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七点,忘忧园艺店的门刚开,苏瑶就到了。
她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干练的卡其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难得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这么早?”林守拙正把“营业中”的牌子挂上,“咖啡还没煮好。”
“不喝咖啡,说正事。”苏瑶跟着他走进店里,“青藤资本的资金昨天下午到账,三个亿。我已经让团队开始筹备‘城市农场计划’的启动仪式,定在下周三。”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方案:“首批试点选在五个老旧社区,每个社区建十个‘共享菜园’,提供种子、工具和技术指导。我们还设计了手机app,居民可以记录种植过程,分享成果”
林守拙一边磨咖啡豆,一边听她讲。
等苏瑶说完一整套方案,他才开口:“很周全。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顺利?”
“什么意思?”
“三个亿的投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连董事会席位都不要。”林守拙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柳青烟是草木之灵,不是慈善家。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苏瑶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眼下这是救活公司的唯一机会。而且”她抬头看林守拙,“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热水冲入滤杯,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我已经在帮了。”林守拙递给她一杯手冲,“昨天去农科院弄了一批改良种子,产量比普通品种高百分之三十,抗病性强,适合阳台种植。今天下午送到你公司。”
苏瑶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这些种子不能大规模商业化,只能用于公益项目。”林守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算是我给城市农场计划的‘技术入股’。”
“谢谢你。”苏瑶轻声说。
“别急着谢。”林守拙坐下来,神色认真,“有件事要告诉你。最近可能会有些麻烦。不只是商业上的。”
苏瑶心头一紧:“跟赵天宇有关?”
“跟他背后的势力有关。”林守拙斟酌着用词,“你知道这世上有神明,有草木之灵,那也应该猜得到,有光就有暗。有些存在,以掠夺其他生灵的力量为生。”
“狩灵会?”
“嗯。”林守拙点头,“他们盯上这片城市了。昨天试验田那个黑袍人,只是个小喽啰。真正麻烦的,是他们的高层——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苏瑶握紧咖啡杯:“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林守拙看着窗外,“所以你的城市农场计划,可能会遇到阻挠。不仅是商业竞争,可能还有超自然的干扰。”
“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推进。”林守拙说,“我会让柳青烟派几个草木之灵混进你的团队,暗中保护。另外,我给你几个护身符,你随身带着。”
他从柜台下拿出三个小香囊,分别装着不同的东西:一片泛着金光的叶子、一粒会微微发光的种子、一截温润如玉的树枝。
“叶子是青樾的,能预警危险;种子是我的,遇到危险时捏碎,我会知道;树枝是柳青烟给的,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苏瑶接过香囊,手感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你”她看着林守拙,“是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
林守拙笑了:“也不算危险,就是陪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朋友查点事。顺利的话,几天就回来。”
“那个赤发赤瞳的人?”
“你见过他?”
“昨天傍晚,他来公司找过柳先生。”苏瑶回忆,“两人在会客室谈了半小时,出来时脸色都不好看。柳先生后来跟我说,那是你几千年前的老朋友,让我离他远点——说他脾气像火山,随时可能爆炸。”
“形容得很贴切。”林守拙失笑,“不过你放心,他还算讲道理——在能打过他的前提下。”
苏瑶:“”
“开玩笑的。”林守拙起身,“今天店里会比较忙,我就不留你了。种子下午三点送到,记得签收。”
送走苏瑶后,林守拙拉开店门正式开始营业。
今天客人格外多——大部分是看了昨天新闻,慕名而来的。
“老板,听说您有能让植物起死回生的秘方?”
“我想买点那个土壤改良剂!”
“您收徒弟吗?我种什么死什么”
林守拙应对自如:“改良剂是非卖品,但可以免费送试用装。秘方是祖传的,不外传。种花嘛,最重要的是耐心”
忙到中午,沈清雨抱着两个大纸箱来了。
“老板!你要的东西!”她把纸箱放在地上,擦擦汗,“陈主任让我送来的,说是‘特别装备’。”
林守拙打开纸箱。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刻着符文的匕首、一叠空白符纸、几瓶颜色各异的药水、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还有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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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林守拙挑眉。
“陈主任说,时代变了,追踪邪术也要与时俱进。”沈清雨一本正经,“这手机是特制的,能检测能量波动,拍照可以拍到灵体,还有一键呼叫总部支援功能。”
林守拙拿起手机划了划,界面简洁,除了常规功能,确实多了几个特殊app。
“告诉他,有心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下午你看店,我出去一趟。”
“去找赤霄?”
“嗯。有些事,得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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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拘留所,会见室。
赵天宇坐在玻璃隔板后面,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一天时间,他像老了十岁。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让他一愣。
不是律师,不是家人,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淡淡的紫色,看人时有种说不出的妖异感。
“赵先生,你好。”女人在对面坐下,声音轻柔,“我叫紫月,是来帮你的。”
“帮我?”赵天宇冷笑,“我现在涉嫌非法实验、危害公共安全,最少判五年。你能怎么办?”
“我可以让你无罪释放。”紫月微笑,“甚至,可以帮你夺回失去的一切——包括让苏瑶和林守拙付出代价。”
赵天宇盯着她:“条件?”
“加入我们。”紫月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淡淡的紫色印记,“狩灵会需要你这样有野心、有资源的人类合作伙伴。我们会给你力量,给你技术,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赵天宇沉默。
他在权衡。昨天的失败让他意识到,普通手段已经对付不了林守拙。但如果借助这些“非人”的力量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这个城市的地脉节点。”紫月说得很直接,“我们需要在几个特定位置布置阵法。作为交换,我们会给你真正的‘生命奇迹’技术——不是那种会反噬土地的劣等货,而是可以持续使用的高级货。”
“你们要地脉节点干什么?”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紫月起身,“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同意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顺便说一句,林守拙的真实身份,比你想象的要惊人得多。跟他作对,普通人类毫无胜算——除非,你也拥有超凡的力量。”
说完,她推门离开。
赵天宇坐在原地,看着玻璃上那个缓缓消失的紫色印记,眼神从犹豫逐渐变得坚定。
他拿出拘留所发的纸笔,开始写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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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守拙准时出现在城北的废弃工厂区。
这里曾经是工业重地,如今荒草丛生,厂房破败。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
赤霄已经在了。他靠在一根锈蚀的钢架上,双手插兜,看着远方。
“迟到了三分钟。”他说。
“路上堵车。”林守拙走到他身边,“说吧,发现什么了?”
赤霄指了指工厂深处:“那里有封印松动的痕迹。很微弱,但确实是‘那个地方’的气息。”
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来到一栋半倒塌的厂房前。
厂房地面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寸草不生,土壤呈现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和昨天试验田的一模一样,但更浓郁。
林守拙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
闭上眼睛。
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
他“看”到了:地底深处,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正汩汩地渗出暗红色的能量。那能量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力,然后通过某种方式被抽走
抽往某个方向。
林守拙睁开眼睛,脸色难看:“有人在用这个裂缝做‘抽血管’,窃取地脉生命力。”
“能追踪吗?”赤霄问。
“我试试。”林守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手机,打开能量检测app。
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流向图。暗红色的能量像蛛网般蔓延,最终汇聚向三个方向:城东、城南,还有市中心?
“有意思。”赤霄凑过来看,“市中心也有据点?胆子不小。”
林守拙放到市中心那个点,定位显示是一片老式居民区。
他脸色一变。
那是陈伯住的小区。
“走!”他转身就走。
“去哪?”
“救人。”
两人刚离开工厂区,林守拙的手机就响了。
是沈清雨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板!不好了!陈主任他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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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家所在的小区叫“阳光家园”,建成于九十年代,住户多是退休老人。
林守拙和赤霄赶到时,小区已经被封锁。警车、救护车、还有几辆黑色的无牌suv,阵仗很大。
沈清雨在警戒线外焦急地转圈,看到林守拙,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来。
,!
“老板!陈主任中午回家吃饭,到现在都没出来!电话打不通,敲门也没人应!我们的人破门进去,发现他晕倒在客厅,怎么叫都叫不醒”
“医生怎么说?”
“查不出原因!”沈清雨快哭了,“生命体征正常,就像就像睡着了一样。但就是醒不过来。”
林守拙看向赤霄。
赤霄眉头紧皱:“我感觉到一股很隐晦的咒术波动是‘梦魇噬魂咒’,中咒者会陷入无尽噩梦,生命力被一点点抽走。七十二小时内不解,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能解吗?”
“下咒的人水平很高。”赤霄说,“我需要进入他的梦境,找到咒术核心并摧毁。但这很危险——如果我在梦境里被困住,也会醒不过来。”
林守拙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赤霄挑眉,“你的神力封印了九成九,进入别人的梦境等于自缚手脚”
“但我有你不具备的优势。”林守拙说,“我是地脉之主,对所有依附地脉存在的能量都极其敏感。在梦境里,我可能比你有用。”
赤霄想了想,点头:“行。但你要听我指挥,梦境里的一切都可能致命。”
两人走进陈伯家。
客厅里,陈伯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做检查,但都摇头。
异能调查局的人看到林守拙和赤霄,想要阻拦,沈清雨赶紧上前解释。
“让他们试试。”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林守拙认识他——异能调查总局的副局长,姓周。
周副局长对林守拙点头:“陈老昏迷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他说如果自己出事,就找你。”
林守拙心头一沉。
“需要准备什么?”周副局长问。
“一个安静的房间,两根红线,两支蜡烛。”赤霄说,“还有,在我们醒来之前,任何人不要靠近这个房间。”
半小时后,陈伯的卧室被布置好了。
窗帘拉上,光线昏暗。陈伯躺在床上,林守拙和赤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手腕上都系着一根红线,另一端系在陈伯手腕上。床头的蜡烛燃烧着,火光跳跃。
“记住,”赤霄最后叮嘱,“梦境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不同,可能感觉过了很久,实际上只有几分钟。不管看到什么,不要被迷惑。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咒术核心——通常会是梦境里最不合理、最扭曲的地方。”
林守拙点头。
两人闭上眼睛,赤霄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
红线微微发亮。
林守拙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扯着,坠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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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是阳光家园小区,但又不是——这里的建筑扭曲变形,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月挂在天际。
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赤霄?”林守拙轻声喊。
“这儿。”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霄站在一棵枯树下,眉头紧皱:“这个梦境的扭曲程度比我想象的还严重。下咒的人至少是长老级别的。”
“能找到陈伯吗?”
“他在梦境中心。”赤霄指向小区深处,“跟我来,小心点。梦境里的一切都可能攻击我们。”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经过一栋楼时,楼房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无数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抓向他们。
赤霄抬手一挥,金色火焰席卷而过,那些手瞬间化作飞灰。
“不要恋战。”他说,“梦境里的东西杀不完,只会消耗我们的精神力。”
越往深处走,景象越扭曲。
地面开始蠕动,像活物;路灯变成扭曲的人形,发出低语;天空中的血月越来越近,仿佛要压下来
“快到了。”赤霄突然停下,“前面就是梦境核心。”
前方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陈伯被无数黑色锁链捆绑着,跪在地上。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血月,每颤动一次,陈伯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锁链旁边,站着一个黑袍人——和昨天试验田那个很像,但气息强大得多。
他背对着他们,正在施法。
“终于来了。”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青帝,赤霄,久仰大名。”
林守拙瞳孔一缩:“是你幽冥。”
幽冥笑了,笑容阴冷:“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几千年前那场大战,我只是个躲在后方的小喽啰,承蒙您‘照顾’了。”
“你投靠了狩灵会?”
“不不不,”幽冥摇头,“应该说,狩灵会投靠了我。或者说投靠了我们。”
“我们?”赤霄眯起眼睛。
幽冥张开双臂:“当年被你们封印的那些‘老朋友’,可不止我一个人苏醒。大家都想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你们就是第一道障碍。”
他话音未落,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震动。
血月裂开,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守拙和赤霄。
“欢迎来到,”幽冥轻声说,“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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