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穿山卫沿海滩涂。
海风腥咸,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烂鱼臭味。
潮水刚刚退去,留下一片泥泞的滩涂。
三千名倭寇,赤著上身,脚踩木屐,手里挥舞著寒光闪闪的倭刀,正像一群发情的野猴子一样,在滩涂上怪叫跳跃。
领头的倭寇首领,名叫松浦太郎。
他留着怪异的月代头,脸上横亘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就在刚才,他们刚刚屠了一个只有百人驻守的小村落。
此时,看着前方列阵的大明军队,松浦太郎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呦西!”
松浦太郎用蹩脚的汉话,指著对面那些穿着板甲、动也不动的大明士兵,放肆大笑:
“明军,弱鸡!”
“只会躲在城墙后面放冷箭!敢不敢下来,跟爷爷拼刺刀?”
他身后的浪人们跟着起哄,有的甚至转过身,撅起屁股,对着明军阵地拍打,极尽羞辱之能事。
在他们看来,明军的火铳就是烧火棍,打一发就要装半天药。
只要冲过那一百步的距离,那就是狼入羊群,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高坡之上。
朱煊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嘴角挂著一抹贪婪的笑意。
“啧啧,真是一群充满活力的钱包啊。”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蓝玉和神机营统领:
“都看清楚了吗?”
“那把刀,值五十两;那身皮肉,值一百两;那个首领”
朱煊指了指松浦太郎:
“那是矿工,至少值五百两。
蓝玉舔了舔嘴唇,手里的雁翎刀已经出鞘半寸:
“殿下,别说了,末将的刀都快按不住了!”
“别急。”
朱煊摆摆手,眼神骤然变冷:
“让兄弟们换阵。”
“给这帮矮脚鸡上一课,什么叫——鸳鸯阵!”
“变阵——!”
随着一声凄厉的哨响。
原本整齐的明军方阵,突然散开。
每十一人为一小队,迅速重组。
这是一种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怪异阵型。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手持盾牌的刀盾手。
而是两个壮汉,手里举著一根足有一丈多长、带枝带叶的大毛竹!
那毛竹经过特制,枝杈上全是倒刺,顶端还包著铁皮,看着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扫把。
这就是——狼筅!
“纳尼?”
松浦太郎看傻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明军穷得连兵器都没有了?拿着扫把来打仗?
“杀给给——!”
松浦太郎觉得受到了侮辱,举起倭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冲上去!把他们砍成肉泥!”
“杀啊!”
三千倭寇如同黑色的潮水,卷起腥风,怪叫着冲向明军阵地。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双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的砍瓜切菜并没有发生。
“八嘎!这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刚举起刀,就被那一丈多长的狼筅给怼了回来。
那茂密的竹枝遮挡了视线,倒刺挂住了衣服,锋利的倭刀砍在竹子上,那是“柔能克刚”,根本砍不断!
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里。
倭寇们空有一身武艺,却连明军的衣角都摸不到!
“捅!”
一声暴喝。
躲在狼筅后面的长枪手,从竹枝的缝隙中探出毒蛇般的长枪。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
被卡住的倭寇就像是挂在树上的腊肉,被一个个捅穿了喉咙,死不瞑目。
“这是妖术!妖术!”
松浦太郎砍断了一根竹枝,却差点被另一根戳瞎了眼。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绕过去!侧面!攻击侧面!”
倭寇们虽然凶残,但毕竟是乌合之众,遇到这种像刺猬一样的铁桶阵,瞬间乱了阵脚。
就在他们试图分散包抄的时候。
“变阵!火枪准备!”
哨声再变。
那些拿着狼筅的壮汉突然往两边一撤,露出中间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早就装填好弹药、蓄势待发的神机营火枪手!
距离,十步!
这几乎就是贴著脸!
“不——!”
松浦太郎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距离,别说是人,就是铁板也能打穿!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在滩涂上骤然炸响。
白烟喷涌,火光闪烁。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倭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就像是烂西瓜一样炸开了花。
鲜血混合著脑浆,把脚下的泥潭染成了暗红色。
这就是排队枪毙的近战版——贴脸暴击!
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场屠杀。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倭寇,瞬间被打蒙了,打残了,打尿了。
前排的尸体堆成了墙,后排的倭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妈妈!我要回家!”
“魔鬼!这是大明的魔鬼!”
他们扔掉手里的倭刀,连滚带爬地往海边的船上跑。
“想跑?”
朱煊站在高坡上,冷冷地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本王的钱,跑了一两银子,本王都心疼。”
“虎蹲炮!给老子轰!”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炮兵,掀开了伪装的草帘。
数十门小巧却凶悍的虎蹲炮,昂首怒吼。
“轰!轰!轰!”
并没有用实心弹。
而是装满了碎铁钉、瓷片、铅丸的——散弹!
一炮出去,就是一大片扇形的死亡区域。
那些刚刚跑到水里的倭寇,背上爆出一团团血雾,像下饺子一样栽倒在海水里。
海水瞬间被染红。
三千倭寇,不到半个时辰,能站着的不到三百人。
松浦太郎绝望了。
他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些面无表情、像割草一样推进的明军。
他的武士道精神崩塌了。
“当啷!”
松浦太郎扔掉手里的刀,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他双手高举,痛哭流涕,把头磕进了泥水里: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了!大明爷爷别杀了!”
“我们愿意赔款!愿意道歉!根据根据那个什么公约,我们要优待俘虏!”
战斗结束。
战场上一片狼藉,腥臭味冲天。
朱煊踩着一双特制的鹿皮靴,尽量避开地上的血水,走到了松浦太郎面前。
他用手帕捂著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的倭寇头子。
“优待俘虏?”
朱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弯下腰,用还没冷却的枪管拍了拍松浦太郎的脸颊,烫得对方一阵哆嗦:
“你想多了。”
“在本王这里,没有什么俘虏。”
“只有会喘气的工具,和不会喘气的肥料。”
朱煊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倭寇,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来人!”
“给他们每个人都戴上五十斤重的脚镣!”
“全部押送西山煤矿!”
“告诉矿上的管事,这批‘矿工’身子骨结实,耐造。”
朱煊转过身,留给松浦太郎一个绝望的背影:
“这辈子,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既然来了大明,那就把命留下,给本王挖煤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