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到超市的路上，七个孩子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们讨论着圣诞树上该挂什么颜色的彩带，猜测圣诞老人会送什么礼物，还互相比较谁挑的苹果会更大更红。我和陈柯跟在后面，看着她们兴奋的背影，相视而笑。
超市的入口处，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临近节日，这里已经装饰起了圣诞元素：门口立着憨态可掬的圣诞老人玩偶，货架间悬挂着彩色的铃铛和雪花挂饰，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jgle bells》。
“好了，小家伙们，”我在入口处停下，拍拍手引起注意，“超市很大，人很多。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分头行动。陈柯叔叔带蓝蓝、宁宁、小葱、多多去买他们需要的东西；我带doro、西西、多肉去买我们的。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收银台外面的休息区集合，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齐声回答，但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超市深处瞟了。
“记住，一定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不能乱跑，不能随便拿东西吃。”陈柯也严肃地补充。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但那份急切已经写在脸上。我和陈柯交换了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各自带着小队走进了超市的海洋。
我刚转向推车区，还没来得及拿购物车，就感觉左右两只手同时被拽住——
“人！这边！”d oro拉着我的右手就往里冲。
“哦润吉！”西西拉着我的左手，小脸上写满了目标明确。
多肉虽然没拉我，但她已经小跑着跟在了两个姐姐身后，方向出奇地一致——水果区。
我就知道！这三个小家伙，进了超市第一目标永远是“欧润吉”！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被她们半拖半拉着往前走。
“慢点！等等我！别跑太快，小心摔倒！”我一边跟上她们的步伐，一边提醒。
但我的声音显然被淹没在孩子们的兴奋中。d oro像只灵活的小粉兔，在人群中穿梭；西西紧跟其后，橙色的外套像一团移动的小火焰；多肉虽然跑得慢些，但方向坚定。三个小家伙目标明确，直奔超市深处那片摆放着五颜六色水果的区域。
眼看她们就要消失在货架转角，我赶紧提高音量：“好了好了！给你们买！给你们买！慢点跑！慢点跑！”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三个小家伙在水果区的入口处刹住了车，回过头来看我，眼睛里闪着“你说真的？”的亮光。
我喘了口气，走到她们身边：“跑那么快，万一撞到人或者自己摔了怎么办？说了要跟着我。”
“我们想快点看到哦润吉嘛”d oro撅着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先不急，”我平复呼吸，开始布置任务，“我们得先买苹果。买完苹果，再去买‘欧润吉’，好不好？”
“好”三个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听我安排任务。”我蹲下身，让自己和她们平视，语气认真，“你们三个，要跟在我后面，慢慢地挑苹果。不许跑开，不许到处乱逛，更不许——”我特别盯着d oro，“偷偷拿一个‘欧润吉’就塞到嘴里准备吃。听到了吗？”
d oro立刻挺直小身板，大声回答：“听到了！”
我看向西西和多肉。西西眨了眨眼，小声说：“人doro姐姐她说她听到了”
多肉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西西的说法。
我被这狡猾的回答逗笑了，但表面还是板着脸，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两个“小机灵鬼”：“既然你们的姐姐都听到了，那你们两个呢？听到了没有？”
见我较真了，西西和多肉也不敢再玩闹，乖乖站好，齐声说：“听到了。”
“很好。”我站起身，“那么，现在向我保证——doro式敬礼！”
这是我们家的小小仪式，表示郑重承诺。三个小家伙立刻站直，抬起右手，想模仿军礼，但动作歪七扭八：d oro的手掌翻着，西西的手指曲着，多肉则害羞地只抬到耳边。
我看着她们这“惨不忍睹”的敬礼，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算什么敬礼啊好了好了，心意到了就行。现在，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们出发。”
我伸出双手，牵起西西和多肉。两个小家伙的手软软的，温温热热。然后我对d oro说：“你就拉着我的衣角，或者牵着妹妹们的手。但是一定不能放手，记住了吗？”
d oro用力点头，选择了拉住我外套的下摆。
“这里人太多了，”我再次强调，“如果被冲散了，可就不好找了。到时候你们可能会被工作人员带到广播站，广播‘请墨翊先生到服务台，您家孩子在这里等您’——那种情况下，我肯定会很着急，而且——”我故意压低声音，“打小屁屁肯定是免不了的。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到处跑。我会非常严格地看着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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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叮嘱后，我才带着这支小小的“跟屁虫队伍”，朝着苹果售卖区进发。
苹果区陈列得很漂亮。各种品种的苹果放在不同的区域，有红富士、嘎啦果、花牛，还有包装精美的进口苹果。每个苹果都红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好了，现在可以慢慢挑了。”我松开西西和多肉的手，但让她们保持在我一臂范围内，“你们可以每人挑两个自己喜欢的苹果。但是记住我说的：不要挑有烂斑的，不要挑有摔伤痕迹的，不要从最底下翻——就在中间和最上面挑就好。还有，轻拿轻放，不要捏坏了。”
三个小家伙像接到了神圣任务，立刻凑到货架前，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她们踮起脚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层摆放的苹果，偶尔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转动着查看，然后又轻轻放回去。
d oro最先有了收获。她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兴奋地转过身，把苹果举到自己脸旁：“西西，多肉！你们看！这个苹果比我的脸还大呀！”
确实，那个苹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小脸。西西和多肉好奇地凑过去，左看看右看看，想通过苹果看到doro的脸，但苹果实在太大了，只能看到边缘露出的一点粉色头发。
我被这可爱的画面逗乐了，走过去，轻轻从d oro手里接过那个大苹果：“好了好了，别一直举着，一会儿把你的小胳膊累酸了。万一没拿稳，砸到你的小脚丫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d oro不服气地反驳：“我的脚丫才不是臭脚丫呢！人，你的脚才是臭脚丫！我的脚丫分明是香香的！”
“好好好，不跟你争，”我笑着把苹果放进购物篮，“香香的小脚丫。赶紧挑吧，挑完苹果，我们还要去买能放在圣诞树上的小挂件、小彩灯、小彩带，还要买一个大星星放在树顶——”
我话还没说完，三个小家伙同时“咦？”了一声，表情古怪地看着我。
“人，”d oro小心翼翼地问，“大猩猩坐在圣诞树上？确定不会把圣诞树给坐塌吗？”
西西也一脸困惑：“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很大很重的”
多肉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这真的可行吗？”的疑问。
我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不是那个大猩猩！是五角星！挂件！金色或者银色的，亮闪闪的，放在圣诞树最顶上的那种星星！”
三个小家伙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啊原来是我们搞错了”
“还以为真的要请大猩猩来呢”
“星星不是猩猩”
看着她们红扑扑的小脸，我忍住笑，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小迷糊们。继续挑苹果吧。每人挑两个自己喜欢的，然后我们还要帮蓝蓝、宁宁、小葱、多多她们挑嗯，挑七个大苹果。等这些都挑完——”我故意拖长声音。
“就可以买哦润吉了！”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接上，眼睛瞬间又亮了。
“对，”我笑着点头，“所以现在，专心挑苹果。挑得好，等会儿‘欧润吉’的时间就长一点；挑得不好嘛”
“我们一定好好挑！”d oro立刻保证，转身又投入了“选美大赛”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小家伙展现出了惊人的认真。她们不再是随便拿起一个就完事，而是会仔细比较大小、颜色、光泽，偶尔还会轻轻敲一下，听听声音（虽然我并不确定这有没有科学依据）。每当拿起一个满意的，就会兴奋地跑来给我看：“人，这个可以吗？”“这个红不红？”“这个好光滑！”
我也认真地给予反馈：“这个有点小磕碰，换一个吧。”“这个颜色很漂亮。”“嗯，这个看起来又脆又甜。”
最终，经过“严格筛选”，三个小家伙各自挑好了两个心仪的苹果，又一起为陈柯家的四个孩子挑好了七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购物篮里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苹果山”，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好了，任务完成！”我宣布，“现在，我们可以去——”
“哦润吉！”三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指向了不远处的柑橘类水果区。
我推着购物车，带着三只兴奋的“小尾巴”，朝着那片黄澄澄的“宝藏区”前进。超市的灯光温暖地洒下来，广播里的圣诞歌声轻快悠扬，购物车里是红艳艳的苹果，身边是孩子们期待的笑脸。
这一刻，寻常的超市采购，因为节日的临近和孩子们的陪伴，变得像一场小小的冒险，充满了平凡的温馨和期待。
而更让我期待的是，当这些苹果被孩子们亲手包上漂亮的包装纸，当“欧润吉”被挂在装饰一新的圣诞树下，当所有朋友和家人聚在一起，分享食物和欢笑时——那个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该会是多么温暖而难忘。
但首先，我得通过眼前这一关：如何在“欧润吉”的诱惑面前，既满足孩子们的小小愿望，又坚守“适量”的原则。
看着已经趴在柑橘货架前，眼睛发光的三个小家伙，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好了，小馋猫们，”我笑着说，“‘欧润吉’时间到——但规矩，我们都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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