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帐下有李傕、华雄、杨修、曹昂，再算上个不成器的牛辅——这么一盘算，自己这支飞熊军也算得上人才不少了。
比起当初只靠一个副将李傕撑场面的时候，已是天壤之别。
整个二月，许昌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
飞熊军照常操演，曹操则命徐晃大规模征募新卒，兵力扩充至十五万，另配三万飞熊铁骑，对外号称二十万大军，屯于兖州，威震四方，诸侯闻风胆寒。
到了三月中旬，春意渐起，积雪消融。
这日张哲正在校场督训士卒，忽有丞相府亲卫前来传召。
议事堂内，久违地座无虚席。
右侧坐着荀彧、程昱、荀攸、郭嘉、贾诩，文臣列坐，神色肃然；
左侧则是曹仁、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纯、于禁、乐进、徐晃、李典等诸将按序而立；
曹操身后，典韦与许褚手扶刀柄，默然伫立，气势逼人。
见张哲入内，曹仁主动起身，将左侧首席的位置让了出来。
“子政到了，文若，开始吧。”曹操颔首。
荀彧起身向众人一礼，走到沙盘前，抬手指向青州方向：“青州管亥聚黄巾余众约四十万，对外号称百万，横行州郡，无人能制。
此战由丞相亲率大军出征，调步卒十万，以夏侯惇、于禁、徐晃随军出战。
一为练兵，二为收编降众，只诛首恶，余者尽可招抚。”
夏侯惇、于禁、徐晃三人当即出列，拱手齐声：“遵命！”
话音未落，荀彧指尖南移，落在汝南郡上：“另遣一军，速取汝南，以图全据豫州，巩固许昌腹地。
此役由张哲统兵，曹仁率步卒一万协防策应，务求迅捷。”
张哲眉头微皱，端坐不动，并未立刻回应。
荀彧察觉异样，问道：“子政可是有何顾虑？”
张哲摇头：“并无难处。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袁术不过匹夫，醉心享乐于寿春，留张勋守汝南。
在我看来，张勋庸碌之辈，几轮冲阵便可击溃。
此战不必动用全部飞熊骑兵，我只需精骑八千足矣。
其余两万余骑，可交由李傕统领，归主公节制调度。”
曹操闻言蹙眉：“子政切莫轻敌。
袁术拥兵三十万，声势浩大，不可等闲视之。”
张哲轻笑两声：“袁公路只知在寿春高枕饮酒，任庸将守要地，岂是成事之人？倒是主公所率仅五千骑，若兖州生变，恐难以及时回援。”
自从张哲现身乱世，局势早已偏离旧轨，他虽失却先机预判之利，却也发现，历史仍有其惯性轨迹。
譬如眼下寄身袁绍帐下的吕布，绝非安分之徒。
往昔每逢曹操远征，此人必趁机反戈一击。
此次东征青州，若吕布突袭兖州后方，而我军深陷汝南战局，定然鞭长莫及。
相较之下，青州战事旷日持久，难以短期内平定。
若有两万铁骑随主公关中调度，既能加快推进，亦可随时回防——一旦兖州告急，昼夜之间便可驰援。
荀彧道：“子政顾虑虽有理，但汝南三郡需三月内连克，兵力过少，不利守城。”
张哲略作沉思，仍坚持己见：“淮南之地不产良马，袁术军中骑兵本就稀少，八千精骑已绰绰有余。
况且有子孝领兵接应，破城之后可就地征募士卒驻防，稳固防线。”
他态度坚决，荀彧也不再多言。
主位上的曹操沉默片刻，最终拍板定案。
既然张哲愿让出两万骑兵，倒正好缓解兖州防务压力。
东路青州战场：夏侯惇、于禁、徐晃各率步卒一万，李傕统两万飞熊骑听调；曹操自领步卒三万、骑兵五千居中指挥，典韦、许褚、郭嘉随军同行。
合计兵马八万两千，对外号称十万雄师，旌旗蔽日，剑指青州。
西南战线，豫州境内，张哲率八千铁骑疾驰前行，曹仁则带领一万步卒于侧翼配合推进，荀攸随军参谋，三人共统兵马一万八千。
其余诸将各领所部，合计八万将士留守兖州，固守根基。
号令既下，众将纷纷回营整备，调兵遣将，各司其职。
归营路上，张哲与荀攸并肩而行。
“此番劳烦公达先生同行，一路操心，实在过意不去。”
荀攸素来沉静寡言，但对张哲却颇为亲近，拱手还礼道：“我见子政在议事之时谈吐从容，胸有丘壑，原以为你早已谋定于心，怎的还要这般支使我？”
“哈哈哈！”张哲朗声大笑，“没想到公达表面冷峻如霜，嘴里竟也藏刀子。
平日不吭声，一开口就扎人。”
荀攸亦是洒脱之人，知他是玩笑取乐，并不介怀，二人相视一笑，缓步朝飞熊营方向而去。
抵达营地时，李傕与华雄已整装待发，列阵以候。
军中男儿，荣耀系于战场，唯有临敌冲锋，方能搏得功名。
张哲径直走向李傕，沉声道：“你即刻率领两万二千人马，前往丞相麾下听调。
务必谨言慎行，不可辱没我飞熊军威名。
若有懈怠，军法无情。”
按理说，被派往曹操帐前效力，乃是难得的晋升良机——近水楼台，易得赏识，建功升迁皆有可能。
可李傕脸上非但无喜色，反而满面愁容。
为何？只因随张哲征战痛快！不必冲锋陷阵，只需摇旗助威，便能捞得头功无数。
如今却被调离主将身边，如同猛虎离山，失了神气。
“将军不如让公伟去吧，末将情愿为您牵马执鞭，鞍前效力！”李傕苦着脸恳求。
张哲抬腿一脚踹过去，笑骂道：“胡扯什么！军令如山，岂容你讨价还价？”
李傕无奈，只得领命退下。
张哲转头唤道：“公伟，你速点八千轻骑，随时准备出征；再召子修、德祖前来军帐议事。”
“遵命！”
三通鼓罢，华雄已集结部队，肃立待命。
军帐之中，张哲居中而坐，荀攸、华雄、曹昂、杨修依次列席。
张哲环视众人，开口道：“此次出征，华雄为前部先锋，率一千精锐先行开道，遇关夺关，逢将斩将。”
华雄闻言精神一振，起身抱拳：“得令！”
这是他投奔以来首度上阵，早已摩拳擦掌，誓要一鸣惊人。
“德祖负责斥候调度，情报汇总；子修统筹粮运，紧随中军行动。”
话音未落，曹昂越众而出，抱拳请战：“子政，我愿为先锋，披坚执锐，破敌当先！”
张哲轻叩案几，眉梢微扬：“军中议事，你唤我何名？”
“这骠骑将军，末将请为先锋！”
“不准！退下！”
经年沙场磨砺，张哲身上的统帅之威日益厚重，岂是初历战阵的曹昂所能抗衡？当下便收起倔强，默然归位。
张哲继续下令：“公达先生为随军主谋，若我不在，诸将皆须听其号令。
违者——立斩不赦！”
众人齐声应诺：“谨遵将令！”
“公达，可还有补充？”
荀攸望着张哲，眼中含赞，频频点头。
去年入冬时他还像个毛头小子，如今却已有大将风范，治军严整，令行禁止。
“无需多言，唯赠四字予你。”
荀攸身为军师，地位尊崇，即便直呼其字，张哲也不会动怒。
“可是‘兵贵神速’？”
“哈哈哈，正是此四字！”
次日清晨，曹仁整备完毕，正欲寻张哲会合，赶至飞熊营时，却发现营寨空空如也。
急召李傕询问，方知张哲昨夜便已悄然拔营，率军远去。
曹仁顿足怒吼：“好个张子政，连个招呼都不打，算哪门子同袍！”
骑兵一日夜奔袭，此刻怕是早已兵临汝阴城下。
而他这万余步卒，少说得走整整一日一夜才能赶到。
等他抵达，骨头渣子都凉透了，还能抢到什么功劳？
李傕见状，强忍笑意：“子孝莫恼，将军临行前特地让我传句话给你。”
“说什么？”
“斩将夺关为首功。
曹仁武艺平平，用兵尚可，可留后方收拾残局、分兵守城。
待本将凯旋，为其请个‘二功’。”
曹仁听得肺都要炸了——战场上历来只论首功，何曾听过什么“二功”“三功”？分明是故意羞辱他一番！
但他猜得不错：张哲连夜行军，确已逼近汝阴县城。
汝南与汝阴两地，历来时合时分，或合为一郡，或析为两治，边界交错，归属常变。
无论何时，汝阴都是扼守汝南东侧的咽喉要道。
进可作为出击外敌的前哨据点，退则能成为拱卫郡境的坚固防线。
一旦曹军破关而入，整个汝南便如掌中观纹，战与和的主动权，尽在张哲一念之间。
军帐之内，众人连夜疾行至此，唯有杨修略显倦意。
荀攸从容陈词：“此地太守历来虚设，自黄巾之乱后民生凋敝，我料袁术必不以为意。
子政不妨遣华雄率百骑至城下挑战，以兵威逼迫县令归附。”
“此举可行？”
“理当如此。”
张哲轻叹一声：“我还想着直接提枪撞门，一座一座打过去，不出一月，三郡之地皆可纳入囊中。”
这话听着，哪像个正常人该说的？
荀攸心知他确有这等战力，但仍不敢认同：“子政，时局已非昔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