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骏马,像是一团黑色的旋风,硬生生在距离三人不到三尺的地方刹住了车。
马蹄扬起的尘土,混合著战马身上那股浓烈的汗酸味和皮革味,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老六!给老子撒手!”
还没等马站稳,朱棣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下。
他身上的铁甲哗啦作响,那张平日里还算沉稳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是要爆开一样突突直跳。
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朱煊那只还扣在徐妙云皓腕上的手,眼神里喷出的火,能把这午门给烧了。
那是男人的夺妻之恨啊!
虽然父皇还没下旨赐婚,但他朱棣喜欢徐家大丫头,这在京城勋贵圈子里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平日里他连徐妙云的衣角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唐突了佳人。
结果倒好!
这一大清早的,自家这个混不吝的六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抓着自己心上人的手不放?
还特么深情对视?
“四哥?你怎么来了?”
朱煊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是一脸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
“多大个人了,骑个马还冒冒失失的。看把妙云妹子吓得,脸都白了。”
“你还敢说!”
朱棣气得鼻子都歪了,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朱煊拽到一边,用那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
“老六!做人不能太不要脸!”
“那是你四嫂!未来的四嫂!哪怕父皇还没下旨,那你也不能不能上手啊!”
“朋友妻还不可欺呢,咱们可是亲兄弟!你这是要挖四哥的墙角吗?”
看着朱棣那副心态崩了的样子,朱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哪里是未来的永乐大帝?这分明就是个正在吃醋的纯情大男孩。
“四哥,你这格局,小了。”
朱煊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也不解释,反而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棣那坚硬的护心镜,发出“铛铛”的脆响:
“你想想,昨天我给你的那个‘喷子’,还有咱们即将要搞的神机营大炮。”
“那些才是男人的浪漫!那些才是我们要征服的星辰大海!”
“女人?”
朱煊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妙云,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儿女情长,连马都骑不稳了。这要是到了战场上,那是要掉脑袋的!”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四哥,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朱棣被这一套歪理邪说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边的徐妙云,脑子里竟然真的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真的是我太沉迷美色,耽误了练兵?
就在朱棣怀疑人生的时候,徐妙云已经整理好了仪容。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刚才的羞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她甚至没有看朱棣一眼,只是对着朱煊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殿下受惊了。燕王殿下行伍出身,性子急躁,还望吴王殿下莫要怪罪。”
轰——!
这一刀,补得精准而致命。
朱棣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扎了一枪。
什么叫“行伍出身,性子急躁”?
什么叫“莫要怪罪”?
这怎么还帮着老六说话呢?
“妙云我”朱棣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自己是太在乎她了。
“燕王殿下。”
徐妙云后退半步,守礼而疏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宫门重地,还请殿下自重,直呼臣女闺名,于礼不合。”
咔嚓。
朱煊仿佛听到了四哥心碎的声音,碎成了渣渣的那种。
惨。
太惨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不得好死吗?
朱煊叹了口气,刚想上去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四哥。
突然。
“呃啊——!”
一声极其压抑、痛苦的闷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三角修罗场。
一直靠在马车旁的徐达,身子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瞬间变成了死灰色,豆大的冷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气,从他的后背散发出来,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马骚味。
“爹!爹你怎么了?”
徐妙云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惊慌失措地扑了过去。
但徐达那魁梧的身躯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像是一座崩塌的大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徐帅!”
朱棣反应极快,那是多年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出猿臂,稳稳地接住了徐达倒下的身躯。
入手滚烫。
像是抱着一块刚出炉的炭火。
“好烫!这烧得起码有四十度!”
朱棣手心里全是徐达身上透出来的热汗,他看着怀里已经牙关紧闭、人事不省的大明战神,彻底慌了神。
“快!来人!”
“传太医!快去太医院叫人!”
朱棣扯著嗓子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徐达要是死在这儿,那大明的天都要塌一半!
“闭嘴!别喊!”
一声比朱棣还要冷厉的暴喝,猛地炸响。
朱煊几步跨过来,一把按住徐达那还在剧烈跳动的脉门。
指尖下,脉象如乱麻,急促而散乱,这是毒气攻心、败血症即将爆发的征兆!
系统面板上,徐达的生命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剩余存活时间:2小时!】
别说等太医慢吞吞地赶过来,就算是赶过来了,这帮只会开“以毒攻毒”偏方的老顽固,也只会给徐达灌一碗又腥又燥的蒸鹅汤,那是催命符!
“传什么太医!那是送命!”
朱煊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森寒的决断。
他死死盯着朱棣,语气不容置疑:
“四哥!不想让徐叔死,就听我的!”
“把人抱上车!立刻!马上!抬到我的吴王府去!”
“我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