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收银台的路上，那三袋黄澄澄的橘子仿佛带着某种魔法引力，牢牢地吸住了六道（不，加上后来汇合的陈柯家四个孩子，现在是十四道）小视线。孩子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三回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购物车里那抹明亮的黄色，小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就差流下“渴望”的口水了。
我被这十四道“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周围偶尔经过的顾客，看到孩子们这副眼巴巴的模样，再看看我，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探究，仿佛在怀疑我是不是平时“克扣”了孩子们的水果份额。
“好了好了，”我无奈地投降，拍了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算啦算啦，我们先去付钱吧。付完钱，这些橘子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再分配。”
我转头对陈柯说：“我们先带孩子们去收银台把东西结了，然后再一起去找卖圣诞树和装饰品的地方。这个商场主要是超市，估计没有那些，我们得去外面找。”
陈柯点点头：“行，听你安排。”
我刚把这个决定告诉孩子们，七个小家伙立刻像听到发令枪一样，原地蹦了起来，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耶！！！”
“人太好了！”
“万岁！万岁！人万岁！”
doro甚至带头喊起了口号，其他孩子也跟着欢呼雀跃，引得周围更多顾客侧目。我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有点发热，心里却忍不住为她们纯粹的快乐而柔软。
“可以给你们一人先吃一个，”我趁热打铁，竖起一根手指强调，“看你们眼巴巴的样子，别人都以为我在虐待你们呢。但是，只能吃一个！而且必须是付完钱之后！不能多吃，记住了吗？”
“记住啦！”七个声音响亮又整齐，充满了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收银区。临近晚饭时间，开放的收银台不多，队伍排得有点长。我和陈柯推着满满的购物车排在后面，孩子们则像一群兴奋的小麻雀，围在购物车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等会儿谁先吃橘子、橘子甜不甜之类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趁着排队的功夫，我给陈柯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汇合地点改在收银台这边。没过几分钟，就看到陈柯也推着车，带着他家的四个孩子从另一条通道过来了。七个孩子一汇合，更是热闹得要把超市屋顶掀翻。
终于排到了我们。收银员是位扎着马尾、看起来很亲切的小姐姐。我刚准备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传送带上搬，孩子们却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要做“搬运工”。
“我来！我来递苹果！”
“我要递哦润吉！”
“我递彩带！”
“我递小星星！”
七个孩子挤在购物车前，七双小手同时伸向车里的商品，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我和陈柯试图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别急！”
但孩子们的兴奋劲儿上来，哪里听得进去。她们个子矮，够不着传送带，就踮起脚尖，努力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往上递。
于是，收银台前出现了有趣的一幕——
收银员小姐姐正低头扫描上一件商品，忽然感觉台面上“咚”、“咚”连续轻响，几件商品被放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咦？没人？
她疑惑地低头，往柜台下一看——
只见七个高矮不一、发色各异的小脑袋正从柜台边缘露出来，七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她。孩子们努力踮着脚尖，小手高高举起，把苹果、橘子、小盒的彩带、包装纸等物品，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推到传送带上。
因为个子实在太矮，即使踮着脚，她们的手也只能勉强够到台面边缘。d oro手里拿着一个最大的红苹果，脸都憋红了，才成功把苹果“滚”上传送带。西西捧着一盒小彩灯，试了两次都差点掉下来，最后还是陈柯在后面托了一下才成功。多肉和多多负责递相对轻便的彩带和包装纸，但也需要非常努力。
最“惊险”的莫过于递橘子。宁宁和小葱各拿着一袋橘子，试图把袋子放上台面。但袋子又沉又滑，她们踮着脚本就站不稳，手一滑——
“哎呀！”
“啊！”
两袋橘子脱手，不是掉在传送带上，而是掉在了柜台边缘，然后，“咕噜噜——”几个圆滚滚的橘子从袋口滚了出来，像几颗调皮的金色弹珠，在台面上蹦跳了两下，然后——
“啪！”“咚！”“哎哟！”
不偏不倚，滚落的橘子正好砸在了下面几个小家伙的脑袋上。
doro被一个橘子正中额头，“嗷”地叫了一声，捂住额头。西西被橘子擦过耳朵，吓了一跳。。”
被砸到的几个小家伙摸着自己的小脑袋（或肩膀），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委屈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我和陈柯，小脸上写满了“我们被橘子欺负了”的控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doro瘪着嘴：“人这个哦润吉坏坏！砸我们的小脑袋！”
西西也揉着耳朵：“它偷袭”
看着她们这副“受害者”模样，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捡起那几个“肇事”的橘子，在手里掂了掂。
“好了好了，不疼不疼，”我忍着笑安慰，“那等付完钱之后，我们就把这几个‘坏坏’的橘子给吃了，为你们的小脑袋‘报仇’，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刚才还委屈巴巴的几个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疼痛”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期待和笑意。
doro立刻放下捂额头的手，大声说：“好！我要吃那个砸我头的！狠狠地吃它！”
西西也点头：“对！报仇！”
连冷静的蓝蓝都补充了一句：“从能量守恒的角度，吃掉它确实是消除其造成动能影响的有效方式。”
我被她们这变脸速度逗得终于笑出声：“看来你们是故意装可怜，就为了早点吃橘子啊？你们这几个小家伙”
孩子们立刻装出一副天真无邪、完全听不懂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
“人，你在说什么呀？”
“我们没有听懂啊”
“什么故意的呀？”
“橘子自己掉下来的”
那演技，堪称浑然天成，如果不了解她们对橘子的执念，恐怕真要被骗过去。
“好了好了，”我投降，把橘子放回袋子，“我付钱，付完钱你们一人先吃一个。但是说好了，只吃一个！而且现在还没吃晚饭，要是因为橘子吃多了，等会儿看到好吃的肉肉、菜菜却吃不下了，那感觉”
我故意停顿，让她们想象那个画面。
小家伙们果然开始脑补：别人都在香喷喷地吃着红烧肉、炸鸡腿、糖醋鱼，而自己因为肚子被橘子塞满了，只能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闻着香味流口水
“太可怕了！”doro第一个惊呼。
“我不要那样！”宁宁也用力摇头。
“我们会留肚子吃晚饭的！”小葱保证。
“嗯留肚子”多多小声说。
“一人一个，保证不多吃！”孩子们齐声发誓，这次看起来真诚了许多。
收银员小姐姐看着我们这一大群人的互动，早就忍俊不禁，一边熟练地扫码，一边笑着说：“您家孩子真可爱，感情真好。”
我和陈柯相视苦笑：“可爱是可爱，就是太能折腾了。”
付完钱，两大袋东西被装好。孩子们第一时间围了上来，眼睛紧紧盯着那几袋橘子。我履行承诺，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橘子——当然，特意把刚才“行凶”的那几个挑了出来，“奖励”给了被砸到的“受害者”们。
七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剥开橘子皮，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们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那副珍惜又享受的样子，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微笑。
吃完橘子，孩子们心满意足，小手也擦干净了。我和陈柯拎着大包小包，带着这支“橘子军团”走出了超市。
室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渐次亮起，夜晚的凉意袭来。但孩子们因为刚吃了甜甜的橘子，又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期待，丝毫不觉得冷，反而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好了，下一站，”我宣布，“寻找圣诞树和装饰品！然后，解决我们的晚饭问题！”
陈柯点点头：“边走边看吧。看看我们是先遇到合适的路边摊，还是先找到正经的饭店。也得问问小家伙们想吃什么。”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孩子们，“你们是想去饭店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还是想在路上买点小吃，边逛边吃？”
七个孩子立刻又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我想吃烤肠！”
“我想吃糖炒栗子！”
“饭店有肉肉！”
“路边摊有！”
“饭店暖和！”
“路边摊好玩！”
意见很难统一。
我和陈柯看着她们争论不休的可爱模样，笑着摇头。
“这样吧，”我提议，“我们先去找卖圣诞树的地方。路上如果看到特别吸引人的路边摊，就买一点大家分着尝尝。等找到圣诞树，买完需要的东西，如果还没吃饱，或者想吃正餐，我们再找家干净的饭店，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好！”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全体通过。
于是，夜晚的街道上，出现了这样一支奇特的队伍：两个大人提着几大袋东西，七个孩子手拉着手跟在旁边，她们的发色在街灯下格外显眼——粉色、橙色、浅金色、蓝色、绿色、浅紫色、深褐色，像一道移动的小小彩虹。
她们时而为路边闪烁的圣诞橱窗惊叹，时而为飘来的食物香气吸鼻子，时而猜测下一个转角会不会出现梦想中的圣诞树店铺。
晚风轻拂，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息。孩子们的欢笑声、讨论声、偶尔因为谁踩了谁的脚而发出的惊呼声，交织成这个冬夜最温暖的背景音。
而我，走在她们身边，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轻飘飘的，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采购还未结束，圣诞树尚未找到，晚餐也悬而未决。但这一切不确定，因为有了孩子们的陪伴和期待，都变成了充满乐趣的冒险的一部分。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我们就这样走着，聊着，寻找着，在这个即将被节日装点的城市里，走向一个注定会堆满礼物、挂满彩灯、充满欢笑和橘子清香的圣诞节。
而寻找的过程本身，或许就是节日给予我们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