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黄昏，园艺店后院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全球通讯中心”。
世界树周围布置了七块大小不一的水晶石板，每一块都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这是夜华带来的“星界通讯阵”，能跨越空间和维度，连接指定目标的意识。
“左边那块青色的连巴黎，右边紫色连开罗，中间金色的连纽约”夜华一边调整水晶的角度，一边解释，“不过有些老家伙脾气怪，可能不愿意接入。我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林守拙站在阵眼位置，手按在世界树树干上，为整个阵法提供神力支持。神力稳定在65，但连续三天高强度运作，脸色明显比平时苍白些。
“能联系上多少算多少。”他说，“神骸会的事，光靠我们解决不了。”
苏瑶端着茶盘走过来，给每人递了杯参茶：“柳大夫刚送来的，说能补充元气。”
“谢了，老板娘。”夜华接过，一饮而尽，“话说回来，你这园艺店现在快成战略指挥部了。退休生活挺刺激啊。”
“还行。”林守拙抿了口茶，“至少比天天浇花有意思。”
正说着，第一块水晶板亮了起来。
青色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穿着法式宫廷长裙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金发碧眼，手里还拿着个红酒瓶。她背后的场景是个古堡图书馆。
“林？真的是你？”女人用法语说，语气惊喜，“三百年没见了，你怎么越活越年轻了？用的什么护肤品？”
林守拙微笑：“玛格丽特，你还是老样子。长话短说，神骸会的事你听说了吗？”
“那个铁匠疯子的组织？”玛格丽特——曾经的“艺术与美之神”神色严肃起来，“我的几个信徒转世失踪了，我怀疑和他们有关。你想怎么做？”
“联合。五天后月圆之夜，神骸会要在三座城市进行血祭，打开神墓。我们需要全球范围的监控和干预。”
第二块水晶板这时也亮了。紫色光芒里是个裹着头巾、穿着阿拉伯长袍的老者，他盘坐在沙漠帐篷中，面前摆着占卜用的沙盘。
“沙漠先知萨拉丁。”老者用苍老的声音说，“星象已经预示了灾难。林先生，我看到了三座城市的火光，还有冰原下的苏醒。”
“冰原？”林守拙皱眉，“南极？”
“不止。”萨拉丁摇头，“北极、格陵兰、西伯利亚所有冰封之地都在异动。神骸会正在唤醒某些古老的东西，用你的种子作为‘钥匙’。”
话音刚落，第三、第四、第五块水晶板接连亮起。
纽约中央公园长椅上，一个穿着运动服晨跑的黑人老头擦了擦汗：“叫我老杰克就行。以前管天气的，现在退休了每天跑跑步。血祭的事我这边有线索——我孙女的同学在华尔街工作，说最近有几笔巨额资金流向南美几个实验室，采购的都是‘特殊材料’。”
开罗博物馆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法老雕像旁：“我是拉美西斯的转世。叫我阿明吧。神骸会在埃及有个秘密据点，在撒哈拉沙漠深处，我的人正在调查。”
东京银座的居酒屋，一个醉醺醺的和服女人举着清酒杯：“嗝妾身是樱花神，现在开花店。神骸会？那群混蛋上个月想偷我的‘千年樱’树心，被我打跑了。林桑，需要帮忙尽管说”
越来越多的水晶板亮起。柏林的老钟表匠、里约的桑巴舞者、悉尼的冲浪教练、莫斯科的芭蕾舞演员全球各地，十二位“退休人员”以各种身份接入。
后院变得有些拥挤——意识投影虽然不占物理空间，但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安静！”夜华喊了一声，“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说重点。神骸会的计划你们都知道了，五天后月圆之夜，三座城市血祭。但这不是全部——”
他调出星轨推演的图像：“根据我的计算，血祭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吸引我们注意力，掩护他们在南极的行动。”
星图中，代表两颗被盗种子的光点正在快速向南极移动。
“他们要种子做什么？”巴黎的玛格丽特问，“那玩意儿除了林，没人能用吧？”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林守拙接口，“但匠人是铸造之神，他可以用种子的神性作为‘引子’，激活南极冰封下的某个东西。萨拉丁，你看到了什么？”
沙漠先知沉默片刻：“我看到一个比神代更古老的文明遗迹，埋在冰层下三千米。那不是人类的神明，是更早的存在。神骸会想用你的种子，打开那个遗迹的封印。”
比神代更古老？
所有投影都安静了。
“史前神系？”东京的樱花神酒醒了大半，“那些不是都灭绝了吗？”
“灭绝，不等于消失。”开罗的阿明说，“埃及神话里记载过‘第一代神’，他们创造了世界后自我沉睡，将力量封印在世界的极点。南极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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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连林守拙都感到棘手。
神骸会的计划比想象的更庞大：血祭打开神墓，种子激活史前遗迹，两股古老力量结合，铸造完美神格如果让他们成功，现有的世界法则真的可能被彻底改写。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林守拙整理思路，“三座城市的血祭必须阻止，南极的行动也必须拦截。但我们的力量有限，必须分工。”
经过半小时的激烈讨论，计划定下：
玛格丽特负责巴黎-欧洲线，联络当地超自然组织和政府，监控可疑活动。
老杰克负责纽约-北美线，利用他“天气之神”残留的能力，在月圆之夜制造区域性气象干扰，打乱血祭仪式。
樱花神和阿明负责东京-开罗线，组成亚洲-非洲联合小组，追踪神骸会的资金和物资流向。
萨拉丁和另外几位擅长预言的退休人员组成情报组，持续监控星象和命运线，提前预警危险。
林守拙、夜华、玄影、白晓组成突击队，目标南极。
“等等，”苏瑶突然开口，“沈墨呢？她的梦境能力是干扰神骸熔炉的关键。”
“她需要保护。”林守拙说，“血祭现场太危险，我打算让她留在后方，通过梦境远程介入。”
“不。”沈墨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她走进后院，脸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眼神却更加坚定：“园丁昨晚又联系我了。他说我的能力需要在现场才能发挥最大效果。而且，如果我不去，匠人会用其他梦语者代替——那些被他控制的无辜者。”
柳如烟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小药瓶：“我给她配了‘固魂丹’，能增强精神力防护。另外，药师的药剂破解了。”
她举起药瓶：“主要成分是守真神植的花粉和一种叫‘血藤’的变异植物提取物。好消息是，我找到了解药配方。坏消息是需要治愈神植的叶片作为主材料。”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株刚发芽的治愈神植。最大的叶子上，守真少女的笑脸依然清晰。
“要用多少？”林守拙问。
“至少三片成熟叶片。”柳如烟说，“但现在它只有五片叶子，而且还在生长期。摘取叶片会影响它的成长，甚至可能导致守真花苞的能量失衡。”
两难选择。
解药能救那些被药师控制的受害者，但可能危及守真的恢复。
“用我的血呢？”林守拙说，“我的神力也带有治愈属性。”
“不够纯。”柳如烟摇头，“治愈神植的叶片蕴含的是‘法则级’的治愈力，你的神力虽然强大，但偏向生长而非纯粹治愈。替代品效果会打折扣，可能解不了深度感染。”
这时，许清欢突然举起手：“我我好像能看到一些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陆星河这几天一直在训练许清欢的能力。此刻，女孩的眼睛变成了奇异的双色——左眼如常，右眼瞳孔里却流转着七彩的光晕。
“清欢，你看到了什么？”陆星河问。
“线很多颜色的线，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许清欢的声音有些飘忽，“林老板身上是绿色的线，很粗，连接到世界树和花苞。沈墨姐身上是银色的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啊！”
她突然指着治愈神植：“那棵植物身上有金色的线，其中一条连到林老板身上，还有一条连到地下？”
“地下？”林守拙蹲下身，手掌按在治愈神植旁边的地面。神力探测下，他感应到了——在地下五米深处，有一小截枯萎的根须，散发着与治愈神植同源但微弱得多的气息。
“是它的‘母株’残留。”林守拙明白了，“守真当年种的不止一颗种子。这颗能发芽，是因为母株的根须还在提供养分。”
他看向柳如烟：“如果我用这截根须，配合我的血，能不能代替叶片？”
柳如烟思考片刻：“可以试试。但提取根须也需要小心，不能伤到现在的植株。”
“我来。”夜华走到治愈神植旁，左眼的翠绿光芒大盛，“我的‘生命视觉’能看到能量流动，可以精准分离根须而不伤主干。”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治愈神植周围的土壤微微震动，一截小指粗细、泛着淡金色的根须破土而出，悬浮在空中。
柳如烟立刻接过，放入特制的药钵中。林守拙划破指尖，三滴泛着金绿光芒的神血滴入钵内。柳如烟开始快速研磨、调配。
十分钟后，一小瓶淡金色的药液制成。
“效果可能只有叶片解药的七成，但应该够用了。”柳如烟说，“我先去隔壁省，药师实验室里还有几十个受害者需要救治。”
“我陪你去。”玄影说，“那边可能有神骸会的残党。”
两人离开后，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还有两天。”夜华看着天空，“月圆之夜前，我们必须抵达南极。但怎么去？普通的飞机到不了那里，而且神骸会肯定有监控。”
，！
“用‘门’。”一个稚嫩但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震惊地看到——说话的是治愈神植叶子上的那张笑脸！
不，准确说，是那张笑脸在动。少女的影像从叶子上浮现出来，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飘浮在植物上方。
“守真？”林守拙声音发颤。
“不完全是。”虚影微笑，声音确实是少女时期的林守真，“我是她埋下种子时，留在里面的一缕‘念’。只能存在很短时间，但足够告诉你们一些事。”
她看向世界树：“哥哥，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南极种的‘空间门树’吗？”
林守拙猛地想起来：“那棵连通全球七大神性节点的树？它不是神战时毁了吗？”
“树干毁了，但树根还在。”虚影说，“南极冰层下三千米，树根的核心还在运转。只要用你的神力和我的气息共同激活，就能打开临时空间门，直接传送到南极。”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虚影下一句话让所有人脸色又变了：“但是，树根所在的位置，就是神骸会要打开的史前遗迹入口。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神骸会”
她看向许清欢：“小姑娘，你能看到‘线’，那你能看到我们的‘命运’吗？”
许清欢努力集中精神，右眼的七彩光芒流转。几秒后，她脸色苍白地开口：“我看到很多线纠缠在一起。但最粗的那几条都通向一个黑洞。只有一条金色的线，很细，从林老板身上分出来，连到苏瑶姐那里，然后消失了。”
“消失了？”苏瑶不解。
“不是消失，是跳出了‘线’的范围。”虚影解释，“意思是，你们的命运，有一部分已经超越了现有命运的束缚。这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超越命运的人，要么创造奇迹，要么万劫不复。”
她开始变淡：“我的时间到了。哥哥，小心匠人。他不仅想铸造完美神格，还想吞噬所有神性，成为唯一真神。”
话音落，虚影消散。
叶子上的笑脸恢复静止，但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唯一真神。
比改写法则更疯狂的目标。
“好了。”林守拙深吸一口气，“计划调整。夜华、白晓、小花，你们跟我去南极。玄影回来后也一起。沈墨，你跟我们去，但必须全程待在保护圈内。”
“苏瑶，你留在这里，和陆教授、许清欢一起，作为后方指挥部。柳大夫回来后，让她也留下，她的医术和药学能力很重要。”
“陈伯那边，”他看向叶小雨，“告诉他把‘守望者’的精英力量集中到三座城市，配合玛格丽特他们的行动。不求全歼神骸会，只要能干扰血祭仪式就行。”
分配完毕，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林守拙走到世界树下，仰望着树冠。
还有两天。
退休以来最大的挑战。
但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神宫崩塌前，守真问他的那句话：
“哥哥，如果有一天，整个世界都需要你保护，你会不会后悔选择当个神明？”
当时的他怎么回答的？
“不会。因为保护值得保护的东西，就是神存在的意义。”
现在，答案依然没变。
月光下，园艺店后院人影绰绰。
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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