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老城区的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原木桌面上。
林守拙在老人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一杯清茶——居然是他常喝的那种东方绿茶，不是咖啡馆常见的红茶或咖啡。
“金鹏老祖好雅兴。”林守拙端起茶杯闻了闻，“特地跑到瑞士来喝茶？”
“年纪大了，就爱到处转转。”金鹏老祖笑呵呵的，脸上皱纹舒展如菊，“倒是青帝道友，几千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开园艺店？种花？你当年可是挥挥手就能让整片森林开花结果的。”
“退休了，找点事做。”林守拙抿了口茶，茶香在口中化开，“倒是你，南海深处住得不舒服？跑陆地上来做什么？”
“来找你啊。”金鹏老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了些，“我收到消息，有人在打‘门’的主意——不止你封印的那个，是所有‘门’。”
林守拙放下茶杯：“灰鸽背后的委托人？”
“你也遇到他了？”金鹏老祖点头，“那家伙不简单。表面上是情报贩子，实际上他背后站着的，是当年被你镇压的‘那位’的追随者。”
“‘那位’？”林守拙皱眉，“你说清楚点。”
金鹏老祖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扭曲的树缠绕着断裂的剑。
林守拙瞳孔一缩：“‘木剑客’？他还活着？”
“不止活着，还醒来了。”金鹏老祖压低声音，“三个月前，我的族人感应到东海深处有异常能量波动，追踪后发现有人在举行血祭，试图唤醒被封印在归墟之地的木剑客。虽然血祭被我们打断，但木剑客的意识可能已经苏醒了。”
林守拙沉默。
木剑客，三千年前东方修行界最恐怖的邪修之一。他本是昆仑剑派的天才弟子，却因痴迷长生之道走火入魔，创出“以木炼剑、以剑夺命”的邪功，屠杀数十万生灵炼制本命木剑。最后是林守拙亲自出手，将他打入归墟，永世封印。
“他的追随者想救他出来？”林守拙问。
“不只救他。”金鹏老祖说，“他们在找‘门’——确切说，是找‘门的枢纽’。木剑客当年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得到一份残卷，记载着天地间有三十六道‘门’，而云岭深处，存在着一个能连接所有门的‘枢纽’。只要能掌握枢纽，就能”
“就能自由穿梭诸天万界，甚至打开不该打开的门。”林守拙接话，“比如，连接九幽地狱的门，或者天庭宝库的门。”
“正是。”金鹏老祖叹气，“所以我特意来提醒你。青琅那小子的青木宫，就建在枢纽上方。他当年选址不是偶然——他是想借助枢纽的力量，突破父神留下的封印。虽然失败了，但枢纽的位置已经暴露。”
林守拙揉着太阳穴：“难怪灰鸽对青木宫这么感兴趣他们不是要救青琅，是要找枢纽。”
“而且，”金鹏老祖补充，“我怀疑木剑客已经和某些西方势力勾结了。这次大会，有几个代表团的气息很不对劲——特别是北欧和奥林匹斯那边，我隐约感受到了‘门’的气息。”
“你是说他们手里有‘门’？”
“或者至少，有门的碎片。”金鹏老祖说，“青帝，我知道你退休了不想管事，但这事真不能不管。一旦枢纽被打开，诸界贯通，后果不堪设想。”
林守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良久，才开口：“茶凉了，该续水了。”
金鹏老祖一愣，随即苦笑：“你还是老样子，不想接话时就岔开话题。”
“不是岔开话题。”林守拙招手叫来服务员续水，“只是觉得，有些事急也没用。枢纽在云岭，我迟早要回去处理。至于木剑客他要真醒了，自然会来找我。三千年前的账，也该算清了。”
他顿了顿，看向金鹏老祖：“倒是你，特意跑来提醒我，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金鹏老祖笑了：“确实有事相求。我那孙儿——就是你店里那只小金鹏，它母亲前些日子受了伤，需要一味药引才能痊愈。药引只有北欧的‘世界树之叶’才有，我本打算亲自去要，但最近感应到那边有邪气涌动，不太平”
“想让我帮忙？”林守拙挑眉，“雷神托尔就在大会上，直接找他要不行？”
“那莽夫做不了主。”金鹏老祖摇头，“世界树的叶子，只有奥丁才能赐予。而奥丁最近状态不对。我的族人说，他在智慧之泉里看到了不好的预兆，脾气变得很古怪。”
林守拙想起托尔昨天说的“父神的智慧之泉浑浊了”，看来不是随口抱怨。
“行，我试试。”他说，“不过不保证能成。我现在就是个园艺店老板，面子没那么大。”
“你愿意试试就好。”金鹏老祖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给你的谢礼——南海深处的‘定海砂’，一小撮就能让方圆百里的水域平静如镜。你店里那些水生植物，应该用得上。”
，！
林守拙接过布袋，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浓郁的水系灵力。
“谢了。”他收起布袋，“对了，还有件事。你活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木族血脉’有什么特殊之处？”
“木族？”金鹏老祖想了想，“你是说云岭那些守山一族？他们的先祖曾与青木神立约，血脉中确实有些特殊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怎么，你遇到木族的人了？”
“嗯，一个小姑娘。”林守拙简单说了阿雅的事，“她能唤醒山的记忆，还能与植物深度共鸣。这已经超过普通‘山语者’的能力了。”
金鹏老祖沉思片刻：“我听说，木族的先祖不只是守山人他们可能拥有‘建木’的血脉。”
“建木？”林守拙眼神一凝。
建木，上古通天之木，传说连接天地人三界。后来被共工撞断，碎片散落人间。
“只是传说，不一定为真。”金鹏老祖说，“但如果你说的那个小姑娘真有建木血脉，那她的价值可就大了。建木血脉能沟通天地，稳定空间，甚至修复‘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阿雅真有建木血脉，那她就成了所有觊觎“门”的势力的目标。
“看来云岭这趟，是非去不可了。”林守拙喝完最后一口茶，“行了，茶喝完了，我该回去了。酒店里还有两个姑娘在等我呢。”
金鹏老祖笑着起身：“年轻真好。对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日本那些阴阳师。他们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可能要有动作。”
“知道了。”
林守拙付了茶钱，走出咖啡馆。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他刚走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不止一个，是三个。
“真是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回个酒店吗？”他叹气，转身走进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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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酒店房间里。
沈清雨正在给小金鹏梳理羽毛——小家伙今天特别乖，趴在她腿上闭着眼睛享受。
苏瑶则在整理商业资料，但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看向窗外，又看看时钟。
“林守拙怎么还不回来”她喃喃。
“苏瑶姐，你说老板去见什么老朋友啊？”沈清雨问。
“不知道。但他既然让我们先回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苏瑶放下平板，“对了小雨，你今天在演练场种出的那些植物后来怎么样了？”
“被大会工作人员收走了。”沈清雨说，“他们说要做研究。不过我觉得那些植物活不长——它们是我用特殊力量催生的，离开我的维持，很快会枯萎。”
正说着，她忽然身体一僵。
“怎么了？”苏瑶察觉不对。
沈清雨脸色发白，手按在胸口：“苏瑶姐我、我感觉好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她肩上的小金鹏也突然炸毛，朝窗外发出警惕的鸣叫。
苏瑶立刻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夜空中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血月——不，不是月亮，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虚影，正死死盯着她们所在的房间！
“那是什么？！”苏瑶惊呼。
沈清雨已经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绿色的纹路，正是木族图腾。纹路在发光，越来越亮。
“好难受”她咬着牙，“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酒店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砸门。
“苏小姐！沈小姐！快开门！有紧急情况！”是伊丽莎白的声音。
苏瑶正要开门，小金鹏突然飞到她面前，张开翅膀拦住了她。
“啾！啾啾！”小金鹏焦急地叫着，用喙指向窗户——意思是危险在外面，不能开门！
苏瑶瞬间明白：有人伪装成伊丽莎白的声音！
她立刻退回房间，反锁房门，又推开沙发抵住。然后拿出手机想给林守拙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被屏蔽了。
“该死”她看向沈清雨。
此刻的沈清雨，已经被翠绿色的光芒完全包裹。光芒中，她的身形若隐若现，背后竟然浮现出一棵参天大树的虚影！
树影通天，枝叶繁茂，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那是建木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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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战斗已经结束。
三个跟踪者——都是日本阴阳师，此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们的式神全被林守拙随手折的柳条抽散了。
“就这水平也敢来跟踪我？”林守拙丢掉柳条，拍拍手上的灰，“佐藤那老小子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正要离开，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酒店方向。
夜空中的血眼虚影，还有那棵通天建木的投影！
“不好！”林守拙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他感应到了，沈清雨体内的建木血脉，被某种邪恶的法术强行唤醒了！而那个血眼虚影是日本阴阳道的“百目鬼”之术，专门克制木系灵力！
，！
酒店房间里，建木虚影越来越凝实，几乎要撑破房间。沈清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漂浮在半空中，头发无风自动。
苏瑶被强大的威压逼到墙角，呼吸困难。小金鹏挡在她面前，浑身金毛炸起，嘴里酝酿着金色的雷光，但不敢轻易攻击——它怕伤到沈清雨。
“砰！砰！砰！”
房门被剧烈撞击，外面的人开始强行破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户玻璃突然破碎！
林守拙从窗外冲了进来，手中还抓着一个东西——正是白天拍卖会上得到的青木神像根须！
“小雨，醒来！”他一声断喝，将根须按在沈清雨额头。
翠绿光芒爆发！
建木虚影和根须产生了共鸣，两种同源但不同属性的木系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平衡的能量场。沈清雨身上的光芒逐渐收敛，背后的建木虚影也慢慢淡化。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么了”
“别说话，闭眼调息。”林守拙将一股温和的神力输入她体内，帮她梳理暴走的血脉，“你体内的建木血脉被人强行激发了，现在需要稳定下来。”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照我说的做！”
沈清雨赶紧闭眼。
这时，房门终于被撞开了。
冲进来的不是伊丽莎白，而是五个穿黑色忍者服的蒙面人，手里都握着淬毒的苦无。他们身后，站着佐藤阴阳师。
“青帝阁下，晚上好。”佐藤微笑，但眼神冰冷，“把那个小姑娘交给我们，你可以安全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林守拙头也不回，继续帮沈清雨调理气息。
“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佐藤抬手，五个忍者同时结印，房间四壁浮现出黑色的咒文——这是结界，隔绝内外，防止动静传出去。
“你们日本阴阳师，就这点出息？”林守拙终于转过身，“打不过大人，就来欺负小孩子？”
“她不是普通小孩子。”佐藤盯着沈清雨，“建木血脉，千年难遇。如果献给天皇陛下，定能重振我大日本神道！”
“献给你们天皇？”林守拙笑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还玩进贡那套？”
他踏前一步，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步，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五个忍者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动弹不得。
“我这个人，最讨厌两件事。”林守拙慢悠悠地说，“第一，欺负我店里的人。第二，打扰我喝茶。”
他抬手，五指虚握。
“既然你们不想讲道理，那我就用拳头说话。”
五个忍者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提起，悬在半空。他们的忍具、符咒、包括衣服里的暗器，全部自动飞出，叮叮当落了一地。
佐藤脸色大变，急忙结印想召唤式神。
但印还没结完，林守拙已经到他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
“睡吧。做个好梦。”
佐藤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五个忍者同样昏迷过去，被林守拙随手扔到墙角堆成一堆。
战斗结束，前后不到十秒。
苏瑶这才敢从墙角走出来：“他们死了？”
“没死，只是暂时昏迷。”林守拙检查了一下沈清雨的情况，“小雨没事了，建木血脉重新沉睡。不过这次激发，让她血脉浓度提升了至少三成是福是祸，难说。”
他看着窗外的血眼虚影——随着佐藤昏迷，那虚影正在慢慢消散。
“日本阴阳师，百目鬼术”林守拙冷笑，“看来有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拿出手机——之前没信号是因为结界，现在结界破了，信号恢复了。他拨通一个号码。
“喂，伊丽莎白吗？我这边有几个日本客人需要你‘招待’一下。另外，麻烦通知日本代表团，明天我要见他们的团长——不是商量，是通知。”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瑶：“收拾东西，我们换酒店。这里不安全了。”
“换到哪里？”
“万国宫。”林守拙说，“住进大会官方安排的住处，看谁还敢来。”
他抱起还在调息的沈清雨，对苏瑶说：“带上小金，走。”
三人一鸟离开房间，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客人。伊丽莎白带着安保人员匆匆赶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况，脸色铁青。
“林先生，抱歉，是我们的安保疏忽”
“不用道歉，把这些人处理了就行。”林守拙摆摆手，“另外，明天我要见日本代表团团长。如果他们不给个满意的交代”
他没说完，但伊丽莎白明白意思。
“明白，我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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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国宫特别招待区。
沈清雨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她体内的建木血脉暂时稳定，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苏瑶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掖好被子。
“她不会有事吧？”
“短期内不会。”林守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安保人员，“但建木血脉已经暴露，以后麻烦会更多。这次是日本阴阳师，下次可能是其他势力。”
“那我们”
“等大会结束，立刻回国。”林守拙说，“然后去云岭，把枢纽的事彻底解决。在那之前，我会教小雨一些自保的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一样。这次瑞士之行，让我意识到，你们跟在我身边，迟早会被卷进这些事里。必须要有自保能力。”
苏瑶沉默片刻，点头：“我学。”
窗外，日内瓦的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午夜十二点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麻烦似乎也才刚刚开始。
林守拙看着夜空，轻声自语：
“木剑客百目鬼建木血脉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忽然笑了笑。
“不过也好。退休生活太无聊，来点刺激的，也不错。”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坚定，还有一丝久违的战意。
三千年前威震东方的青帝，似乎正在慢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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