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居民区，顶楼天文台。
陆星河教授的住处兼工作室堆满了各种天文设备、书籍和手稿。墙上贴着巨大的星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区域还贴着便签，写着潦草的笔记。”
“陆教授。”林守拙敲了敲开着的门。
陆星河猛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林先生！您来了！快请进，抱歉这里有点乱”
他手忙脚乱地想清理出一张椅子，结果碰倒了一摞书，书堆像多米诺骨牌般散落一地。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林守拙弯腰帮他捡书，“您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对，非常非常重要。”陆星河拉着林守拙走到最大的那张星图前，“您看这里——近地轨道，这七颗。”
他指着七个用红色荧光笔圈出的光点：“过去一周，我从十七个国家的公开卫星数据、六个天文台的观测记录，还有嗯，一些‘特殊渠道’的信息中，确认了它们的存在。它们不是任何一个国家或公司发射的，能量特征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航天器。”
林守拙仔细看着那些标记：“您说它们有神性波动？”
“极其微弱，但确实有。”陆星河调出一段光谱分析图，“这是其中一颗的能量特征。看这条波峰——在常规电磁波谱之外，属于‘高维能量辐射’。在我的研究里，这种辐射通常与神性残留或异空间裂缝有关。”
他切到另一张图：“更麻烦的是它们的轨道排布。您看，这七颗卫星正在形成一个阵。”
星图上，七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按照某种复杂的几何规律调整位置。林守拙盯着看了几秒，脸色逐渐凝重。
“七星锁神阵。”他认出来了，“一种古老的封印阵法，能锁定特定目标的神性波动，限制其力量外泄。神骸会这是想”
“想封锁您和凋零之神残魂的神性，防止你们提前感应到危险，或者阻止你们全力应战。”陆星河接过话，“阵法完成还需要两个月，但一旦成型，您在园艺店范围内的神力可能会被压制到50以下。”
林守拙沉默。是个危险的临界点，意味着他的神格稳定性会受影响，温养守真残魂的效率也会大幅下降。
“有破解方法吗？”
“理论上，只要破坏其中任意三颗卫星，阵法就会失衡。”陆星河说，“但问题是——这些卫星在近地轨道，高度300到500公里。除非您能飞上去，或者有对太空打击能力”
“我认识一个退休的‘星象之神’。”林守拙想了想，“虽然他现在在开航天公司，但应该还有点门路。可以问问。”
“太好了！”陆星河眼睛一亮，“另外，我还有一个发现。”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卫星在传输数据——不是向地面，而是向深空某个坐标。我追踪了信号流向，终点在木星轨道附近，一个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物体的位置。
“中继站？”
“或者是指挥中心。”陆星河压低声音，“神骸会的总部，可能不在人间，而是在某个隐藏的异空间里。这些卫星既是封印阵眼，也是通讯节点。”
林守拙记下坐标。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能定位神骸会总部的位置，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对了，”陆星河想起什么，“您最近有没有感觉到‘故人’的气息？星象显示，有至少三个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或回归。其中一个的气息，和您有些相似。”
相似？林守拙皱眉。和他气息相似的，要么是当年生长神系的神明，要么是
“不会是守真吧？”他问。
“不是凋零之神。”陆星河肯定地说，“是生长系的。但具体是谁，我看不清。星象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又聊了一会儿，林守拙留下联系方式，准备离开。
“林先生，”陆星河送他到门口，“请务必小心。神骸会的准备比我们想象的更充分，他们可能已经渗透到我们身边了。”
林守拙点头：“谢谢提醒。您也注意安全，如果需要保护，可以联系陈伯。”
离开天文台，林守拙没有直接回园艺店，而是拐进一条小巷，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喂？”那边是个懒洋洋的男生，“哪位？”
“是我，林守拙。”
“守拙兄？”对方声音清醒了些，“稀客啊。退休生活过腻了，想重操旧业？”
“想请你帮个忙。”林守拙开门见山，“近地轨道有七颗麻烦的卫星，需要处理掉至少三颗。你那边有办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七星锁神阵？啧，神骸会那帮老古董还真舍得下本钱。一颗神骸卫星的造价，够买下一个小国家了。”
，！
“所以能处理吗？”
“能是能，但得花钱。”对方说，“我现在是合法商人，讲究公平交易。三颗卫星，这个数——”
他报了个天文数字。
林守拙面不改色：“用三滴‘生命源液’换。”
“你认真的？”对方声音变了，“那东西不是早就”
“我退休前存了一点。”林守拙说，“足够让你那株快枯死的‘星愿花’重新开花。怎么样？成交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成交！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月内。”
“行，我安排。对了，”对方突然想起什么，“最近有个自称‘园丁’的家伙在打听你的消息。你认识吗？”
园丁。
林守拙眼神一凝：“不认识。他什么样？”
“没见过真人，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说话方式很老派，像是神代的老古董。但他对你的情况很了解，连你现在神力只剩65都知道。”
这就有意思了。林守拙现在的神力状态，除了园艺店里的核心成员，外人应该不清楚。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想和你合作，一起对付神骸会。”对方顿了顿，“但我觉得不可信。这种人要么是神骸会的内鬼，想引你上钩；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你小心点。”
“知道了。卫星的事拜托了。”
挂断电话，林守拙在小巷里站了一会儿，消化这些信息。
七星锁神阵、深空中继站、生长系的故人苏醒、神秘的“园丁”
神骸会的网，织得比想象中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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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邻省深山。
白晓和小花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上，透过树叶缝隙观察着下方山谷里的建筑群。
那是一个伪装成废弃林场的地方，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异常：围墙太高，摄像头太多，还有隐约的能量屏障波动。
“就是这儿了。”白晓压低声音，“能量读数很高，而且有血腥味。”
小花的猫鼻子抽了抽：“不止血腥味，还有腐烂的植物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药师果然在这里做实验。”
两人趁着夜色摸到围墙边。白晓手掌按在墙面上，空间法术发动，悄无声息地切开一个可供猫通过的洞口——小花的体型能钻进去，他则化成一缕雾气飘入。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主建筑是一个三层的水泥楼，周围散布着几个仓库和温室。奇怪的是，整个基地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守卫。
“不对劲。”小花用意识传音，“太安静了，像陷阱。”
“但能量源在地下。”白晓感应着，“至少地下三十米，有很强的生命波动和死亡波动混杂在一起。”
他们找到一处通风口，顺着管道往下爬。越往下，那股混合气味越浓，还伴随着微弱的、像是痛苦呻吟的声音。
地下三层，眼前景象让一人一猫都僵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摆满了透明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浸泡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的身体不同程度地与植物组织融合：有人肩膀上长出了枝叶，有人手臂变成了藤蔓，有人半边脸覆盖着树皮。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还活着。他们的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只有偶尔抽搐的肢体证明他们还有意识。
“人体与神性植物融合实验”白晓脸色发白，“药师疯了，他想制造半植物半人的怪物军队。”
实验室中央有一个操作台，上面散落着实验记录。小花跳上去，用爪子翻看。
白晓注意到墙角有一排冷藏柜。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支支装满了绿色液体的试管，试管上贴着标签：“速生药剂3型”、“根系强化剂”、“光合转化酶”
“这是他们的产品。”他拿起一支，“用神性植物提取物和人体激素混合，能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获得植物特性，但代价是”
“逐渐失去人性，变成真正的植物。”小花接话，“神骸会想用这种药控制普通人？还是制造士兵？”
“都有可能。”白晓收起几支样品，“得把这些带回去给柳如烟分析。另外”
他看向实验室尽头的一扇铁门，门上用红漆写着“危险·禁止进入”。
“那里面的能量波动最强。”小花说，“要去看看吗？”
“来都来了。”
白晓走到铁门前，手按在锁上。空间法术从内部破坏了锁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的景象，比外面的实验室还要骇人。
这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柱，柱子里浸泡着一棵“树”。但这不是普通的树，它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树枝是细长的手臂，根系是纠缠的腿。
，！
树的核心处，嵌着一颗暗紫色的晶石——凋零之刃的碎片。
“他们在用凋零碎片催化变异”白晓倒吸一口凉气，“这棵树是用至少一百个人的身体融合成的。”
树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树干上的人脸同时转向门口，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哀嚎。
“快走！”小花炸毛了，“这东西要醒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树根突然暴起，像无数触手般扑向他们。更糟糕的是，整个基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被发现了！”白晓拉着小花后退，同时扔出几颗空间炸弹，“撤！”
炸弹爆炸，暂时阻断了树根的追击。一人一猫原路返回，但出口处已经出现了穿着防护服的守卫，手持特制的能量枪。
“抓住他们！”领头的人喊道，“别让他们带走样品！”
枪口亮起绿光——那是针对生命体的能量武器，被打中会迅速细胞坏死。
白晓咬咬牙，双手结印：“空间折叠！”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守卫的子弹射入扭曲空间，轨迹偏离，打在墙上。趁着混乱，他和小花冲出通风口，头也不回地往山林深处跑。
身后传来追击声，还有某种树木移动的沙沙声。
那棵怪物树，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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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云科技大楼。
沈墨在助理办公室的沙发上突然惊醒，浑身冷汗。
“做噩梦了？”苏瑶递给她一杯温水，“你刚才突然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不是噩梦”沈墨声音发颤，“是‘园丁’他又来找我了。”
这是三天来，园丁第三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前两次都很模糊，但这次格外清晰。
“他长什么样？”苏瑶问。
“看不清脸，总是背对着我。”沈墨回忆，“但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像个老人。他说三把钥匙必须合一，但不是被神骸会利用，而是我们自己掌握主动权。”
“钥匙合一是什么意思？”
“生长之神的神格、凋零之神的神魂、梦之序列的承载者——也就是林老板、守真小姐和我。”沈墨说，“园丁说，如果我们三个的力量能真正融合，就能在神墓开启时夺取控制权，而不是被神骸会牵着鼻子走。”
苏瑶皱眉：“他可信吗？”
“我不知道。”沈墨摇头，“但他给我的感觉很复杂。既有善意，又有隐瞒。而且他说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守真小姐的花苞，之所以提前鼓胀，是因为感受到了危险。神骸会已经找到了加速神墓开启的方法，原本的三年时间可能会缩短到一年。”
一年。
苏瑶心跳漏了一拍。如果只剩一年，很多事情就来不及准备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沈墨努力回忆，“‘园中的种子不止一颗，发芽的也不该只有一朵花。’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苏瑶却想到了什么。她拉起沈墨：“走，我们回园艺店。这事得马上告诉守拙。”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苏瑶的手机就响了。是叶小雨的紧急联络。
“苏瑶姐，检测到邻省方向有高强度能量爆发！是白晓他们的位置！陈伯已经派支援过去了，但需要林老板帮忙定位！”
“守拙还在外面。”苏瑶说，“我们马上回去，用世界树的感应试试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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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艺店后院。
林守拙刚回来，就察觉到了异常。
守真神植顶端的花苞，比早上鼓胀了整整一圈。花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紫色纹路，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更奇怪的是，花苞周围的空间在轻微扭曲——那是即将开放的征兆，但按理说应该还有至少两年。
“怎么回事？”玄影也从屋里跑出来，“柱上的花苞”
“被什么刺激了。”林守拙将手放在树干上，试图感应，“能量很不稳定，像是在共鸣？”
共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特别是东方那七颗——七星锁神阵的阵眼。
阵法正在成型，对凋零神性的压制力在增强。守真残魂本能地反抗，导致花苞加速发育。
但这还不是全部。
林守拙感应到，地底深处，还有另一股微弱的波动在与花苞共鸣。那是
“园子里还有其他种子。”他喃喃道，“园丁说的没错。”
他走到世界树另一侧，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神力渗入土壤，向下探测。
在十米深处，他“看”到了——三颗沉睡的种子，呈三角形排列。种子表面有淡淡的金纹，散发着与守真神植同源但更温和的气息。
这是当年神战结束时，他偷偷埋下的“后手”。三颗神植种子，分别对应生长、治愈、守护三种法则。原本打算等守真苏醒后，一起种下作为礼物。
但现在，其中一颗治愈系的种子，正在被守真花苞的波动唤醒。
“原来如此”林守拙明白了，“守真的加速成长，会连带唤醒其他神植。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手机响了，是苏瑶的紧急来电。
听完白晓遇险和沈墨梦境的消息，林守拙做了决定。
“玄影，你守在这里，用《凋零典章》稳定花苞的能量，别让它提前开花。”
“是！”
“我出去一趟。”他看向邻省方向，“白晓他们有危险，而且药师那个实验室，必须毁掉。”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看向后院那三颗即将发芽的种子。
三年之约，可能真的要提前了。
但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退休神民的日常生活，从来不会按照计划来。
他踏出园艺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身后，世界树轻轻摇曳，树叶上的金色脉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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