他反倒更爱待在家中,窝在暖阁里过冬。
军中事务尽数托付给李傕与华雄打理,朝中也寻了个由头请了长假,刘协自然乐得清闲,一口应允。
张哲索性闭门不出,整日埋首于习武修行之中。
连年征战加上日复一日的苦练,第二武魂的融合已近完成,只差临门一脚。
他打定主意要在年前冲刺一番,来年也好继续纵横沙场,搅动风云。
时日缓缓流淌,他的生活极尽简单——吃饭、练功,偶尔约上几个知交饮酒叙话,或是踱步去对面丞相府走动走动。
而那道深藏体内的力量,也终于迈入了最后阶段。
这一日,典韦护着曹操刚退朝回府,车驾行至半途,忽见张哲手持长枪,脚步匆匆而来,神色紧迫。
“子政,何事如此匆忙?”曹操掀开车帘问道。
张哲抱拳行礼:“主公,近日我潜心修习武道,感应到瓶颈将破,特来寻逐虎兄切磋印证。”
曹操一怔——又要突破了?此人究竟是何等资质!
虽知典韦骁勇,但曹操心中仍有些许顾虑,毕竟张哲近年来表现太过惊人。
他转头问典韦:“执戟校尉,可有把握?”
却见典韦双目炯炯,战意升腾,神情既兴奋又肃然,沉声答道:“若仅是点到为止的较量,须得请元让兄一同出手才稳妥。”
一句话听得曹操暗暗咂舌:不过切磋而已,竟要两人联手?典韦与夏侯惇皆是他帐下顶尖猛将,堪比万人敌,而张哲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思忖片刻,曹操摆手道:“不必特意去唤元让了。
明日正好设围猎大会,我便在猎场搭起擂台,子政替我守擂便是。
届时诸将轮番上阵挑战,你可别给我草了脸面。”
张哲微微一愣——车轮战?正合我意!此时武魂融合已达九成九,他正愁单靠典韦或夏侯惇未必能助他彻底冲开最后一关。
要知道,当初唤醒第二武魂时,可是以吕布为试金石才勉强成功。
解封尚且艰难至此,完全融合更是难如登天。
如今若是曹营众将悉数上阵,或许真能凑够那一股压迫之力,助他破境。
冬狩古已有之,连日处理朝务令曹操颇感疲惫,正好借此机会提议出猎散心。
刘协本就是个傀儡,闻言哪敢不从,当即准奏。
或许是天公作美,接连数日的大雪竟在次日清晨悄然停歇,晴空万里,阳光洒落大地,暖意微生。
张哲在侍女服侍下披挂整齐,早饭尚未用完,宫中使者便已登门传令,命他调遣三千飞熊精骑,护卫天子銮驾。
使者转身欲走,却被张哲一声叫住。
“小公公,留步。
本将军问你,今日天子亲临围猎?”
张哲素来威名赫赫,宫人一听其声便心生惧意,连忙跪地回话:“回冠军侯的话,近日天子心绪郁结,特命丞相筹办此次围猎,凡秩比两千石以上的官员皆需随行。
张哲心中暗笑:曹老板果然会办事。
不过是几句言语周转,一场原本私下的武艺切磋,硬是被包装成了天子亲临的盛典。
既成全了自己的修炼所需,又能借此操演兵马,顺带震慑百官权贵——一箭三雕,果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
当下他立即派人通知李傕调度军队,自己则前往马厩,亲自喂饱赤骥,整备出征。
飞熊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很快集结完毕,护送天子车驾离开许昌。
浩荡队伍行至城郊,那里早设有专属猎场,常年由专人看守维护。
当然,所谓“天子狩猎”,不过是个仪式罢了,哪可能真让皇帝去搏杀猛兽?
猎场中的虎豹豺狼早已被驱离或猎除,仅留下些麋鹿、野兔、山鸡之类温顺猎物。
即便如此,这些禽兽也会被提前驱赶至狭小区域,便于众人围捕取乐。
猎场旁的空地上已搭起高台,两侧另设擂台,专为比武所用。
天子与丞相落座,百官行礼就位,冬狩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众将身披铠甲,腰挎劲弓,跨坐骏马,一个个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惇、夏侯渊、徐晃、典韦、于禁、乐进、李典、李傕、华雄、牛辅等主将及诸多副将列阵而立,气势如虹。
谋士们则围坐在火炉边,温酒谈笑,悠然自得。
唯独张哲没有急于登场,反而径直走向炉火旁,拿起酒杯与众人共饮。
郭嘉见状,顿时眉头一皱,一脸不满。
他本就难得开怀畅饮,更何况与张哲共饮?郭嘉心里清楚得很——这人可是个实打实的酒坛子,能喝到你连话都说不利索。
想到这儿,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
“子政,你不跑去猎场显威风,倒有闲工夫坐这儿分我们的酒喝?”
“嗯?有何不可,郭大才子。”
郭嘉与张哲早年相识,哪会怕他那点凶名?一听这话立马拍案而起:“胡扯!我郭奉孝胸中自有丘壑,不像你,满脑子打打杀杀,粗鄙不堪,简直糟蹋文雅。”
张哲稳坐不动,只是轻笑:“我怎么不知,奉孝几时变成女子了?”
席间众人皆是心思玲珑之辈,稍一琢磨便明白过来——“丘壑”二字,一凸一凹,暗含调侃之意,岂非在影射女子身形?
顿时忍俊不禁,却又碍于场合庄重,不好放声大笑,只得拼命憋著,一个个脸涨得通红,连胡子都跟着抖个不停。
郭嘉气得直翻白眼:“肚子里没两行墨水,就会耍嘴皮子。”
呜——
忽而远处传来一阵悠长嘹亮的号角声。
宫人在高台前朗声宣令:“天子有旨,冬狩启幕!”
紧接着,百余名内侍齐声应和:“天子有旨,冬狩启幕!”
夏侯惇一跃上马,率先冲出:“妙才莫抢,骠骑将军既不出手,这头功自然归我!”
“夏侯元让,莫非瞧不起我陈留典韦?”典韦纵马疾驰,一声怒吼震得林梢积雪簌簌落下。
“哈哈哈,你这莽夫懂什么!冬狩重在骑射技艺,你还是省省吧!”
典韦岂肯服输?眼看前方一头麋鹿奔过,他随手从囊中取出短戟,精准拨开夏侯惇射出的箭矢,随即策马腾跃,一把将麋鹿拽上马背,抽出尾羽刻有‘典’字的利箭,狠狠刺入其脖颈。
那畜生尚在挣扎,他怒性上来,干脆一手拧断鹿首,鲜红血浆喷洒而出,染透了皑皑白雪。
四周将领看得瞠目结舌——世间竟有此等猎法?
火炉边的荀彧也看得心头激荡,几乎按捺不住想亲自下场:“陈留典韦,悍勇如斯!冠军侯以为,此次冬狩,谁能夺魁?”
荀彧虽为文臣,然自幼修习六艺,骑射功夫远超寻常武夫,乃是真正执剑可战的儒者,绝非只会空谈仁义的腐儒。
“文若先生折煞我也,唤我表字便是。”
荀彧也不客套,笑着追问:“那依子政之见,典韦能否拔得头筹?”
“恐怕难成。
雷霆式的猎法固然惊人,却不够迅捷。
真正争锋者,当属妙才与元让。”
话音刚落,围场之中只见夏侯渊挽弓搭三箭,连发命中山鸡、雪狍、野兔,顷刻间反超典韦,遥遥领先。
这也正是张哲不愿下场的原因。
他不通箭术,仅靠投矛捕猎虽可行,但效率太低。
若真败下阵来,他这位“天下第一猛将”的颜面往哪儿搁?
世人皆慕虚名,他又怎会例外?
高台上,曹操举杯欣然:“陛下可见我军雄壮之势?”
刘协只能勉强应道:“果然雄壮。”
首日围猎,头名归夏侯渊;次日由曹纯夺魁;第三日则是夏侯惇险胜曹仁,摘得桂冠。
三日围猎方毕,便转入擂台较量。
左台比射技,右台较武艺。
论骑射,夏侯渊本就箭术超群,再加“善射”之技加持,在曹营诸将中可谓无人能敌。
前几日围猎他不过是顾全同僚体面,有意收敛,否则三日榜首早已尽收囊中。
“丞相有令:骑射魁首,赐蜀锦红袍一件。”
至此,冬狩进程还算顺遂。
众将渐渐发觉——无论围猎还是擂台,张哲始终未出手。
这反倒让他们松了口气,于是争相表现,毫无顾忌地争功逐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