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了,身子骨强健才能习武。
张哲听得直翻白眼——这年头兵荒马乱,一个奶娃子居然还要每天跑十多里山路来练功?
“你每天都这么来回?”
“也不是啊,我可以等她来寨子里嘛。”
张哲抬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个混账小子,耍我玩是不是?!”
“你到底认不认得路!”
王双抱着脑袋认真回想:“她说住在河边娘亲讲,这一片就一条河。”
连个准信儿都没有,还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
张哲当即打了个响哨,赤骥四蹄翻飞,疾驰而至。
他一把拽起王双甩上马背,自己也翻身跃上,回头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先回营整军,我自己去找。”
“诺。”
王双坐在马上兴奋不已,伸手摸著赤骥的鬃毛,惹得战马频频打响鼻,甩头抗议。
“安分点!”张哲喝了一声。
此时,河畔。
张宁正低头浆洗衣物,水波轻漾,倒影如画。
不远处一座低丘之上,黑压压挤满衣衫褴褛的汉子,有人持刀握矛,也有人扛着扁担锄头,唯一相同的,是人人头上裹着那抹刺眼的黄巾。
一名粗犷壮汉按捺不住,上前两步拱手道:“小姐,还请出山指点青州黄巾一条活路。”
面纱之下,张宁眉心微蹙,声音清冷如泉:“我早已劝过你们,莫要聚众作乱,扰民害己,终将自取灭亡。
如今局势如此,你还想让我如何指路?”
“曹操欺人太甚!”那人冷哼一声,“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却举兵相逼,难道真当我管亥好欺负不成?请小姐出山,重振老仙师昔日威势!”
张宁听出对方语气已带威胁,轻轻吸了口气,淡淡道:“若我不愿呢?”
“那就休怪管亥不顾旧情,对老仙师后人失礼了。”说著,那人猛然抽出腰间钢刀,寒光乍现。
而这边,张哲带着王双一路飞奔,也不知穿过了多少山林野径,终于望见河水粼粼。
登上河岸一看,河面约有两丈宽,水流平缓清澈。
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他瞳孔一缩的,是河对岸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黄巾军列成绵延长队,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二十万人马,如潮水般铺展至天际。
“真是绝了!”张哲忍不住低骂,“我连日率军清剿,愣是没见着一支主力;今天闲来散个步,倒撞见他们开大会?拿我寻开心呢?”
不过他并不慌张。
黄巾毕竟不是正规军,战力稀松平常。
就算他单枪匹马杀进去,砍上三天三夜,也不见得会落败。
“大哥哥你看!”王双忽然激动地指向对岸,“姐姐和人打起来了!”
张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名戴着白纱的女子,正与一个九尺高的魁梧大汉交手。
【系统启动】
姓名:张宁
武力:82
统帅:15
智谋:84
政治:5
姓名:管亥
武力:88
统帅:74
智谋:81
政治:14
张哲心头猛地一震——原来王双口中那位“姐姐”,竟是张角之女!而那个对手,更是让他惊喜万分——黄巾渠帅管亥!此人他已搜寻多时,始终不见踪迹。
谁曾想,今日只是出门透口气,竟误打误撞撞上了这份机缘。
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张哲一把将王双从马背上抱下来,低声嘱咐:“你乖乖待这儿,别靠近河边,掉下去可没人捞你。
见张宁那边越打越艰难,他轻轻拍了拍赤骥的脖子。
“小红啊,我听说的卢马能一跃三丈,你可是当年周穆王座下的八骏之一,总不能连匹老马都比不上吧?”
赤骥仰头长嘶,四蹄翻飞如燃起烈焰,疾驰至河岸边缘时猛然腾空,稳稳落在对岸,落地后还特意转过头来,冲著张哲喷了个响鼻,仿佛在炫耀。
“行了行了,你快成仙了。”
张哲一笑,随即策马跃河而过。
原本挤在岸边的黄巾贼众非但没敢上前,反倒纷纷后退,手中兵器都在发颤。
“官军来了?”
“别慌才一个人!大伙一起上,怕什么!”
这群人不过是一群临时抄家伙的农夫,张哲抬枪一挑,率先冲来的那个当场被刺翻在地。
剩下的人顿时吓得不敢动弹,只敢握著破刀烂矛远远围住他,不敢近身。
管亥听见喧哗,扔下张宁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手中鬼头刀寒光闪烁,狞声喝道:“朝廷走狗,活得不耐烦了?”
张哲却不理他,骑在赤骥上远远凝望着张宁。
正值芳华二八年岁,身姿清雅,一袭白衣随风轻扬,面纱遮脸却掩不住那份超然气度。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张宁脸颊微烫,低头避开视线,心里暗啐一句:无礼之徒
可转念一想,此人竟孤身纵马渡河,直闯贼窝,怕是凶多吉少,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惋惜。
“姐姐是在为我担心吗?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张宁迟疑片刻,终究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何而来?”
张哲扛起霸王枪,咧嘴一笑:“还能为何?自然是来救美人脱险。”
两汉虽有律法禁止同姓通婚,实则只为避亲族血脉衰败。
张哲来自千年之后,哪管这些陈规陋习?
至于那套汉家律令,在如今这乱世更是形同虚设——
若真讲法,谋逆要诛九族,可天下诸侯哪个还在老老实实做汉室忠臣?
他对管亥那副怒目而视的模样视若无睹,依旧自顾自与张宁说话。
管亥终于按捺不住,提刀就砍!
“当!”一声脆响,张哲连看都不看,反手一枪便将鬼头刀击飞。
“别说我以强凌弱,”他淡淡道,“去牵匹好马来,再来较量也不迟。”
管亥虽为祸一方,但他活着,青州黄巾尚可控;若今日死在此处,必有新帅崛起,祸乱更甚。
张哲不是圣人,不会计较善恶,乱世之中,唯有价值决定生死。
方才那一枪贴著头皮掠过,管亥心胆俱裂,颤声喝问:“你究竟是谁?”
张哲笑着扬了扬眉:“陈留张哲,不知管渠帅可曾听过这名号?”
管亥瞳孔骤缩,强作镇定:“等我取了战马,再与你分个高下。”
张哲反转霸王枪,一手倒持,摆出投掷姿态:“你是想逃吧?让你手下人去牵,你就站这儿等著。
敢退一步,脑袋就不保了。”
管亥脸色大变,急忙朝左右吼道:“快!快去牵马!”
不多时,一名黄巾兵牵来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管亥翻身上去时,双腿止不住地打晃。
“管亥,我先说清楚,”张哲语气沉了下来,“我不杀你,但你若败了,就得跪地归降,整编青州黄巾,听我家主公调遣。
到时候丞相留你性命也好,斩你首级也罢,都与我无关——可听明白了?”
“张哲!你未免太过猖狂!我乃黄巾余部,曹孟德岂会容我?就算你今日杀了我,看看我身后这二十万弟兄,顷刻之间就能取你性命!若你识趣放我离去,我愿立誓——不仅退出青州,今后绝不踏入曹氏辖境一步!”
这条件听起来也算妥协得体,他若远走他乡,祸乱别的州郡,头疼的就是其他诸侯了。
可眼下曹操早已图谋北方大局——幽、并、凉、徐、司隶,再加上已掌控的兖、豫二州,皆被视为囊中之物。
只需数年休养生息,兵精粮足,迟早要一一平定。
如今若放管亥流窜四方,将来遭殃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岳父。
张哲轻轻摆了摇头:“不妥,我既说了要擒你,便断无反悔之理。
若你不肯归顺,大不了我将青州黄巾一并剿灭。
别拿什么二十万义军来压我,那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庄稼汉罢了。
你以为凭这些人,真能拦得住我走?”
管亥顿时陷入两难。
距离营丘一战已近一月,剧县城门才刚刚修补完毕。
而张哲的威名,早已如狂风席卷整个青州,无人不惧。
他之所以执意请出张宁,正是想借大贤良师张角之后的身份,前往冀州投奔黑山贼避祸。
张燕曾是张角麾下亲信,若见张角血脉尚存,必不会拒之门外。
如今逃路未启,却被张哲堵个正著。
不降——立时血溅当场;
降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日。
见管亥迟疑不定,张哲却不急躁,反而策马缓行,径直朝张宁所在之处而去。
沿途黄巾士卒纷纷退避,无人敢近其百步之内。
“这地方荒山野岭,实在不是安身之所,小娘子可曾想过换个去处?”
少女眸光微闪,似有千般思绪。
听闻此言,只微微抬首,轻声问道:“将军当真不知奴家是谁?”
“有何难猜,大贤良师之女,张宁姑娘。”
“既知我的身份,又何必自毁前程?为我这样一个弱女子涉险,值得吗?”
可笑。
黄巾举事早就是旧事了。
如今天子刘协困于许昌,形同虚设;曹丞相孟德乃我岳父,而我身为骠骑将军,凶名震慑四方,官位比肩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