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渚清得意洋洋地拎着泡芙回到工位,周攸文闻着味就凑上来,问道:“渚清,你买泡芙了啊?”
沈渚清笑道:“这么好的鼻子,不去当侦查犬可惜了。”
周攸文立刻锤了沈渚清一下。
沈渚清被打了也不恼,揉揉手臂,把两个泡芙盒都拆开。
一盒是四只装,还挺大个,每个都有掌心那么大,饱满圆润。
沈渚清把泡芙盒推向周攸文,说道:“尝尝看。”
周攸文眼睛都亮了,手在半空几番挑选,选了一只抹茶香草的泡芙,问道:“你在哪买的?这个牌子我都没见过,光是看着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沈渚清托着脸,说道:“是大少爷送的,说是不好意思我一直请他吃饭什么的。”
大少爷?
刚准备送进嘴里的泡芙被放了回去。
沈渚清不解地看向周攸文:“咋了?不喜欢?”
周攸文啧一声,对着沈渚清的肩膀又是一巴掌。
声音不仅大,还疼,沈渚清低下头,呲牙咧嘴地捂着肩膀,扭头对周攸文咬牙说道:“搞什么?”
周攸文愤愤不平地说道:“人家特意送给你的,你转头拿给我吃算什么?”
沈渚清莫名道:“哈?”
周攸文翻了个白眼,分析道:“人家可能就是只想给你吃,或者特意等着你给他拍照说:哇!好好吃啊!什么的。
结果你转头给我吃?有些人就是很注重第一口啊!你上点心吧!”
沈渚清气笑了,说道:“我不上心?我不上心我还特意每天跑去给他送吃的?我欠招啊?”
看他直搓胳膊,周攸文又看向那些泡芙,皱眉道:“这些一看就不便宜啊,我见过那种一个迷你泡芙卖三十多的,这里俩盒八个呢,还大,价格肯定过一百了。”
周攸文用手肘杵杵沈渚清,下巴指指泡芙,说道:“这点可能对大少爷不算什么,但他至少舍得主动给你花这个钱,你别把人的心意这么随便就当成自己的送过去了。”
沈渚清看看泡芙,想起何崎给自己泡芙时自己说的话:
“真是谢谢何总了,我肯定全部吃完,一个不剩,毕竟是何总特意给我买的呢。”
何崎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骄傲地说:“我又不是花不起,给你买点小甜点还是买得起的。”
看着沈渚清开心地端着两盒泡芙左看右看,何崎心里漫起一股满足感。
可担心沈渚清真的会强撑着把全部泡芙都吃完,他又说道:“沈渚清,你别吃太多吃坏肚子了,吃不下的话就给别人吧,你要是喜欢,我之后还能给你买。”
想到何崎的关心,沈渚清下意识扬笑,看向周攸文时忽然笑出声。
周攸文被他笑得莫名。
沈渚清调侃道:“我们攸文居然这么有分寸感,好欣慰。”
周攸文觉得拳头硬了,想再给他来一拳。
沈渚清说道:“行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吃久了也容易腻,你帮我吃点,总不能浪费他的心意吧?”
周攸文抿抿唇。
也是,泡芙又做错了什么呢?
“好吧。”
周攸文拿起了那只刚刚自己拿过的泡芙,毫无负担地咬下一口。
抹茶味的外壳带着淡淡的茶甘,里面的奶油又很好地中和了那抹苦意。
奶油口感丝滑,奶香浓郁,入口时,香草伴着适口的微甜,比周攸文之前吃过的那种又涩又过甜的奶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眼睛愉悦地眯起来,幸福的多巴胺开始分泌运作:“好好吃!”
看他喜欢,沈渚清扬起唇,靠向椅背,仰头对坐在工位上关注着周攸文的陈若茗说道:“陈若茗,来。”
陈若茗闻声走过来。
沈渚清指指泡芙,说道:“大方拿。”
周攸文把剩下的一半泡芙塞进嘴里,对陈若茗竖起大拇指,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在含糊不清地说什么。
陈若茗抽了张纸,给周攸文擦去唇角沾到的奶油,又把纸塞给他擦手,挑了一只原味的基础款泡芙,说道:“谢谢。”
一道不合时宜的异声传来:“在公司里吃这种东西,那股腻得慌的味道都出来了。”
周攸文立刻把嘴里的泡芙咽下去,怼道:“哎呦,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双标的,是谁中午在工位上吃了酸辣粉被部长骂了啊?真是好一个严以待人呢。”
刘铭瞪过来,反讽道:“我严以待人?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多大方多宽厚,不还是拉伙儿吃独食炫耀?
最讨厌你们这些搞小团体的,谁知道你们在暗地里说了多少人坏话?”
沈渚清拿起一个制作漂亮的裱花泡芙,淡然道:“可惜,我家没有地下室。”
泡芙壳上挤了一层黄色的奶油,撒了冻干草莓粒和芒果块作为装饰,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芒果香。
一看有人开腔,刘铭调转枪头:“走后门进来的说话就是有底气,这就明里暗里说上我污蔑了。
一天到晚旷工离岗就算了,上班迟到下班早退,什么都没干就捞到工资了,这还真是厉害了,你要不教教我是怎么攀上宋总的?”
鄙夷的视线扫过沈渚清和周攸文。
两人的模样都是脱颖而出的类型,优秀的五官长相就算是染了一头异色,也只会让他们在人群中显得更加出众亮眼。
说是一眼惊艳也不为过。
刘铭心中唾弃,嘴上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揣测:“你们这种人,走后门肯定很舒服吧。”
几人的争执声不算小,有女员工听见刘铭的揣测时,不约而同地皱眉。
不是,你说话别太下头了。
再说了,人家是宋总的人,给宋总办事的,出的又不是你的钱,也不是公司的钱,你还管上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就是挂着名字在公司的,这你也敢为难?
真以为自己硬刚资本很帅吗?到时候如果连罪下来,倒霉的不还是我们这些同部门同小组的吗?
听到这话,陈若茗对刘铭彻底没了好脸色,挪动一步将周攸文挡在身后,说道:“总有人喜欢偷换概念,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别人头上,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之前你也一直给宋总扣帽子,我还觉得你是不清楚不了解,可现在看起来,是你的性格本来就这样。”
见不得别人好,不愿意承认别人的优秀,只盲目相信着自己所认为的一切,对他人的自清自证视而不见,将自身的不满与不愉快向他人发泄。
周攸文很生气,但想着是在宋怀瓷的公司,他不好发火让宋怀瓷难做。
毕竟是宋怀辞的产业,这些人也都是他的员工,老大要是为了自己出头,只针对刘铭作出惩罚,难免会在一部分员工心里失去威仪。
老大昨晚的行为不难猜出他的目的,自己不应该再让老大为难烦恼。
周攸文默默咽下这口气,舔去指尖沾着的酥渣和奶油,说道:“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只是生活过得不太愉快,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选择自欺自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存在感和自我认同而已。”
我不能动手打你,我还不能说话戳你吗?
有本事把我嘴缝上。
周攸文对上刘铭怨尤的眼睛,缓缓说道:“觉得对方生气了就是破防,觉得对方理性冷静就是强装镇定,觉得对方对于无稽之谈的无语就是心虚。
还以为自己是直肠子不吐不快呢?
就让他活在可悲的幻想和自我欺骗里吧。”
刘铭脸色骤然阴沉。
不满与憎恶在心中扎根,放任芽枝纠缠交织,冷声道:“你说什么?管不住嘴就回娘胎里去学,是没爸妈教你吗?”
下一刻,刘铭就感觉眼前囫囵一转,失去平衡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手臂便传来摔落的疼痛,身体没被甩出多远就因为撞到其他员工桌下储物柜而停下来。
周围的员工都腾地站起来,生怕刘铭摔到自己椅子边上。
四下嚣嚣。
刘铭看见怒气冲冲的陈若茗被三四个员工合伙拉开,怒目圆睁地看着他,骂道:“操你大爷!你他妈再说一遍!”
刘铭从地上站起来,对于突然暴怒的陈若茗嗤笑一声,以为是戳到陈若茗痛点,便故意碾着那一点说道:“怎么?破防了?有妈生没妈养的废物。”
这一刻,刘铭看见陈若茗因为怫然而扭曲的俊容,所带来痛快让刘铭足以忽略手臂的疼痛。
突然,一道人影冲上来,朝刘铭的肚腹重重窝了一拳。
不设防的刘铭猛咳一声,几乎作呕,剧痛使他难以站立,脱力跌了下来。
周攸文阴沉地垂视他,蹲下来,攥过刘铭的衣领,逼他与自己对视,不等他开口又猛地出拳砸在刘铭颧骨上。
往日俏皮活脱的蓝眸此刻冷得吓人:“只会说垃圾话的傻逼是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帮助和认同的,不过,你也就这样了。
物以类聚,可以理解。”
周攸文站起来,朝刘铭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转身离开。
有几个跟周攸文聊得比较好的员工追上去问道:“攸文,别生气,你要去哪?”
“别在意他的话,要不要来我工位上?我买了炒栗子。”
“下班我们一起去买糖葫芦啊?”
周攸文转头看向她们,挤出笑容说道:“谢谢姐姐,不用管我。”
沈渚清看着周攸文走进消防通道,看向被随手丢在桌子上的纸巾。
上面一小抹湿痕格外显眼。
周攸文沿着楼梯上到四楼,敲响门板。
“进。”
周攸文打开门,探进脑袋,问道:“宣卿哥,你在忙吗?”
蓝宣卿意外周攸文会来找他,说道:“没有,进来吧。”
周攸文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蓝宣卿说道:“随便坐,要喝点什么?有咖啡和牛奶。”
周攸文坐在沙发里,闷声道:“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吗?”
蓝宣卿看他,说道:“好,不用拘束。”
说罢便继续面向电脑打字忙碌。
听着啪嗒啪嗒的键盘声,周攸文脱掉鞋,抱起腿,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短暂地将自己封闭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不需要安慰,因为身边的人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了。
但根本没用。
他还是会难过,会生气,会想起那个停留在少年记忆里的妈妈,想起她离家时的温柔笑脸。
周攸文不理解。
很多时候,明明自己都不忍心开口攻击对方家人,为什么对方却可以轻易说出诅咒自己家人的话?
说他死了父母,说他全家死光了这类话。
可是明明一开始,先不礼貌的是他们。
要是只骂自己还好,但之前上学的时候,那些人会大肆宣扬嘲笑他没有爸妈,还会连带着骂若、骂干妈干爸,说他们坏话。
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环境。
他以为只要离开了学校,就不会再有这种没脑子的人了。
可是到了社会上,到了老大的公司,他才发现,世界上多的是这些没脑子的人。
就好像离开这些人,这个世界就不能运作了。
好讨厌。
他不想若总是为他冲动,为他出头,总是因为袒护自己而惹麻烦,不想干妈干爸会为他担心操忧。
而蓝宣卿也收到了沈渚清的消息:「攸文在你那里吗?」
蓝宣卿猜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回道:「在。」
沈渚清回得很快:「出了点事,他心情不太好,先麻烦你让他待会儿,不会打扰你太久,我等会上去接他回去。」
语气和用词间是沈渚清难得的客气尊重,似乎是怕蓝宣卿会推拒。
蓝宣卿问道:「什么事?」
沈渚清迟疑几秒,还是将事情告诉了蓝宣卿。
反正就发生在公司里,如果蓝宣卿有心查,肯定不难查到。
蓝宣卿得知情况后既气恼又无语。
怎么又是这个刘铭?
蓝宣卿先发消息给了监控室,让人把事情全过程拷下来发给自己,又调问了市场部部长,询问刘铭复工后的工作状态和之前的工作态度。
然后,他将事情的起因经过整理后告诉给宋怀瓷,附上监控视频和市场部部长的聊天记录。
不忘说道:「哥,这次你经手处理,不要有顾虑,放心按照你的看法做。
攸文我会安抚好,不要担心。
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
上次陈若茗和刘铭动手打架的事情就是他经手处理的,那如果再处罚刘铭,难免有夹带旧隙之嫌。
而周攸文和沈渚清直隶于宋怀瓷,工牌上的负责人写得一清二楚。
两人不属于市场部,不归市场部管理,口头上也是在那里借出两个工位让两人安顿,自然不需要负责或分担市场部的工作,也就不存在刘铭口中的旷工离岗。
而且他们可是跟宋怀瓷签了劳务合同的,上面的条约都写得明明白白,连雇聘条件也写得清楚,同样不存在什么早退迟到走后门。
这件事明显不属于蓝宣卿这个碧上董事长秘书的处理范围内,不如交给宋怀瓷经手处理。
杀鸡儆猴也好,恩威并施也行,甚至单纯的护短偏袒也可以,他相信宋怀瓷可以处理好缺疵。
宋怀瓷的消息气泡弹出:「好,辛苦你了宣卿。」
蓝宣卿便给沈渚清回道:「我知道了,先把人放我这儿,需要你来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