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心头一紧,接过竹简一看——“郿坞城外,郭汜拥兵二十万,我军仅两万,当如何夺城?”
这是拿我打过的仗来消遣我?
他二话不说,把竹简往地上一扔,抬脚就走。
谁知贾诩又添一句:“倘若领军之人并非冠军侯,此城还可取否?”
张哲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果然没这么简单。
好在当初郭汜那蠢货自己送计上门,否则他还真未必应付得了:“离间牛辅,使其倒戈,郿坞自溃。”
贾诩抚须轻笑:“主将非你,凭何身份去动牛辅之心?”
离间可不是嘴上说说。
古人重出身、重名位,一个杂号将军去许人高官厚禄,谁信?郭奉孝当年出此计,那是时势所迫、因人成事。
如今面对的是老谋深算的贾文和,照搬旧策岂能过关?
“我知道!”曹丕忽然跳出来,“只需派一支精锐夜攀城墙,里应外合,城门一开,内乱必生!”说完还朝张哲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不用谢我。
张哲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护城河。
郿坞他去过——城墙高达十余丈,守军昼夜轮巡,连只猫都难爬上去。
就算真开了门又如何?城里二十万西凉铁甲,光靠一扇门就能打赢?
他绞尽脑汁回想史书上的以少胜多之例,却发现无一适用。
地形不同,人心各异,照葫芦画瓢只会死得更快。
贾诩捻著胡须笑道:“给你一炷香时间,可向任何人求教。
不论问谁,只要答案成立,就算你过。”
张哲拔腿就冲出相府,直奔醉仙楼,在一群脂粉堆里扒拉出烂醉如泥的郭嘉,一把推开他怀里搂着的歌姬,抬手就是三巴掌:
“郭蠢材!醒醒!郭蠢材!”
若不是荀彧、荀攸回乡祭祖,他才懒得来找这个酒鬼——贪杯也就罢了,还整日流连风月场。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郭嘉一口浊酒喷出:“翠红别走等我跟丞相说好就替你赎身”
张哲一把将他脑袋按在桌上:“赎你个头!丞相脑子进水才会准你娶个勾栏女子!现在我问你件事,答得上来万事皆休;答不上来,从明天起我天天堵你家门,这辈子你别想再碰一滴酒、见一个女人!”
郭嘉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看清是张哲而非典韦来查岗,这才松口气:“问吧,问完滚蛋,真是个扫兴的粗人。”
“听好了:郿坞之前,郭汜二十万众,我军两万,如何破城?主将不是我,没法硬闯。”
郭嘉撇嘴:“就这?阵前挑战,诱郭汜出战。
西凉本就缺将,他一死,全军必乱。”
“若他闭门不出呢?”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沙子?董卓刚死,群龙无首,郭汜威望不够,急需一场胜仗立威。
主将又不是你,他自负骁勇,怎会龟缩不出?”
张哲懒得计较他的嘲讽,继续追问:“万一主将武艺不济,斗不过郭汜呢?”
郭嘉冷笑:“打仗光靠比武?一支冷箭射死他不行?不放心?那就诈败设伏,引他深入,乱箭齐发。
总之,郭汜一亡,军心必散。”
“可城中还有牛辅,二十万凉兵未损一卒,即便郭汜死了”
“凉州兵历来桀骜,若牛辅真有统御之能,何必把郿坞拱手让给郭汜?问完了没有?问完赶紧走,别坏我兴致。”
张哲一琢磨,确实如此,心中豁然开朗,连忙回去找贾诩交差。
哪知贾诩又抛一问:“郭汜既死,凉兵群龙无首,势必哄抢郿坞财货,届时混乱不堪,又该如何应对?”
既然已开了头,索性一做到底。
张哲再次杀回醉仙楼。
郭嘉眯眼吐出三字:“引泾水,冲之。
一整个上午,张哲来回穿梭于贾诩与郭嘉之间,活像个跑腿传话的小卒。
第三武魂的进度条却悄然推进了百分之十。
眼看张哲又一次进门,贾诩这次并未追问策论进展,反而眯眼一笑:“孔夫子曾讲,三人同行,必有我师。
冠军侯宁愿奔波劳碌去找奉孝,怎么就不肯开口问老夫一句?”
张哲脚步一顿,心头猛然一震。
他奔波一早上,竟没想通这层道理——向郭嘉请教,和请教贾诩,本质上不都是一样的求学吗?
可自己偏偏碍于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不愿低头问眼前这位谋略如海的老者,反倒把自己累得脚底生烟。
贾诩比郭嘉差吗?
说句实在话,顶多是思路上各有侧重,一个善奇谋,一个重机变。
但那些在酒杯间就能点破的难题,贾诩又岂会看不懂?
张哲暗骂自己蠢笨如牛,同时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做一名真正的将军,远非舞刀弄枪那么简单。
首先得懂山川地势,哪里可伏兵,何处宜设险,哪片原野能布阵,哪条河流可断敌后路。
不懂这些,谈何用兵?
其次要通晓天时,知道春汛何时涨水,秋旱几月降临,风向雨势皆能化为战局之变数。
因地制宜,方能以弱制强。
最后,还得识人心、察情势,知敌将之性情,料其动向,如此才能百战不殆。
他咬了咬牙,终于低头拱手:“请先生指点。”
贾诩脸上皱纹舒展,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老狐狸,轻挥衣袖:“子政且坐。”
行吧,称呼从“冠军侯”变成“子政”,这老头还真是顺杆就爬。
可心平气和之后再看,也未必不能接受。
学问本无贵贱,谁懂得深,谁便是师。
自此,张哲白日入丞相府听讲兵法,有时是贾诩娓娓道来,更多时候却是曹操亲自执鞭授课。
两种截然不同的统军思路在他耳边碰撞激荡,让他眼界大开。
夜里则闭门苦读,东汉末年的古篆初看拗口费解,读得多了,也就渐渐顺眼了。
偶尔也会邀郭嘉清谈,可每每不到三句话,便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点头。
但收获,也确实惊人。
除夕之夜,烛火摇曳,张哲仍在灯下翻卷简册,忽然耳畔响起一声清脆。
叮!
恭喜宿主觉醒第三武魂——白起。
姓名:张哲
年龄:15
武力:114
统帅:90
智谋:46
政治:70
技能:
5血弑:????
积分:674
张哲浑身一颤,差点把手中的竹简扔进炭盆。
目光落在第三武魂印记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白起竟然是这个杀神降世!
战国四大名将之首,一生未尝败绩。
伊阙之战,斩韩魏联军二十四万,秦国东扩之路由此畅通无阻。
大破楚师,直捣郢都,逼得楚王迁都避祸,国势从此衰颓难振。
最骇人的是长平一役,坑杀赵卒四十五万,血流成河,天地为之色变。
此人最可怕之处,不在攻城略地,而在彻底摧毁敌国战力。
与他交锋者,无论多强,终归元气大伤,再难翻身。
毕竟,人都打光了,还能拿什么重整旗鼓?
据后世估算,整个战国死于战乱者约两百万,其中一半性命,皆系于白起之手。
他的每一次胜利,都是踏着累累白骨登上的巅峰,每一寸功业,都浸透了鲜血与哀嚎。
张哲仿佛已看见,未来融合此魂时,尸山血海扑面而来的景象。
所幸并州北境尚有异族为患,否则这一身煞气,怕是无处宣泄。
眼下,倒正是时机。
飞熊军中至今无真正统帅之才,凡事仰赖他人终究不如靠己。
既然已窥见第三武魂真容,张哲决定尽快将其完全融合。
毕竟,匹夫之勇,纵然力拔山兮,又能成就何事?古往今来,从未听说哪位盖世名将,仅凭蛮力便可平定天下。
就连那位威震八荒的西楚霸王,也是精通兵法、深谙战阵之道的大家,故而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才是张哲真正向往的模样——冲锋陷阵时如猛虎出柙,运筹帷幄时又似蛟龙潜渊。
敌手难寻,凡对阵者皆不堪一击;领兵出征时更是神采飞扬,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张哲一边思索著这些,一边继续翻动手中那卷泛黄的兵法竹简。
“笃、笃、笃——”轻微的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温婉悦耳的女声:“将军,子时将至,下人们都已备妥,可要开始祭祖守岁了么?”
起初他以为是府中寻常侍女来报,便未放在心上。
毕竟自小孤身一人,不知双亲何人,更无宗族可依,在哪个时空都是孑然一身,祭拜一事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倒不如多读几页兵书实在。
“将军,我问你话,怎地不应一声?”
声音再起,语气里已带了几分嗔意。
张哲这才放下竹简,起身推门而出,本想训斥几句,门扉一开,却见门外立著那人——眉目如画,眸光似水,正是久违的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