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心头一热，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即紧紧搂入怀中：“蝉儿！你怎么来了？”
数月未见，她清减了不少，可那份风华依旧摄人心魄，仿佛月下沉花，静而不语却夺尽光华。
貂蝉轻捶他肩头：“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只记得那个日日登门的小丫头了？”
这话让张哲一头雾水——曹节不过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貂蝉竟连这醋也吃得起来？
见他愣怔模样，貂蝉掩唇一笑，指尖点上他额头：“好啦，不逗你了。
今夜守岁，我陪你便是。”
“美人相邀，岂敢不从？”张哲朗声而笑。
两人携手步入偏堂，屋中央早已架起一只铜炉火盆，炭火正旺，映得满室通明。
仆从们肃立两旁，静候主家吩咐。
貂蝉亲自为每人递上一枚厌胜钱——即如今所说的压岁钱。
此钱非市井所用，乃特制吉语铜币，镌有“长乐未央”“平安如意”等字样，只为图个吉祥顺遂。
“蝉儿，还未告诉我，你是如何脱身出来的？”张哲低声问道。
“琰姐姐说你家中无人，又无兄弟相伴，怕你一人除夕冷清，我便悄悄溜了出来。”
张哲闻言心头微暖，却又略感尴尬：“若是蔡老头发现你不见，怪罪下来，你只管回来寻我，我替你去拔光他的胡须。”
貂蝉听罢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沁出泪花：“外人都道你近日勤学苦读，怎的还敢当面唤我义父‘那老头’？真被他知道，定要罚你抄十遍《孝经》。”
张哲握住她纤手，认真道：“既然来了，何不多住几日？我这将军府空荡得很。”
貂蝉脸上升起一抹绯红，侧过头去不敢看他：“您这儿莺燕成群，哪里冷清了？”
“顾左右而言他？”张哲挑眉一笑，“那我可当你答应了。
说罢立刻唤来下人，收拾厢房供其安歇。
有佳人作伴，一夜光阴如流水般滑过，转眼已是新年初晓。
用过早饭，张哲先送貂蝉回房休息，自己稍作整理，便出门赴约。
按礼俗，正月初一需登门拜年。
以他今日身份，值得亲自走一趟的，也不过曹操与典韦二人罢了。
曹操既是主公，又是岳丈；典韦则是落魄时曾接济他的兄长，恩情难忘，做人不可忘本。
刚到丞相府，便见门前车马喧嚣，冠盖云集。
公卿大臣络绎不绝，手中提盒携礼，热闹非凡。
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是哪家商铺开门大吉，宾客抢购呢。
但在这乱世之中，这般殷勤，实则与表忠并无二致。
真正让张哲意外的是郭嘉——此人平日连军议都能睡过头，今日却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衣冠整齐地站在人群中，一脸志得意满。
“郭大傻，你瞧瞧四周，别人好歹带些贺礼，你两手空空，莫不是专程来蹭酒喝的？”
郭嘉斜眼一笑：“丞相坐拥兖豫二州，金银堆积如山，我郭某不过一介寒士，哪拿得出像样东西？倒是你，堂堂骠骑将军，不也空着手？”
“你嘴皮子利索得很，我可要去正经送礼了。”张哲懒得与他争辩，径直穿过人群步入正堂。
甫一进门，却见一人身影熟悉，令他微微一怔——
杨彪！
此人向来被视为朝中保皇派的中流砥柱，素以忠汉自居，照理绝不该出现在曹操府中拜年。
可眼下不仅亲至，身后还跟着几名仆役，抬着沉甸甸的礼盒，毫不含糊。
杨彪身侧站着一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穿儒衫，气度不凡。
张哲多看了两眼，心中默念：
姓名：杨修
武力：47
统帅：60
智谋：90
政略：73
特技：急智——临机应变之时，智谋临时+1。
果然是他。
张哲顿时了然：杨彪今日屈尊前来，恐怕不是为了别的，只为给儿子谋个前程罢了。
此刻朝堂早已被曹操牢牢掌控，除非他点头应允，便是刘协亲至，也难以轻易授官任人。
曹丞相这一招，明摆着是要逼那些世家大族在他与天子之间划清界限、择主而事。
世家之所以能称世家，靠的不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底下子弟才能横行乡里、步步高升。
一旦仕途断绝，不出三五年，所谓豪门便只能退居乡野，沦为寻常富户；撑得久些，也不过十年光景，终将烟消云散。
可这杨彪，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些。
这才迁都许昌多久，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这般急切姿态，未免显得太过功利，吃相着实不大好看。
那位曾以忠贞著称的旧臣，入许不过一年，竟已转向低头？曹操必定要拿他当典型，树为归附者的榜样，以儆效尤。
但可以料定的是，杨修今后的仕途恐怕会一路顺畅，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果真是说出“舐犊情深”的父亲啊，对儿子的疼爱可谓到了不惜声名的地步。
为了杨修前程似锦，连自己一生清誉都肯舍了去。
正与杨彪寒暄叙旧的曹操眼角一扫，瞥见张哲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上前：“子政来了？本相今日事务繁多，你且自便，去前院找奉孝喝两杯便是。”
四周宾客纷纷投来艳羡目光。
表面看是打发差事，实则意味深长——能在曹操面前如此随意出入，分明已是心腹之列。
在许昌城内，只要贴上“丞相亲信”四个字，走路都能挺直腰杆。
不过转念一想，这张哲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平日行事张扬却不失分寸，早就能横著走了。
如今更得礼遇，众人心里倒也释然了些。
“我可跟郭奉孝不一样，他来这儿蹭饭喝酒无所谓，我是专程来送礼的。”张哲朗声道。
曹操一怔。
这张哲可是和曹洪并称“许昌双抠”的人物，平时恨不得从自家锅里往外捞米粒，今天居然主动送礼？怕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他顿时来了兴致，甩开旁人，大步走到张哲跟前：“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倒要看看你能掏出什么稀世珍宝。”
张哲慢悠悠伸手入怀，摸索片刻，掏出一颗乌漆墨黑的小丸子，递到曹操面前：“喏，就这个。”
四下顿时哗然。
“泥蛋子？堂堂冠军侯竟拿这等东西糊弄人？”
“都说丞相对骠骑将军视如己出，结果人家回赠个土疙瘩，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仗着有几分本事就这么狂傲，迟早要栽跟头。”
曹操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轻咳两声，拽住张哲衣袖低语：“是不是年关难过？缺钱花直接去我私库领一千金，别在这闹笑话，叫外人看了不像话。”
“谁跟你闹笑话？”张哲一脸肉痛，“这是我花了五百积分换来的宝贝，值万金都不换。”
强身健体丸，系统商城里标价五百积分。
服下一粒，筋骨强健，百病退散，笑一笑多活三十年，妥妥延年益寿神物。
若非曹操对他实在优渥——又是高官厚禄，又是委以精锐骑兵统帅之职，甚至还要把女儿许配给他——他是真舍不得这五百积分。
要知道，系统复活一次才一千积分，五百等于半条命。
换句话说，这药丸就是半条命换来的，何止珍贵？
“行吧，你说它是宝，那你说说它有何妙用？”曹操勉强耐著性子问。
“强身健体，祛病延年，保你活到九十九。”
曹操一听，只道他是被人骗了，买了江湖郎中的假药，心中虽觉荒唐，却也不忍驳他面子：“好，礼物我很喜欢，你快去找奉孝喝酒去吧。”
敷衍得还能再明显点吗？
张哲懒得啰嗦，一把将药丸塞进曹操嘴里，顺手在他下巴轻轻一托。
咕咚一声，药已下肚。
全场瞬间安静。
完了！这是不少人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张哲莫非是天子安插在曹操身边的刺客？处心积虑接近，只为今日毒杀？
可不对啊——此人武艺通玄，若真要取曹公性命，一剑便可了结，何须费此周折？
正惊疑不定间，曹操忽然仰头大笑三声，重重拍著张哲肩膀：“这黑丸子味道不错啊！还有没有？”
他确确实实由惊转喜。
药丸入腹刹那，一股暖流贯通四肢百骸，头脑清明如洗，多年旧疾竟悄然缓解，昨夜熬夜带来的倦意也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重返壮年。
张哲翻了个白眼：“什么黑丸子，叫强身健体丸。”
“对对对，强身健体丸！”曹操连连点头，眼中闪著光，“这灵药是从何处得来？”
“下山时，教我功夫的老道士所赠。
如今他人已远游四海，再无第二颗了。”
张哲的本事全靠系统赋予，说他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倒也贴切。
曹操连声感慨可惜，却也没再多问。
毕竟那等奇药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能得一颗已是天幸，心里只默默记下张哲这份情。
“主公，这边礼也送完了，我先去逐虎哥那儿转转。”
曹操一愣，这小子倒是洒脱？刚送完厚礼，饭都不吃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