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随着几十名膀大腰圆的力士猛地扯下巨大的黑布。
沉睡在阴影中的怪兽,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那不是普通的铜炮。
而是十门通体漆黑、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兽!
经过皇家科学院改良的红衣大炮,炮管更长,管壁更厚,底座加装了带有缓冲弹簧的轮子,甚至还配上了简易的光学瞄准镜。
它们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像是一排沉默的死神,冷冷地注视著五里开外的那座荒凉小土山。
“这这是什么?”
高丽使臣朴不花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坐稳,就被这几尊大家伙吓得又是一哆嗦。
那炮管太粗了!
足足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北元探子更是死死盯着那炮身上的膛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作为马背上的民族,他们最怕的就是大明的火器。
但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燕王殿下,请!”
朱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早已按捺不住的朱棣,像是一只即将扑食的猛虎,几个大步跨到了炮兵阵地的指挥位上。
他手里握著红色的令旗,目光如电,扫视著那些正在紧张装填弹药的炮手。
“填药!”
“装弹!”
“调整诸元!”
朱棣的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指令都伴随着清脆的机械撞击声。
定装火药包被推入炮膛。
巨大的实心铁弹紧随其后。
引信被插入。
一切准备就绪。
校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大明的文武百官,还是各国使臣,此刻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那十门大炮上。
就连朱元璋,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预备——”
朱棣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那一刻,他仿佛握住了雷霆的权柄。
“放!!!”
令旗狠狠挥下。
“轰——!!!”
“轰——!!!”
“轰——!!!”
那一瞬间。
天地变色。
十团耀眼的火球,在炮口同时炸开,连成了一片刺目的火墙!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有一条巨龙在翻身。
恐怖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不少离得近的文官,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脑瓜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眼前直冒金星。
甚至连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都被这股声浪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我的妈呀!”
朴不花惨叫一声,直接捂著耳朵滚到了椅子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是雷神在发怒吗?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充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但没人去管那呛人的烟雾。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座五里开外的荒山。
“咻——咻——咻——”
那是死神呼啸的声音。
十枚沉重的铁弹,撕裂空气,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地撞向了目标。
“崩——!!!”
没有花哨的爆炸。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撞击!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那座平日里屹立不倒的小山头,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一样,在瞬间——
炸开了!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紧接着。
那山头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削去了一截!
无数巨石滚落,树木折断,原本尖尖的山顶,此刻变成了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平地!
“这”
“山山没了?”
徐达张大了嘴巴,胡子被风吹得乱颤,却忘了去捋。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回回炮,见过神机炮。
但一炮削平山头?
这特么是凡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要是这一炮打在城墙上
徐达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应天府那厚重的城墙,怕是也扛不住这几下吧?
要是打在人堆里
那就是一条血肉胡同啊!
烟尘渐渐散去。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啪嗒。”
不知是谁的笏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
“咕咚。”
北元探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吓晕了。
真的吓晕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那座山头消失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跟这种怪物打仗?
那不是打仗,那是自杀!是送死!
而躲在椅子底下的高丽使臣朴不花,此刻正撅著屁股,双手合十,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
“佛祖保佑长生天保佑大明爸爸饶命”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
他看着远处那个消失的山头,又看了看那十门还在冒着青烟的钢铁巨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潮红。
那是极度的兴奋!
那是掌控了绝对力量的狂喜!
“哈哈哈哈!”
朱元璋猛地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太监耳膜生疼:
“好!好一个红衣大炮!”
“这就是真理!”
“这就是咱大明的腰杆子!”
“有了这玩意儿,我看谁还敢跟咱呲牙!”
朱元璋转过身,一把抓住朱煊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
“老六!造!给咱使劲造!”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咱要把大明的边关,都架上这玩意儿!让那帮蛮夷只要看见咱大明的旗帜,就得给咱跪着走!”
朱煊呲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心里却乐开了花。
效果达到了。
这波威慑,满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著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下了点将台。
他的目标,是那个还没从椅子底下爬出来的高丽使臣。
“朴大人?”
朱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朴不花那还在颤抖的屁股。
朴不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一看到是那个“活阎王”朱煊,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磕得咚咚响:
“吴吴王殿下!饶命啊!”
“高丽愿降!高丽愿世世代代做大明的忠犬!绝不敢有二心!”
朱煊笑眯眯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掩住口鼻,扇了扇那股子尿骚味。
“朴大人,言重了。”
“本王只是想问问。”
朱煊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平顶山,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您觉得”
“我大明这刚刚放的烟花,好看吗?”
朴不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又赶紧点头像捣蒜:
“好看!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是吗?”
朱煊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子奸商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既然好看”
“那朴大人想不想买点回去,在你们高丽的王宫门口,也放著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