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扭曲的小广场上，血月之眼缓缓睁开，瞳孔深处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
林守拙抬头看着那只眼睛，忽然笑了：“幽冥，几千年不见，你的品味还是这么猎奇。”
“承蒙夸奖。”幽冥优雅地躬身，“不过青帝大人，您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妙啊。自我封印九成九神力，还敢进别人的梦境——是太自信，还是太天真？”
赤霄踏前一步，金色火焰在周身升腾：“对付你这种小角色，用不着全力。”
“哦？赤霄大人也在。”幽冥转向他，“听说您的火山最近不太安稳，怎么有空来人间闲逛？”
“少废话。”赤霄抬手，火焰凝成长枪，“放人，或者死。”
幽冥摇摇头：“梦境里，规则由我定。”
他打了个响指。
血月之眼中射出无数暗紫色的光束，在空中扭曲、交织，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两人罩下。网眼处，每一根丝线都闪烁着诡异的符文，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缚灵咒”。
赤霄冷哼，长枪横扫，金色火焰撞上大网。
滋滋——
火焰与咒网相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色火焰竟被慢慢压制，咒网反而越发凝实。
“没用的。”幽冥轻笑，“梦境是我的主场。这里的规则是‘咒术强化十倍，物理攻击削弱九成’。您的火焰再强，也不过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赤霄脸色微变。
林守拙却在这时开口：“规则由你定？那可未必。”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金光，没有特效，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梦境在震，而是广场的水泥地面裂开，无数翠绿的嫩芽从裂缝中钻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藤蔓缠绕、鲜花绽放、树木拔地而起
短短几秒钟，广场变成了小型森林。
“这不可能！”幽冥瞪大眼睛，“梦境里怎么可能长出真的植物？！”
“谁说是‘真的’？”林守拙微笑，“这是陈伯的梦境，而陈伯——作为一个退休后痴迷园艺的老人，他的潜意识里储存着对植物的深刻认知。”
他走到一棵新生的梧桐树旁，轻抚树干：“我只是唤醒了他记忆中的生机。”
梧桐树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枝叶轻轻摇曳。紧接着，整片森林的植物都开始共鸣，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与血月之眼的暗紫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林守拙看向幽冥，“规则改写了。在这个以‘植物认知’为基础的梦境区域里，咒术效果减半，生命之力增强。”
赤霄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
金色火焰重新燃起，这次火焰中融入了翠绿色的光点——那是林守拙借给他的“生命之力”。火焰与生命结合，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撕碎了咒网。
“该死！”幽冥后退几步，手中结印。
地面涌出黑色泥沼，无数枯骨之手伸出，抓向两人。
但森林更快。
藤蔓如灵蛇般窜出，缠住那些枯骨之手，狠狠绞碎。鲜花绽放时洒落的花粉，竟能将黑色泥沼净化成肥沃的土壤。
赤霄的火龙已经冲到幽冥面前。
幽冥咬牙，身形化作黑雾散开，在广场另一端重新凝聚。但他刚现身，脚下就长出无数带刺的荆棘，将他双腿牢牢缠住。
“你以为这就赢了？”幽冥冷笑，身体再次雾化。
这次他没能在别处凝聚，因为整个广场上空，不知何时被一张由梧桐树叶织成的“天网”笼罩。黑雾撞在网上，发出凄厉的惨叫，重新变回人形摔在地上。
林守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梦境规则确实由主人定，但你似乎忘了——陈伯才是这个梦境真正的主人。你只是强行入侵的寄生虫。”
他伸手按在幽冥额头。
翠绿色光芒涌入。
“啊啊啊——”幽冥惨叫，身体开始扭曲、溃散，“你、你在做什么？！”
“帮你回忆一下，”林守拙轻声说，“被遗忘的规则——入侵他人梦境者，若被梦境主人‘认知’排斥，将遭受反噬。”
幽冥看向广场中央的陈伯。
不知何时，陈伯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那股属于梦境主人的“认知力量”已经苏醒，正死死锁定幽冥。
“不——”幽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彻底溃散，化作一缕黑烟，被梧桐树根吸收。
血月之眼开始崩裂。
梦境开始坍塌。
林守拙快步走到陈伯身边，手指点在锁链上。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陈伯，该醒了。”他说。
陈伯眼中恢复神采，看看四周，又看看林守拙和赤霄：“我我这是”
“回去再说。”赤霄拉起两人，“梦境要塌了，得赶紧离开。”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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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陈伯的卧室。
床头的蜡烛“噗”地熄灭。
林守拙和赤霄同时睁开眼睛，额头上都渗出汗珠。手腕上的红线自动断裂，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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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陈伯咳嗽一声，缓缓坐起。
“主任！”守在门外的沈清雨冲进来，眼眶红了，“您吓死我了！”
陈伯揉揉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十六个小时。”周副局长也走进来，神色凝重，“小林，情况如何？”
林守拙简单说了梦境中的遭遇。
听到“幽冥”这个名字时，周副局长脸色一变：“狩灵会三大长老之一他竟然苏醒了。”
“不只他。”赤霄补充，“他说‘我们’，意味着还有其他老家伙醒了。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打开‘那个地方’。”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陈伯下床，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立刻启动一级戒备。通知所有分局，狩灵会重现，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周副局长点头离开。
沈清雨扶陈伯坐下，倒了杯温水。
“小林，这次多亏你了。”陈伯看着林守拙，“但接下来会更危险。幽冥虽然被重创，但不会死——梦境里消灭的只是他一部分神魂。他本体肯定还藏在某处。”
“我知道。”林守拙说，“而且我怀疑，他们选择这座城市不是偶然。这里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吸引他们前来。”
“地脉节点。”赤霄接口，“之前工厂区的裂缝，还有其他几处异常能量点，连起来看像是在布一个巨大的阵法。”
陈伯皱眉：“什么阵法？”
“不清楚。”赤霄摇头，“但肯定是用来打开‘门’的。幽冥他们需要庞大的能量，所以才四处抽取地脉生命力。”
林守拙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看苏瑶的消息。
半小时前有一条：「启动仪式现场出了点问题，不过柳先生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
他回复：「解决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几秒后，苏瑶直接打来电话。
“林守拙？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没事。你那边呢？”
“有人想在启动仪式现场搞破坏。”苏瑶说，“我们布置的展台下面发现了奇怪的符纸，柳先生说是‘衰败咒’，能让植物在短时间内枯萎。幸好他提前察觉，把符纸处理了。”
林守拙眼神一冷：“抓到人了吗？”
“跑了。是个穿黑袍的，和昨天试验田那个很像。”苏瑶顿了顿，“柳先生说，让你小心点，狩灵会的人已经开始针对我们了。”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护身符随身带着。”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点。”林守拙看了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先挂了，还有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他对赤霄说：“他们开始行动了。不止针对我们，也针对所有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人。”
“意料之中。”赤霄活动了下手腕，“接下来去哪？继续追踪？”
“不，先吃饭。”林守拙站起身，“我饿了。而且有些事，需要边吃边想。”
众人：“”
沈清雨小声问陈伯：“主任，这位赤霄先生也是神明？”
陈伯苦笑：“算是吧。不过是脾气比较暴躁的那种。”
赤霄挑眉：“老头，我听得见。”
“听见就听见。”陈伯难得硬气一回，“在我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先去吃饭，我请客——楼下新开了家湘菜馆，听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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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郊某处废弃教堂。
幽冥的本体跪在祭坛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血迹。
祭坛上供奉着一尊扭曲的神像——半人半树，面容狰狞。
“失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青帝和赤霄联手，我”幽冥咬牙，“但他们也暴露了底牌。青帝的力量确实被封印了大部分，现在的他，不足为惧。”
“愚蠢。”神像说，“青帝就算只剩一成神力，也不是你能轻视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赤霄，还有那个柳树精，还有人类的异能组织”
“那我们的计划”
“照常进行。”神像的语气不容置疑，“阵法已经布置了七成，再有三处节点，就能完成。届时，地脉之力将为我们所用，‘门’也将开启。”
幽冥低头：“是。但那三处节点其中一处是青云科技的城市农场启动仪式现场，有柳树精守着；另一处在异能调查局分部附近，戒备森严；最后一处”
“最后一处最麻烦。”神像接话，“在青帝的园艺店正下方——那是这座城市地脉的‘心脏’。”
“那我们”
“启动备用方案。”神像说，“让赵天宇去处理启动仪式现场，他刚获得我们赐予的力量，正好试试威力。至于调查局分部派‘影傀’去制造混乱，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那青帝的店？”
“我亲自去。”神像中传出低笑，“几千年了，也该和老朋友打个招呼了。”
幽冥身体一颤：“您要亲自出手？”
，！
“只是去‘打个招呼’。”神像说，“顺便取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祭坛上的烛火突然全部变成暗紫色。
教堂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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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忘忧园艺店。
林守拙送走陈伯和沈清雨，关上门，却没有开灯。
他走到后院，站在那片特殊植物中间。
月光下，会发光的蘑菇、金属蕨类、彩虹浆果都安静地生长着，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赤霄靠在门框上：“你不开灯，是在等谁？”
“等一个不速之客。”林守拙说，“幽冥在梦境里吃了亏，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今晚，一定会有人来。”
“需要我留下吗？”
“不用。”林守拙摇头，“你去帮柳青烟，苏瑶那边更需要人手。幽冥提到‘我们’，意味着狩灵会不止一个长老苏醒了。柳青烟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赤霄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你能应付？”
林守拙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锋芒：“退休了不代表就废了。况且这是我的店，我的地盘。”
赤霄不再多说，化作火焰冲天而起。
后院重新恢复安静。
林守拙搬了把藤椅坐下，给自己泡了壶茶。茶叶是他特制的“清心茶”，能宁神静气，也能提神醒脑。
他慢慢喝着茶，看着月光。
十点。
十一点。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就在钟声落下的瞬间，后院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地脉在颤抖。
林守拙放下茶杯，起身。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暗紫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逐渐清晰，化作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青帝，好久不见。”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守拙看着他的眼睛，许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噬灵。”
老者笑了，露出满口黑牙：“难得您还记得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当年吞噬了三个山神、十二个土地公的‘小人物’？”林守拙语气平淡，“你太谦虚了。”
噬灵老祖笑声更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苏醒，发现这人间变化真大——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地脉里的美味依旧没变。”
“所以你是来叙旧的，还是来送死的？”
“都不是。”噬灵老祖摇头，“我是来谈合作的。”
林守拙挑眉。
“您看，”噬灵老祖摊手，“您退休了，想过安稳日子。我们也只是想拿回当年的东西，顺便吃点零食。咱们其实没冲突。不如这样，您让出这个地脉节点，我们保证不在这座城市闹事，如何？”
“如果我不让呢？”
“那就可惜了。”噬灵老祖叹息，“您这店里的花草长得真不错，毁了怪可惜的。还有您那些人类朋友苏瑶、陈老头、那个小丫头沈清雨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林守拙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噬灵，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两件事。”
“哦？”
“第一，威胁我。”林守拙说。
“第二呢？”
“第二，”林守拙踏前一步，“在我的店里，动我的花草。”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院所有的特殊植物同时发光。
光芒汇聚，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翠绿色符阵，将整个后院笼罩。
噬灵老祖脸色一变：“你早就布置了阵法？！”
“这是我的店。”林守拙抬手，“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等你上门？”
符阵压下。
噬灵老祖怒吼，暗紫色雾气暴涨，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扑向符阵。
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街区的人都在梦中被惊醒，以为发生了地震。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散去。
后院恢复平静。
藤椅上，林守拙重新坐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地面上，散落着几缕暗紫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消散。
“跑得真快。”他轻声说。
但噬灵老祖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青帝，游戏才刚开始。下一次，我会带来真正的‘盛宴’”
林守拙看着夜空，月亮不知何时又染上了一丝血色。
他拿起手机，给所有人发了同一条消息：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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