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熊浣就按照宋怀瓷给的地址来到碧上。
从外头看着还不错啊,还有写着碧上的立体落地招牌。
前台的何洁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银发帅哥徐步走近,左右观察着公司环境。
何洁谨慎地起身,问道:“您好,有什么能帮到您?”
不会又是什么神经病吧?
熊浣温和地笑起来,抬掌示意道:“我找人,稍等。”
何洁看着这人摸出手机,鼓捣了几下,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老大,我到楼下了,能不能来带我一下?嗯,好,麻烦了。”
这熟悉的对话
不会吧?
熊浣拿下手机,发现何洁惊讶地看着他。
熊浣的职业病又犯了,当场开演。
就见他将手肘搭在台面上,倾身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张五官精致得跟bjd娃娃似的脸在眼前凑近,配上将将遮住眼睛的日系羊毛卷,蓬松的银发与清透的明眸把他衬得乖巧干净。
何洁警惕地后退,说道:“没有没有,抱歉。”
熊浣看出她不习惯,于是主动退开一些,保持着社交距离,轻声说道:“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何洁说道:“没关系。”
熊浣长得好看,身上还香香的,说话又温柔,会主动道歉拉开距离,这种人就算是贴上来何洁也不介意。
但要是那些长得难看还普信的,何洁只会觉得下头,当场就是一个大逼兜。
她又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熊浣注意到台面上的薄荷糖,指了指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问道:“这个我可以吃吗?”
何洁点点头:“可以的。”
熊浣眼睛顿时亮起来,真挚道:“谢谢你,你真的好漂亮啊。”
何洁不好意思地垂眸,又偷偷看向挑薄荷糖的熊浣。
似乎是发现自己在看他,熊浣抬头看过来,咧唇展笑,露出一对尖尖的犬牙,十分吸人目光。
正午的阳光照亮发丝,豆青色的眼睛澄澈透亮,被他笑得弯弯的,像极了油画里神明身边的漂亮神使。
卧槽,谁不喜欢被帅哥夸啊!
他真的好好看!
我的天菜!
不过好眼生啊,是谁的朋友吗?
还是说是哪个总裁上层?
正思考着,何洁突然听见自家宋总的声音:“熊浣。”
何洁和熊浣齐齐扭头看去,宋怀瓷就站在打卡闸机旁对这边招手示意。
熊浣暗自诧异:他什么时候在的?刚到吗?自己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熊浣自觉对视线和他人的存在感知灵敏,可是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宋怀瓷的视线和到来,以至于无法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到的,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有意思。
难怪渚清会另眼相待。
熊浣走过去,说道:“老大,给。”
说着就把手里水蜜桃味的薄荷糖挑了两颗递给宋怀瓷。
宋怀瓷接过薄荷糖,扬唇笑道:“多谢,走罢。”
何洁:?
不是。
宋总,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
不觉得很像那个薄荷糖强盗吗?!
何洁立刻看向糖果盘,里面果然少了桃子味的薄荷糖。
何洁:操。
宋怀瓷带着熊浣上了四楼,刚走进办公室,八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呦,这是什么架势?
仔细一看人还挺全。
周攸文和沈渚清都在,那个高冷帅哥也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阳光体育生。
沈渚清三人看见熊浣时皆感到意料之外。
宋怀瓷说要下楼去接一个人,原来是熊浣。
宋怀瓷说道:“坐吧。”
熊浣难得沉默一时。
在董事长办公室,桌子上摆着一大份干锅,一群下属躲在办公室里,围在桌边拿着筷子吃干锅。
这场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违和。
熊浣走到沈渚清身边坐下,手臂绕过沈渚清,从后面揉揉周攸文的脑袋,问道:“想我了吗周攸文?”
陈若茗看向身旁的周攸文。
阿文认识这个人?
周攸文嘴里嚼着脆骨,说道:“谁会想你啊。”
嘴上这么说,周攸文却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沈渚清往后一靠,把熊浣的手撞下来,说道:“吃饭呢,你摸他的头干什么。”
熊浣说道:“可爱啊,我可想他了。”
周攸文害羞地低下头,舔舔唇边沾到的孜然。
看着宋怀瓷走过来,蓝宣卿摘掉手套,用湿巾擦干净后伸手拉过宋怀瓷的手,拉着他坐到身边,把塑料小碗推到宋怀瓷身前。
里面是剥好的虾仁。
蓝宣卿的贴心总让宋怀瓷为之触动,心中汇起暖流,笑道:“多谢。”
宋怀瓷看向熊浣,问道:“吃饭了吗?”
蓝宣卿想到初见沈渚清时,宋怀瓷似乎也问了个差不多的问题。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在,这次熊浣的回答跟那次沈渚清不一样。
他托着腮,说道:“看样子我不应该吃饱了才过来,老大,你们先吃吧。”
沈渚清看他,问道:“真的?”
熊浣反问道:“我是那种会客气的人吗?”
也是。
陈若茗把一朵花菜送进嘴里嚼嚼嚼,说道:“有点咸。”
周攸文颇为认同地撇嘴:“这排骨也咸,这家不行,下次不点了。”
蓝宣卿说道:“哥,你尝尝虾会不会太咸了。”
宋怀瓷拎起筷子,夹起一只虾仁吃下。
“嗯,是有一些,还好。”
蓝宣卿拿起筷子,夹走一块牛柳尝了尝。
嗯确实是咸了。
蓝宣卿附议道:“下次不点了。”
沈渚清一边剥虾一边问熊浣:“这个点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熊浣说道:“哦,我忘记跟你说了,我昨晚辞职了,不干酒吧了。”
对于熊浣的突然辞职,沈渚清既觉得意外,又有种预料之内的感觉。
毕竟在熊浣的行事作风之内,想到什么做什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又是个妥妥的行动派,注定他做事充满了难以预测和突然。
沈渚清已经习惯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嘴:“怎么回事?因为那个傻逼?”
熊浣看向发小,还是没有选择将真实情况说出来。
“不是,是我那个领班太傻逼了,这不让我请假那不让我请假的,上次听你说你这待遇好,所以我直接辞职过来了。”
沈渚清盯着熊浣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才放下心,说道:“行,辞了也好,你那工作我看着不行,你昨天不辞我也找个机会让你辞。”
熊浣把手肘杵在桌子上,托着脸,懒洋洋地笑问他:“这么在意我?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了动作,只有宋怀瓷不在乎般吃着蓝宣卿给剥的虾仁。
说出这句话的当事人也十分淡然,似乎全然不觉得自己把气氛搞僵了。
沈渚清把虾仁扔进嘴里,说道:“那就一块去死好了。”
四人震惊地看向开口的沈渚清,就连熊浣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惊愕。
藏在桌下的手蜷起来,指甲陷进肉里。
熊浣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
庆幸那晚自己没有从公寓天台翻下去。
沈渚清,谁去死都无所谓,就算地球爆炸,出现什么生化危机,死了多少人都好。
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但你这个脑子生来就跟少一根筋一样的傻逼不许死。
宋怀瓷开口打破了沉寂:“所以谁都不会死,在场的谁,都不会死。
你们会为了对方不去死而活着,再难过都会。”
生活多的是苦和难,快乐和幸福或许只是一时的,但「家人」是永远的归处。
只要回到「家人」身边,再崩溃再痛苦的鸡零狗碎都会被一点点修补起来,被「家人」包容、接纳、治愈。
在短暂的放松中喘息。
蓝宣卿说道:“吃饭吧。”
方才陷入死寂的氛围有所好转。
周攸文率先动筷子,给陈若茗夹了一大块肉,说道:“若,他这个排骨老好吃了,跟杜姐那次选的排骨一模一样。”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沉重的场合。
陈若茗凑过去就着筷子吃掉,外面的肉很嫩,中间的脆骨并不难咬。
他说道:“你喜欢的话,我最近去超市看看有没有,回去腌一下,放空气炸锅里。”
周攸文立刻活跃起来:“可以可以!弄点蒜,做成蒜香的!我记得干妈之前做过,可以问一下干妈。”
说到这个话题,周攸文分享道:“之前若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要给我煎鸡翅,放了很多油,还一直不翻面,说这样煎出来才香。”
陈若茗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立刻反驳道:“不是,当时我要翻,你一直说还不够熟。”
周攸文竖起眉毛,说道:“才不是!你当时一直说这样还不够这样还不够,结果翻过来的时候那一面都糊了,你还不信邪,非说是火太大了,结果两边都糊了。”
被揭了老底的陈若茗当场社死,尤其是余光发现宋怀瓷眼带调侃地看着自己时,陈若茗强撑着的头颅,终于是不堪重负地低下来了。
能不能预约一下飞往别的星球的居住权。
宋总不要看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尴尬!!!
周攸文!你小子下次别被我逮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