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郿坞之战你只需劫掠财货便可脱身,如今占据汝阴却需分兵驻防。幻想姬 埂欣醉快
若你强攻破门,岂不是给子孝添乱?”
“行了行了,我也只是嘴上痛快,公伟,你带兵去叫阵便是。”
华雄提刀而出:“得令!”
华雄率领百余飞熊骑兵直抵汝阴城下,铁蹄轰鸣,气势如雷,宛若千军万马压境而来。
“城上守军听真!我乃冠军侯张哲帐下大将华雄,谁敢出城与我一战!”
此时汝阴县令乃是张勋妻弟,靠裙带上位,在此横征暴敛已久。
此人姓赵名勘,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曾随十捌陆诸侯讨伐董卓,彼时不过是个低阶主簿。
汜水关前,被华雄一刀斩于马下的俞涉,正是他的同乡。
那俞涉何许人也?袁术亲封的上将军,纵横汝南无人能敌的猛将。
连这等人物都被华雄一刀劈杀,赵勘早已胆寒,更何况如今喊话之人背后还站着那位曾在西凉铁骑中杀得天地变色的冠军侯张哲!
当年张哲血战长安之时,他还在城楼上看热闹喝彩,至今回想仍觉心头滚烫。
如今风云变幻,昔日仰望之人竟成了对头,赵勘心中哪还有半分斗志,满脑子只盘算著如何向姐夫张勋交代失城之责。
“大人莫惊!”副将李丰挺身而出,“那粗汉既然敢来叫阵,末将愿出城将其斩于马下!”
李丰新投袁术麾下,尚有些勇力。
赵勘本已准备弃城逃命,见有人主动请缨,索性顺水推舟——就算败了,也好歹有个借口搪塞。
“好!若你能取华雄首级,我定亲自为你向主公请赏。”
吱呀——
城门缓缓开启,李丰挥刀跃马,直冲而出,迎向华雄。
此人年约十七八,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匀称,胯下劣马喘息不止,跑得磕磕绊绊。
华雄眉头微皱,不敢轻敌。
自当年在汜水关被张哲生擒之后,他早收起以貌取人的傲慢。
当下勒住战马,长刀遥指,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丰举刀高呼:“吾乃汝南猛士李丰是也!”
闻言,华雄心中已有定数。
并非认得此人,天下豪杰尚未崭露头角者何其多,岂能个个尽知?
他是从对方声音的虚实、底气的厚薄、气势的强弱中判断出——不过泛泛之辈。
“你也配称‘猛士’?可识得我华雄之名否?”
话音未落,战马疾驰而出,华雄高举长刀,迎头劈下!
李丰仓促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李丰手中兵刃应声断裂,肩头连带臂膀齐齐被削去,鲜血喷涌,整个人惨叫着坠落下马,哀嚎不止。
华雄拨马回身,缓步来到其尸身旁,冷哼一声:“呸,原是个银样镴枪头。”
使刀之人,本当膂力过人,方能使刀法刚猛连绵。
可这李丰明明执刀为兵,刀柄却用普通硬木制成,全然不懂兵器之道。
在华雄眼中,这般人舞刀,简直是对武艺的亵渎。
大宛良驹抬起硕大的铁蹄,重重踏在李丰胸膛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那人鼻孔喷血,胸骨塌陷,当场气绝身亡。
华雄扬刀再临城下,厉声喝道:“还有谁敢出城一战?”
“华雄!你还在这儿耀武扬威作甚?本将命你夺城,你却在阵前厮杀逞能,难道忘了军师所嘱四字箴言不成?”
闻声,华雄立即收势,默然退至一侧,不敢多言。
那四字箴言,自然便是——兵贵神速。
在别人眼里或许另有说法,但在张哲眼中,汝阴这座小城不过弹丸之地,抬手之间便可拿下,若还拖拖拉拉耗上一个时辰,根本谈不上什么兵贵神速。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华雄又是单挑又是叫阵的,纯粹是浪费工夫。
况且这地方连个正经太守都没有,哪来的能打之将?这般折腾,岂不是瞎闹?
张哲手握霸王枪,看都不看华雄一眼,径直策马来到汝阴城墙下,长枪一指城头:“上面的人听着,我乃冠军侯张哲,给你们十息时间开城,否则,旗在谁倒!”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将枪反掷而出。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城头那面飘扬的“袁”字大旗应声断裂,轰然坠地。
枪势不止,穿透举旗士卒前胸,将其整个钉死在城楼的木柱上,血肉横飞,内脏碎块溅满四周。
这一幕,赵勘亲眼目睹,吓得魂飞魄散,连逃命都顾不上了——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曾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之人!
惊恐之下,赵勘手脚并用地从城墙上滚下来,声音都在发抖:“快!快开城门!还不快开!”
什么荣华前程,什么亲戚情分,在生死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活下来,才有一切可言。
“吱呀——”
沉重的城门再次开启,这一次,再无人敢关。
赵勘跪在最前头,浑身抖如筛糠,身后千余名士兵也纷纷弃械伏地,静候处置。
张哲策马而入,目光扫过瑟缩的赵勘:“你就是此地县令?”
赵勘磕头如捣蒜:“小人有眼无珠,冒犯虎威,求冠军侯饶命!”
“你还算识趣,我何必杀你。”张哲淡淡道,“公伟,带上他,去把周边各县收编了。”
华雄应声领命,点起百余骑兵,押著赵勘连夜奔走,一夜之间,竟真的劝降八十四县,尽数归附。
次日黄昏,曹仁率步军风尘仆仆抵达汝阴郡,沿途所见,凡是插著“曹”字旗的城池,城门皆敞,百姓安然,毫无战事迹象。
直到他亲至汝阴县城,问明原委,才知张哲麾下的飞熊军早已横扫全郡,只是未曾驻兵镇守。
原来,飞熊军午间整顿完毕,已全速奔赴汝南,只留下这一地鸡毛,全丢给了后军的曹仁。
曹仁愣在当场,哭笑不得:“这是何意?难道凭张哲两个字就能守住八十四座城?他名声真有这般厉害?”
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前锋,不然一路跟在后面吃灰,功劳全被抢光,还图个什么建功立业?
可他又不敢学张哲那般轻骑疾进。
张哲那样做,叫用兵如神;他若照搬,回去怕是要被曹操打断腿。
正懊恼间,赵勘却大大咧咧上前,拱手道:“这位将军,冠军侯许我献城之功,赏金百两,说是在您这里支取。”
语气坦然,毫无惧色,哪还有半点先前在张哲面前屁滚尿流的模样?
曹仁闻言一怔,随即破口大骂。
早知与张哲同行是这般下场,还不如回许昌给丞相牵马!至少不必受这窝囊气!
与此同时,许昌大军整装待发,曹操披甲佩剑,正要登车,忽见远方烟尘滚滚,快马疾驰而来。
片刻后,夏侯惇引一名传令兵至阵前。
曹操皱眉:“何事喧哗?”
那小校跪地叩首,朗声道:“启禀丞相,三日前,冠军侯前锋已尽取汝阴八十四县,特命小人星夜来报!”
曹操一愣,旋即愕然。
汝阴虽小,毕竟是一郡之地。
三日前张哲才刚出征,一日之内连下八十四城?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沉声追问:“子政是如何攻下的?”
小校再拜:“冠军侯未曾强攻,只命人叫开汝阴县城门,擒其县令赵勘,而后令华雄将军押其逐县劝降,各县望风而降。”
也亏得汝阴地势狭长,县域密集,若换作别处,一夜跑完八十四县,便是神仙也难做到。
“哦?”曹操眯起眼睛,“这县令倒是有些门道。
你去传令,让子政把赵勘带回来见我。”
“诺。”
这便是张哲与曹操的不同。
张哲虽有奇术,能窥探有名之士,却对无名之辈视而不见;而曹操仅凭几句汇报,便察觉赵勘异于常人。
倘若张哲当时多瞧一眼,便会发现——这个看似胆小如鼠、籍籍无名的小县令,政务之才竟高达九十二,远超寻常谋士。
说到底,一个人的才能,从不与他的胆量或品性画等号。
张哲或许会凭相貌判断他人,但曹操绝不会如此。
当汝南的张勋得知汝阴郡彻底失守时,已是次日正午。
消息还是因他宠爱的小妾惦念家人,派人送去些金银财帛,结果仆从到了汝阴才发现城头早已换了旗帜,急忙奔回禀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勋惊出一身冷汗——汝南东部只与曹操势力相邻,其余诸侯若要进犯豫州,断无可能从东线突入。
意识到来者必是曹军后,张勋索性放弃辖区内其他城池,将全部兵马收缩至上蔡治所,连夜下令加固城墙,并派遣使者火速赶往寿春向袁术求救。
直到亲眼看见城墙上布满守卒,弓弩林立,他这才稍稍安心。
只要紧闭城门死守不出,城中尚有五万士卒,撑个半月应无问题;只要袁术援兵一到,内外合击,哪怕曹操亲征,也难逃败绩。
“派去求援的人走了几天了?”
“回将军,已出发一日半,眼下应当已到寿春。”
“好!传令下去,凡能坚守七日抗敌者,每人赏钱五十枚!”
“喏!”传令兵满脸喜色地退下传达。
五十枚铜钱可不是小数目,寻常百姓一家三月生计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