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尤以夏侯渊最为得意,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先前箭术比试他已拔得头筹,得了一匹上等蜀锦;如今又晋爵受赏,喜事连连,怎能不乐开了花?
至于落败的懊恼?
输给张哲这种妖孽般的人物,哪算什么丢脸的事?
你瞧典韦、许褚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地领了赏赐,半点没有败军之将的模样。
“爹爹!爹爹!我来给夫君送披风啦!”
张哲闻言一怔,抬眼望去,只见曹节迈著胖乎乎的小腿欢快跑来,怀里抱着一件漆黑披风,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了。
他顺着她的来路望去,家眷车队那边,刘夫人正含笑望着这边,眼神温和。
曹操一把将女儿抱起,朗声大笑:“你还没说你夫君是谁呢,父亲怎知该把披风交给何人?”
小丫头年纪尚小,不懂什么男女之防,只记得张哲威风凛凛,打得那些凶神恶煞的将军们节节败退,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于是昂起小脑袋,像只骄傲的小麻雀般嚷道:“我夫君叫张哲!”
众将闻言哄堂大笑,唯有张哲脸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操接过披风,亲手递向张哲:“收下吧,这可是你岳母亲手裁剪缝制的蜀锦,珍贵得很。”
张哲双手接过,远远朝刘夫人拱手致意,神色恭敬。
“爹爹,我要夫君抱!他是大英雄!”
“哈哈哈,好好好!”
曹操作势就要把女儿往张哲怀里塞,张哲顿时头皮发麻:“主公,这使不得啊”
“还叫主公?”曹操佯怒,“我女儿都许给你了,往后就该叫我岳父!”
张哲低头看着怀中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心里直摇头:自己真不是那种人啊,这么个奶娃娃,能干什么?简直就跟自家闺女差不多。
罢了罢了,反正早晚也逃不过这一遭。
既然曹老板非要占这个便宜,那就顺着他走吧。
一声别别扭扭的“岳父”,再度惹得满堂将领拍案大笑。
谁曾想,这位百战不败的冠军侯,也有今日这般窘迫的时候。
这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那边刘协却是如坐针毡,眼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曹孟德!好一个曹孟德!随口几句话便封了四个关内侯,他当自己是天子不成!”
老臣杨彪察觉天子情绪有异,低声劝道:“陛下,请暂且隐忍,丞相权势滔天”
“朕倦了。”
猎场之中,天子率先起驾回宫,仅带百余亲卫随行。
而那本应护卫御驾的三千飞熊军,此刻早已在张哲一声招呼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热闹非凡,竟连皇帝何时离去都没人察觉。
曹操设下宴席,文武依次落座。
见天子已走,他在心腹面前也放松许多,笑着对张哲道:“年关将近,子政家中可还有亲人?不如一并接到许昌来,热闹些。”
“孤身一人罢了。”
“那便来丞相府守岁吧。”
守个鬼啊!就算真是女婿登门,也该是初二才上门拜见。
张哲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自己一点头,以曹操这顺竿就爬的性子,保不准又要整出什么名堂来。
再说了,真要论岳父,也该是他正经丈人蔡邕才是。
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曹操这过分的热情。
难怪另一个时空里的关云长,非得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也要离开曹营——换谁谁受得了?
“对呀对呀!夫君来我家过年嘛!过年可好玩啦,还能吃到甜甜的糍粑!”
张哲笑着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就知道吃,以后养你得起吗?”
小丫头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服气:“才不怕!爹爹有钱,没了就找他要!”
张哲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媳妇倒是会打算,过日子的钱还想从老丈人那儿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日清晨他在院中练完枪法,回到后堂准备泡个热水澡,却发现府中下人们忽然忙碌起来,脚步匆匆,人人脸上带着喜气
里里外外将每间屋子都清扫得干干净净,早早便在侧厅摆好了祭祖用的供桌。
张哲见状心生疑惑,问了府中仆役才知,原来已是腊月二十四,再过六日便是新年正旦。
转眼间,他在东汉已过了四个年头。
这一次却与往年不同,多少有了些家的模样。
虽然宅院依旧清冷,好歹有屋遮风,有衣御寒,不再如初来时那般漂泊无依。
安置妥当铁枪与佩剑后,张哲便坐在正厅前的石阶上出神。
第二武魂融合之后,他的武道修为几近巅峰,可第三武魂的觉醒进度却始终停滞不前——整整二十天过去,界面上依旧显示著“0”,那一片漆黑毫无动静,仿佛沉眠于深渊之中。
这让他颇感意外。
他本以为开启第三武魂虽难,但至少会有些许进展。
可如今这般纹丝不动,实在出乎预料。
“夫君哥哥,我来啦!”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思绪。
抬头一看,只见曹节裹着厚厚的棉袄,迈著小短腿蹦跳而来,身后曹昂微微躬身,面带歉意:“舍妹顽劣,未曾惊扰子政参悟吧?”
丞相府的人常来常往,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自然无人通报。
张哲笑着一把抱起曹节,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放下。
小姑娘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咯咯直笑。
待她跑开玩耍,张哲这才向曹昂拱手:“子修今日怎得空光临寒舍?”
“岁末将至,诸位先生多欲归乡祭祖。
家父设宴饯行,特命我前来相邀,请子政移步赴席。”
乱世虽起,诸侯之间尚未彻底决裂,眼下或许还能算是天下最后一段安稳时光。
待来年烽烟四起,像贾诩这般远居他乡之人,恐怕再难回故里团聚。
至于曹老板,更是将“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论请谁,总要捎上自己一份。
正好独自在家也无趣,出门走动走动也好。
想到这儿,张哲又顺手抱起刚要跑远的曹节,逗得她笑弯了腰:“既然丞相相邀,那便走一趟吧。”
骠骑将军府与丞相府仅一门之隔,往来如同串门一般方便。
门前守卫见是张哲,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放行,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敬仰。
“嘿!老张头,刚才那人就是冠军侯?这么年轻?”
年长老兵斜睨一眼身旁的新兵:“少大惊小怪,你第一天站岗啊?往后见得多的是。”
“可那是冠军侯啊!”
老兵整了整甲胄,淡淡道:“神仙见多了,也不过如此。”
张哲并未前往正厅,而是径直走向议事堂——以曹操的习惯,每逢宴前必先在此商议军机大事。
果然,典韦与许褚分立两侧,一个持刀,一个握戟,宛如两尊铁铸神像镇守门外。
见张哲走来,典韦咧嘴一笑:“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平日最不爱凑热闹的主儿,怎么也寻到这儿来了?”
张哲放下曹节,让她去别处玩闹,随后朝典韦笑道:“总不能一个人傻坐着等开饭,那样岂不真成了吃白饭的?”
许褚眉头一竖:“话可说清楚点,谁吃白饭了?”
张哲上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嘿嘿,心里有数就行。”
论食量,张哲确实惊人,外表看似清瘦,一顿能吃十人份。
但比起许褚,简直是小河沟碰上长江——人家腰粗十围,一顿三桶饭加十斤肉,活脱脱一座行走的粮仓。
被调侃几句,许褚正要发火,张哲却早已推门而入,曹昂轻笑着紧随其后。
他之所以敢如此随意对待曹营猛将,是因为他自己本就是顶尖战将,更位列众将之首。
许褚即便恼怒,也只能忍着;而曹昂虽贵为公子,在军中却无威望可言,若真惹毛这些悍将,别说面子,连曹操也只会责备他不懂分寸。
踏入议事堂,里面早已吵作一团。
有人吹胡子瞪眼,有人冷目相向,争执之声此起彼伏。
张哲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也不打扰,只默默寻了个角落坐下,静观其变。
“公达此论差矣!徐州陶谦不过风中残烛,一击即溃,何足道哉?反观冀州袁绍拥兵数十万,正与公孙瓒鏖战于幽冀之间,若不趁其疲敝之际举兵讨之,待其吞并幽州、势力坐大,悔之晚矣!”
“仲德且慢下定论。
袁绍虽与公孙相争,看似有机可乘,然我兖州地处四战之冲,四周强敌环伺——南有袁术虎踞南阳,西有刘表扼守荆襄,此人向来依附二袁,若我军北上攻绍,彼必南下袭我后路,届时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荀彧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打断二人争执:“不可!无论是北取袁绍,还是东伐陶谦,皆非上策。”他缓步走向堂中摆列的沙盘,指尖轻点地形,“诸君请看,如今我军虽据有兖州全境,兼领豫州半壁,可最富庶的汝南仍握于袁术之手。
一旦刀兵再起,袁术只需精锐五万,便可直扑许县,动摇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