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采药途中听闻的一桩奇事——传言曹操麾下一员猛将,仅凭一枪之力,竟轰开了剧县的城门。
当时他只当是荒诞笑话,如今对照张飞所述,此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安心养著吧,入冬便可康复。
对了——那人,可是名叫张哲?”
“哼!既然你知道,何必还来揭我疮疤?”
华佗双目陡亮,似有所悟,却不多言,默默转身,佝偻著背影再度消失在茅屋之外。
次日清晨,刘备醒来,见桌上留有一纸药方,应是调理张飞内伤所用,可四下寻觅,却再也找不到华佗踪迹。
刘备望着空屋,心头酸楚,几乎落泪。
他身无分文,青州沦陷,县城不敢去,身边又只有重伤未愈的张飞需日夜照料。
这一人一伤,困守荒村,往后数月,该如何是好?
而在青州剧县,另一幕正在上演。
“仙长!求您给看看!”
“还有我!最近夜里总做噩梦,整宿睡不安稳啊!”
华佗站在街角,摆手推辞:“诸位请回吧!曹丞相仁德平乱,今日老朽只为军户、官籍之人免费施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感念曹军恩义,不再强求,陆续散去。
天刚破晓,晨光微露。
张哲洗漱停当,用过早饭,原打算在院中练一阵枪法再去太守府听讲经义,却忽听得门外人声嘈杂。
正巧张宁从外走进来,他便随口问道:“宁儿,外头吵嚷什么?”
“城里来了位神医,在府门前为将士们免费瞧病呢。”
一听“神医”二字,张哲顿时提不起兴致,嘀咕道:“既然是给军士看诊,不去北营那边,怎么偏在我家门口摆摊?”
“你不出去看看?”
“我?算了吧,好端端的去瞧大夫,岂不是自找晦气。
张宁却不依:“去看看也无妨,那位老人家今日专程为军籍之人问脉,分文不取。”
不收钱又如何?再说了,值得特意强调吗?
咱们家又不是缺那几个铜板的人。
嘴上虽这么说,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迈去。
张宁跟在后头,掩唇轻笑。
这些日子她常听人议论,说许昌城内,若论抠门,张哲能和曹洪并列榜首,是那种棺材里伸手、见利忘命的主儿。
起初她不信。
堂堂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身份尊贵,俸禄优厚,怎会如此计较小利?
可如今瞧着他这副急着占便宜的模样,这话倒有八分可信了。
叮!
发现特殊人才。
姓名:华佗
武力:66
统帅:0
智谋:71
政事:0
医术:100
技能:外伤圣手——治疗创伤时,医术+5
这老头怎么偏偏寻到我这儿来了?
不过这一身本事,倒是真够惊人的。
见张哲现身,原本排成长队的士兵竟默契地齐步退开,将最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对此也不足为奇。
他在曹营之中素有威名,自出征以来未尝败绩,百骑追击董卓四十万大军的事迹至今仍被传为奇谈。
这般人物,谁敢争先?
华佗见这群粗犷军汉对少年如此恭敬,心中已然明了其身份,当即含笑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哲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在华佗对面坐下,抬手伸臂以便切脉。
脉象沉稳有力,并无异常。
再看他手掌,竟不像寻常武将那般布满茧痕,反倒光滑如初。
华佗心头一震:莫非认错了人?眼前这位,真就是张哲?
“公子可是当今冠军侯?”
张哲点头:“赶紧些,我还得赶去读书。
华佗仍不甘心:“传闻将军久历沙场,老朽斗胆,可否探查一番是否有暗伤积患?”
见对方迟迟看不出端倪,张哲兴趣全失:“不必了,老先生还是去为其他弟兄诊治吧。
费用方面,丞相自会结算。”
他本是想借机探探自己这具身体是否因力量过盛而有所损伤,既然华佗查不出异样,那就说明一切安好。
可华佗此行本就冲着他而来——他一心想要研究绝世猛将的体魄构造与常人有何不同,岂肯轻易罢手?连忙一把抓住张哲手腕:“将军稍待,老朽精于骨相之术,片刻即可,绝不耽搁。”
张哲哪容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在自己身上乱摸,腕子轻轻一抖,借力脱开:“我说不用,便是不用。
不打扰老先生施诊了。”
华佗虽遗憾,也只能作罢,继续为将士们把脉问疾。
但他已暗下决心:要在剧县多留些时日。
其实根本不必如此费尽心思。
只因他尚不知晓——就在告别华佗之后,张哲压根没回院子练枪,转身直奔太守府。
路上遇见典韦当值,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风风火火闯进正堂。
曹操一如往常,独自伏案处理公文。
“今日来得倒是早。”
张哲激动得几步冲上前,一手按住曹操正在翻阅的文书:“岳父!天降良医啊!顶尖的外科圣手!快动用您那套识人驭才的手段,赶紧把他诓去许昌!”
曹操眼皮都没抬:“什么外科圣手?”
“就是治刀伤箭创特别厉害的大夫!”
曹操更不在意了,低头继续批阅:“不过是个郎中罢了,何须如此紧张。
若是子政喜欢,直接绑了送去便是,何必劳动本相出手。”
唉,这世道真是荒唐。
救死扶伤的职业竟被视为贱业,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岳父,您服了强身健体丸,身子骨硬朗,可难道家里其他人就百病不侵?与其等人生了病才四处求医,不如早早请个高明大夫留在身边,防患未然。
再说,华佗可是当世外科圣手,若能在许昌开馆授业,带出几个得力徒弟,将来军中将士受伤,岂不是多几分活命的机会?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
曹操轻笑一声:“本相话已讲明,你若真想要此人,尽管绑去许昌便是。”
“啊?您这话是何意?”
“子政你想一想,我身为大汉丞相,多少英才志士争先恐后想入我幕府,我却放下身段去请一个出身卑微的医者——旁人会怎么看待此事?又会作何感想?”
“我只是担心,若他心不在焉,哪天悄然离去,反倒麻烦。”
曹操挥袖冷笑:“无妨。
你若有此顾虑,本相可派兵士日夜看守,只要他敢踏出许昌一步,当场格杀,不必留情。”
张哲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这世间行事自有其法则,并非因为他来自后世便能事事高瞻远瞩——说到底,是他站的位置还不够高,看不见一件事背后牵连的权势与人心。
礼贤下士固然是美谈,但用错了时机、对象,反而会寒了真正可用之人的忠心。
八月二十日。
大军启程,西返许昌。
算来这一趟征战,已在外漂泊近半年。
连曹操都生出了归家之意,更别提日日看着那得意女婿撒狗粮的日子,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要说荒唐,张哲还真不算最离谱的那个。
真正让曹操心头火起的,是分别两月之久的郭嘉——郭奉孝!
当初刚进剧县地界,这位浪荡谋士便不知所踪,所有政务全压在曹操一人肩上;如今归来,竟是一身酒气混著廉价脂粉味,醉眼惺忪,昏睡于车中。
这郭嘉,相貌俊逸、才智过人,偏偏不愿安顿下来成个家。
曹操早打定主意:等回到许昌,无论如何也要给他定下一门亲事,好让他收收心。
而此刻酣睡中的郭嘉尚不知自己命运已被安排,只在梦里打了喷嚏,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前军队伍中,
华佗被牢牢捆缚在战车上,两侧各有一名甲士紧盯着他。
前方更有张哲亲自坐镇押送。
“冠军侯,何必如此对待小老儿?若您真心相邀赴许昌做客,我又岂会推辞?”
张哲回想起前世看过的无数野史小说,心中早有警觉:像华佗、张仲景这类神医,向来以游历天下、救死扶伤为志,行踪飘忽不定。
为了稳妥起见,他也干脆照曹操说的办——直接把人绑结实了再说。
“少啰嗦,我要是松了手,你转头跑了,我去哪儿找第二个你?”
华佗一脸无奈:“冠军侯相请,我怎会逃走?”
“哼,你们这些大夫,嘴上都说‘仁心济世’,实则最爱云游四方,谁拦得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一套。”
华佗脸色顿时铁青。
原来自己被五花大绑,竟是因为这莽夫凭空臆测!可眼下处境由不得他发作,只能强忍怒意道:
“冠军侯抬爱了。
医者仁心,我或有几分;至于四海为家乱世之中,能有个遮风挡雨之所已是幸事,哪还敢奢望浪迹天涯?况且,在许昌行医救人,与在外有何不同?”
张哲一听,倒也觉得有理,但仍不放心:
“这样吧,你立个誓——此生若无许可擅自离开许昌半步,便遭天雷劈顶,不得善终。
我这才放心放你自由。
否则现在绑着你还算轻松,到了地方还得专门派人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