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深山老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
白晓和小花在林木间疯狂穿梭,身后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追击声——不是脚步声,而是无数树根、藤蔓和枝条摩擦地面、拖拽前进的声音。那棵融合了上百人的怪物树已经彻底活了过来,正以惊人的速度追赶他们。
“它怎么跑得这么快?!”小花跳上一块岩石,回头看了一眼,炸毛了,“那玩意儿不该是树吗?!”
“它融合了人体肌肉组织和神经反应。”白晓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几支样品试管,“药师把人类的活动能力嫁接到了植物上这疯子!”
一根粗壮的树根突然从地下钻出,像鞭子般抽向白晓。他勉强侧身躲过,但背包被刮破,里面的设备散落一地。
“空间折叠!”白晓双手结印,在怪物树前方制造出一个扭曲的空间区域。怪物树撞进扭曲空间,动作迟缓了一瞬,但很快,树干上那些人脸同时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波竟然扰乱了空间结构!
“它还有精神攻击能力!”小花捂着耳朵,“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种能力?!”
更糟的是,周围树林里开始出现其他动静。那些原本正常的树木,在怪物树经过后,枝叶开始不自然地扭动,树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
“它在污染其他植物!”白晓脸色难看,“凋零碎片的力量在扩散!”
这样下去,整片山林都会被同化成那种怪物。必须在这里解决它。
但凭他们现在的状态
“喵的,拼了!”小花从脖子上挂的小背包里掏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老白,还记得这个吗?”
白晓眼睛一亮:“微型黑洞炸弹?!你什么时候搞到的?!”
“从张悬那儿顺的。”小花咧嘴一笑,“他说这玩意儿能把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吸进临时空间裂缝,持续三秒。够我们逃跑了。”
“不,不够。”白晓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树,“我们要解决它,至少是暂时瘫痪它。小雨说陈伯的支援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到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他环顾四周,忽然有了主意:“小花,把炸弹给我。我有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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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守拙已经进入深山。
他没用空间传送——神力有限,能省则省。但作为生长之神,山林本就是他的主场。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草木都在回应他,传递着信息。
“东南方向两公里强烈的凋零波动和空间扭曲”
林守拙闭上眼睛,将意识融入整片森林。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怪物树,还有被它追赶的白晓和小花。更可怕的是,以怪物树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植物都在被缓慢转化,树叶开始卷曲,树干浮现病态的紫斑。
“凋零感染”林守拙皱眉,“这已经不只是人体实验了,这是在制造生态灾难。”
他加快脚步,同时做了一件事——唤醒这片山林真正的“居民”。
沉睡在地下的古树根须,百年老树的意识,甚至那些微小苔藓的生命力所有植物都收到了同一个指令:
“净化污染,驱逐异类。”
于是,怪物树追着白晓和小花跑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
周围的树木突然活了。不是像它那样扭曲的“活”,而是自然的、充满生机的活。树枝如手臂般伸展,拦住去路;树根破土而出,缠绕它的根系;就连地上的野草都疯狂生长,试图束缚它的行动。
“这是”白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一幕,“林老板来了!”
山谷入口处,林守拙缓步走来。月光下,他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光晕,每一步都有嫩芽从脚下生出。
“白晓,小花,退后。”他平静地说,目光锁定怪物树。
怪物树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树干上的人脸同时转向林守拙,发出威胁的低吼。树冠的枝条如利刃般展开,顶端凝聚出暗紫色的能量球。
“以凋零碎片为核,以人命为养料”林守拙摇头,“药师,你真是堕落得彻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山谷里所有的植物——树木、灌木、野草、苔藓——同时发出微光。千万点绿光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光的河流,涌入林守拙掌心。
“此地为林,我为林主。”林守拙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尔等异化之物,当归尘土。”
绿色的光从他掌心爆发,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刺入怪物树体内。光丝所过之处,那些与植物融合的人体组织开始迅速分解、枯萎、化为尘埃。
怪物树痛苦地扭曲,试图用凋零之力抵抗。但生长与凋零本为同源,林守拙的神力在“质”上完全压制了碎片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做的不是摧毁,而是“净化”——将凋零碎片的力量从融合体中剥离,让那些可怜的灵魂得以解脱。
树干上的人脸表情逐渐平静,有些甚至露出了解脱的微笑。他们的身体组织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纯粹的植物部分——那棵树在迅速缩小、退化,最后变回了一棵普通的、奄奄一息的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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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心处,那颗暗紫色的凋零碎片悬浮在空中,被林守拙用绿光包裹、封印。
“结束了。”他收起碎片,走到白晓和小花面前,“你们没事吧?”
“差点就有事了。”白晓苦笑,递上样品试管,“但这个拿到了。药师的研究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林守拙接过试管,感应了一下里面的成分,脸色沉了下来:“他用守真神植的花粉做催化剂难怪能让人体和植物融合。”
“守真神植的花粉?”小花不解,“我们店里那棵?”
“不。”林守拙摇头,“应该是神骸会从其他地方收集的。守真当年陨落时,神植花粉散落各处,有些被信徒保存了下来。没想到会被这样使用。”
他看向实验室方向:“药师本人呢?”
“没看到。”白晓说,“我们只看到实验体和这棵树。可能提前逃了。”
“他跑不远。”林守拙闭上眼睛,感应山林中的生命波动,“这片山都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找到了。”
他指向西北方向:“三公里外,有个地下隧道入口。他正在往那里移动,带着至少五个手下,还有几个箱子。”
“要追吗?”白晓问。
“不用。”林守拙说,“陈伯的支援马上就到,让他们处理。我们先回店里,这些东西需要尽快分析。”
他看向那棵退化的古树,伸手按在树干上。翠绿的神力注入,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新芽从枝头冒出。
“抱歉,让你受苦了。”林守拙轻声说,“睡吧,醒来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古树轻轻摇晃枝叶,像是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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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守拙带着白晓和小花回到园艺店时,天已经快亮了。
但店里灯火通明。不仅苏瑶和沈墨在,玄影、叶小雨也在,甚至连柳如烟都来了——她提着一个药箱,正在给沈墨检查。
“柳大夫?”林守拙有些意外,“您怎么”
“沈小姐的梦境能力觉醒速度异常。”柳如烟面色凝重,“我担心她控制不住,所以来看看。结果发现”
她看向后院:“那里有新东西破土了。”
众人来到后院。世界树旁,守真神植的花苞又鼓胀了一圈,现在有拳头大小,表面的紫色纹路像呼吸般明灭。而在它旁边不到两米处,一株全新的植物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那是一株通体翠绿、叶片呈心形的植物。最神奇的是,最大的那片叶子上,竟然浮现出一张笑脸——是个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眉眼间有林守真的影子,但更加天真烂漫。
“这是”林守拙走近,伸手轻触那片叶子。
叶子微微颤抖,传递来温暖而治愈的能量波动。同时,一个模糊的意识片段涌入他脑海:
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少女时代的林守真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颗种子埋进土里。
“哥哥你看,我种了一棵治愈草!”她回头笑,眼睛弯成月牙,“以后你受伤了,我就可以用它帮你疗伤了!”
记忆片段消散。
林守拙的手停在半空,久久不语。
“林老板?”苏瑶轻声唤他。
“是守真少女时期种下的治愈神植。”林守拙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她当年埋了种子,说要等我受伤时用。没想到现在才发芽。”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片叶子的笑脸,像是跨越三百年的问候。
“它为什么会现在发芽?”叶小雨问。
“守真花苞的能量刺激。”柳如烟解释,“三颗种子之间本就有关联,一株加速生长,会带动其他两株提前苏醒。这是好事——治愈神植能平衡花苞过于狂暴的能量,防止它提前开花导致残魂不稳。”
她看向沈墨:“另外,沈小姐的梦境能力也需要治愈能量的安抚。否则频繁被园丁入梦,她的精神会承受不住。”
提到园丁,沈墨开口了:“他今天又来找我了。这次教了我一些控制梦境的方法,还说了神骸会的真正目的。”
“是什么?”玄影急问。
“他们不只是想打开神墓。”沈墨说,“还想用神墓里的‘神骸熔炉’,将所有陨落神明的遗骸和神器碎片熔炼,制造出一个‘终极神格’。然后用这个神格,替代现有的世界法则。”
“替代世界法则?”白晓瞪大眼睛,“那不就是重写现实?”
“对。”沈墨点头,“园丁说,神骸会的首领相信,现有世界存在‘缺陷’——生死循环、能量衰减、资源有限。他想创造一个永恒、完美、没有痛苦的新世界。”
林守拙冷笑:“又一个想当造物主的疯子。当年守真想创造永恒轮回,至少出发点是为了让美好永不消逝。神骸会这是想直接当上帝了。”
“但他们的计划有可行性。”柳如烟严肃地说,“如果真让他们集齐足够的神骸和碎片,配合‘诸神回响’的天文周期,确实有可能短暂篡改法则。虽然不可能永久,但哪怕只是几分钟的法则改写,也足以造成全球范围的灾难。”
,!
后院气氛凝重。
三年,或者更短。神骸会、神墓、终极神格、法则重写
“所以我们需加加快准备了。”林守拙打破沉默,“白晓,你带回来的样品交给柳大夫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出破解药师药剂的方法。玄影,你继续联络旧部,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小雨,你回基地,和陈伯一起制定全球监控方案,特别是对另外两颗神骸卫星的监视。”
“沈墨,你跟着柳大夫学习控制梦境能力。园丁虽然目的不明,但他教的方法应该是真的——你需要尽快掌握自保能力。”
“苏瑶”他看向她,“你回公司,但这次带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盆栽——里面是一株迷你版的治愈神植,只有三片叶子。
“它和我有感应,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知道。而且它的治愈能量能保护你不受大多数超自然伤害。”
苏瑶接过盆栽,点头:“好。但你也要小心。”
“我没事。”林守拙微笑,“我还有个地方要去。”
“哪里?”
“找‘园丁’聊聊。”林守拙眼神深邃,“既然他这么喜欢入梦,那我就去梦里见他。”
众人都是一惊。
“太危险了!”柳如烟反对,“梦境是对方的主场,你的神力在梦境中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需要沈墨帮忙。”林守拙看向沈墨,“你能构建一个‘中立梦境’吗?一个不属于任何人,但我们可以安全见面的地方。”
沈墨想了想:“园丁教过我‘梦境茶室’的构筑方法。那是一个公共梦境空间,进入者必须遵守规则——不能攻击、不能欺骗、不能强迫。但需要至少三个梦语者才能稳定”
“三个?”林守拙挑眉,“我们只有你一个。”
“不。”柳如烟突然开口,“还有两个。陆星河教授其实也有微弱的梦境感应能力,只是他以为是科学直觉。还有许清欢那个小姑娘。”
许清欢?
“她能看见‘颜色情绪’,本质上是感知到了梦境与现实的交界。”柳如烟解释,“稍加引导,她就能成为梦语者。虽然不强,但构建茶室足够了。”
林守拙思考片刻:“好。沈墨,你联系许清欢,看她愿不愿意帮忙。我去找陆教授。明天晚上,我们在梦境茶室见园丁。”
“如果他不来呢?”叶小雨问。
“他会来的。”林守拙肯定地说,“费这么大劲接触我们,他一定有所求。而有所求的人,最怕的就是对方不接招。”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天亮了。
林守拙站在后院,看着守真神植的花苞和治愈神植的笑脸叶子。
三百年了,妹妹。
你留下的种子,正在一一发芽。
而这次,哥哥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承担一切。
阳光洒进后院,世界树在晨光中舒展枝叶,像是在伸懒腰。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希望。
退休神民的日常生活,永远充满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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