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忘忧园艺的后院亮起一盏孤灯。
林守拙将那盒玉质叶片铺开在石桌上，每一片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挑选出九片，分别刻上不同的符文——有的主防御，有的主警示，还有两片特殊的是用来“反弹”的。
“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他对着后院里的植物轻声说道，指尖在每株植物上轻轻一点。
那些植物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叶片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点。光点汇聚到林守拙手中，融入玉质叶片。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完成后，九枚护身符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着光华。
第一枚，他寄给了苏瑶。用同城快递，附上一张手写卡片：“随身佩戴，洗澡也别摘。最近不太平，小心些。”
第二枚，他亲自送到沈家老宅。沈老爷子已经能下床走动，接过护身符时手都在颤抖：“林先生，沈家欠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林守拙简单检查了地窖的封印，又加固了一层，“这几天如果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陌生人在附近转悠，立刻联系我。”
第三枚，他准备明天给沈清漪。至于其他人
林守拙回到店里，将剩下的玉叶布置在店铺四周。门窗各一枚，柜台下藏一枚，后院入口挂一枚，甚至给月影兰的花房也贴了一枚。最后剩下三枚，他想了想，一枚给了隔壁五金店的张老板，一枚给了经常来买花的社区幼儿园园长，最后一枚
“陈伯，这个给您。”第二天一早，林守拙在社区居委会找到了正在浇花的陈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戴着安神。”
陈伯接过玉叶，眯着眼看了看，笑了：“小林有心了。最近社区治安是有点不太好，昨晚还有人看到陌生人在沈家老宅附近转悠呢。”
林守拙眼神一凝：“什么人？”
“两个穿黑衣服的，在巷口站了很久，也不进去，就是看着。”陈伯若无其事地继续浇花，“我已经让社区保安多加注意了。不过小林啊，有些事光靠社区是防不住的，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有话。林守拙听懂了，点点头：“我明白。谢谢陈伯提醒。”
“谢什么，我是居委会主任嘛。”陈伯放下水壶，拍拍他的肩，“对了，下周社区要搞个‘邻里植物交换会’，你这个园艺专家可得来撑场子。”
“一定。”
离开居委会，林守拙直接去了清漪茶室。沈清漪正在整理新到的茶叶，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林先生，爷爷今天早上吃了整整一碗粥，气色好多了！”
“那就好。”林守拙递过护身符，“这个随身戴着，最近别一个人去偏僻地方。”
沈清漪接过玉叶，触手温润，让她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林先生，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有些小麻烦，我会处理。”林守拙没有多说，“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当然有空，什么事？”
“陪我去趟花木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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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东郊的花木市场规模很大，占了整整两条街。林守拙很少来这里进货，因为大部分品种他自己都能培育，但今天他有特殊目的——他想看看市面上到底有多少那种“灵植”在流通。
沈清漪跟在他身边，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来采购的普通情侣。林守拙今天特意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还戴了顶棒球帽，遮住了部分面容。
“林先生，我们要找什么？”沈清漪小声问。
“看看有没有人卖那种叶片发黑、根系缠绕黑石的植物。”林守拙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注意别太明显，就当是普通顾客。”
走了半条街，大部分摊位卖的都是正常花卉。但在一个角落的小摊位上，林守拙停下了脚步。
那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十几盆形态各异的植物，但无一例外都透着股邪气——叶片颜色过深，花香甜腻得呛人，而且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每盆植物的土壤表面都撒着些黑色颗粒。
“老板，这盆怎么卖？”林守拙指了指一盆开紫色小花的植物。
“哟，小哥好眼力！”摊主立刻热情起来，“这是‘紫气东来’，放在家里能招财转运，还能吸收负能量。一口价，八百。”
沈清漪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品相的植物正常也就一两百。
林守拙蹲下身，假装仔细查看：“这土里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特制营养颗粒，保证植物长得好。”摊主眼神闪烁，“小哥要不要？看你识货，给你算七百五。”
“我能看看根系吗？”林守拙问。
摊主脸色一变：“那可不行，拔出来伤了根，我还怎么卖？你要买就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正说着，摊位前又来了个顾客，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她一眼就看中了那盆“紫气东来”，问了价后居然没还价，直接扫码付款。
“谢谢惠顾！”摊主眉开眼笑地包装植物，“回去放卧室啊，保证你睡眠好，运气旺！”
女孩高兴地走了。林守拙和沈清漪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女孩走到市场门口，正准备打车，林守拙快步上前：“小姐，打扰一下。”
女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你刚才买的那盆植物，可能有点问题。”林守拙尽量语气温和，“我是开花店的，能让我看看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包装。林守拙接过花盆，手指在土壤表面轻轻一拨，露出下面缠绕的黑石碎片——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而且黑气已经渗入植物根系。
“这是什么？”女孩吓了一跳。
“一种对健康有害的东西。”林守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将植物和黑石一起装进去，“这盆花我买了，按原价给你钱，另外再送你一盆真正健康的植物。你看行吗？”
女孩虽然困惑，但看到林守拙递过来的八百块钱，还是同意了。林守拙让沈清漪带女孩去自己店里挑盆花，自己则拿着那袋“灵植”留在原地。
他走到市场管理办公室，亮出了银环部门给的特殊证件——楚河前几天刚给他办的，说是“方便行事”。工作人员一看证件，立刻严肃起来。
“这种植物，市场上还有多少？”林守拙问。
工作人员查询了记录，脸色难看：“最近一个月有五个新摊位申请，卖的都是类似品种。我们原本以为是新品种，就没多管”
“立刻查封所有相关摊位，所有植物没收。”林守拙沉声道，“另外，调查这些摊主的货源，看是谁在背后供货。”
“是，我们马上办。”
离开市场时，沈清漪已经带女孩选好了一盆清新的茉莉花。女孩听说市场要整顿，庆幸自己遇到了林守拙，再三道谢后才离开。
“这种植物已经流入市场了。”回程车上，沈清漪忧心忡忡，“如果普通人买回去长期摆放”
“所以得尽快找到源头。”林守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而源头很可能就在墨尘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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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店里，楚河已经在等着了，脸色不太好看。
“林老板，查到了。”他递过一份文件，“墨尘，本名墨海生，四十二岁。表面上是个风水师，实际上是‘星辰兰苑’的叛徒后代。”
林守拙挑眉：“继续。”
“根据我们部门的档案，星辰兰苑覆灭时，有一部分人带着典籍和秘宝逃了出来，分裂成几支。沈家是一支，墨家是另一支。但墨家那一支走了邪路，专门研究怎么用植物吸收生命力和怨念，几十年前被正道围剿，以为已经灭门了，没想到还有传人。”
楚河翻到下一页：“墨尘这十年一直在东南亚活动，帮一些富豪用邪术延寿，名声很臭。三个月前突然回国，然后就出现了‘灵植’事件。我们怀疑，他是在收集怨念和生命力，准备炼制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但档案里记载，星辰兰苑有一种禁术，叫‘百怨长生阵’。”楚河压低声音，“用一百个人的怨念和生命力，可以炼制一枚‘长生丹’，服用后能延寿三十年。但代价是那一百个人会迅速衰老死亡。”
林守拙眼神冷了下来。难怪墨尘要大量培育“灵植”，还要收集战场怨念——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凑够一百份怨念和生命力。
“赵天宇和他什么关系？”
“应该是合作关系。”楚河说，“赵天宇提供资金和场地，墨尘帮他对付你和苏瑶。我们监听到赵天宇昨天和墨尘的通话，赵天宇催问‘那东西’什么时候能好，他要用来对付你。”
“愚蠢。”林守拙冷笑，“与虎谋皮，也不怕自己被吃了。”
正说着，苏瑶来了。她今天穿了身干练的西装裙，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到楚河也在，微微点头示意。
“林老板，这是实验室的最新报告。”她把文件夹递给林守拙，“王教授发现，‘晨曦露’不仅能促进植物生长，还对那种黑石有净化作用。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但能大幅削弱它的负面效果。”
林守拙翻开报告，里面是详细的实验数据和对比图片。用稀释的“晨曦露”浇灌那种黑石后，石头表面的黑气明显减少，对生命力的吸收速度也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这是个重要发现。”林守拙合上文件夹，“如果能把净化后的黑石利用起来”
“王教授也是这么想的。”苏瑶眼睛发亮，“他说这种石头本身蕴含着巨大能量，如果能净化利用，可能会是新能源领域的突破。银环部门已经批准了进一步研究。”
楚河插话：“那正好，我们可以双线作战——林老板负责对付墨尘，我们部门负责技术研究和市场清理。对了苏总，你那护身符戴了吗？”
苏瑶从领口拉出红绳，玉叶贴身佩戴：“戴了。说起来奇怪，戴上之后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了。”
“那就好。”林守拙放心了些，“这几天你们都要小心，墨尘可能会狗急跳墙。”
“林先生，有客人。”沈清漪从后院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是alexander先生，他说有急事找你。”
alexander匆匆走进来，这次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反而带着明显的焦虑：“林老板，我店里出事了。”
“慢慢说。”
“今天早上，我盘点库存时发现少了三盆培育中的特殊品种。”alexander语气急促，“那是我从荷兰带来的原生种，本来是要做杂交实验的。更奇怪的是，监控显示昨晚有人潜入，但看不清脸，只拍到一道黑影。”
林守拙心中一动：“丢失的植物有什么特别？”
“它们”alexander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它们对灵气波动很敏感，是我专门培育来检测环境能量的。如果有人用它们配合那种黑石”
“可以大幅提升怨念收集的效率。”林守拙接过话，“墨尘偷的。”
“墨尘？那个穿唐装的人？”alexander显然也见过墨尘，“他昨天来过我店里，说是想买些特殊品种。我拒绝了，因为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林守拙站起身：“带我去你店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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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er的店铺里，被盗的温室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林守拙走进去，立刻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确实是墨尘。
他在温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空着的花架前。花架上还留着些泥土，以及几片枯萎的叶片。林守拙捡起一片叶子，指尖金光微闪，叶片上浮现出淡淡的黑气轨迹。
“他是昨晚十一点左右来的。”林守拙根据气息判断，“偷了植物后往城西去了。”
“城西”alexander皱眉，“那边有什么？”
“有个废弃工厂。”楚河接话，“我们的人之前跟踪赵天宇到过那里，发现了异常能量波动。看来那里就是墨尘的据点。”
林守拙拿出手机，给陈伯发了条信息：“今晚行动，可能需要支援。”
陈伯很快回复：“已安排。注意安全，别闹太大动静。”
收起手机，林守拙对alexander说：“你的损失我会赔偿。另外，想不想拿回你的植物？”
“当然想！”alexander毫不犹豫，“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些东西。”林守拙列了个清单，“硫磺粉、朱砂、桃木枝、还有你店里最香的花，越多越好。”
虽然不明白这些有什么用，alexander还是立刻去准备了。
楚河凑过来：“林老板，今晚要动手？”
“嗯，趁他还没炼成‘长生丹’。”林守拙眼神锐利，“而且月影兰预警，三天后他就要成功了。我们没时间等。”
“那需要我调多少人？”
“不用多，你和白薇，加上陈伯派来的人就行。”林守拙想了想，“另外，派人保护沈家老宅和苏瑶的公司，我怕他调虎离山。”
“明白。”
傍晚时分，所有准备工作就绪。林守拙检查了一遍装备，又给店里的植物们浇了最后一次水。
“今晚看家，有坏人来的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他对着满屋绿意说道。
植物们无风自动，像是在点头。
月影兰在花房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片花瓣上浮现出完整的工厂内部结构图，甚至标出了墨尘可能的位置和阵法布置。
林守拙轻抚花瓣：“谢了，等我回来。”
他转身，推开店门。门外，楚河和白薇已经等着了，alexander也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个大袋子。
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
退休神明的都市生活，看来今晚要加点“夜班”了。
不过也好，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林守拙望向城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就看看，是千年神明的底蕴深，还是你这走了邪路的传人手段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