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超市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城市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温暖的灯光，橱窗里开始出现圣诞装饰，节日的气氛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我们两大七小的队伍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孩子们一手牵着大人，一手还回味似的摸着刚刚吃过橘子的嘴唇，小脸上写着满足，但眼睛仍好奇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的圣诞树店铺。
走过了两个街区，圣诞树店铺没找到，一阵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的暖风却扑面而来。拐过一个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赫然出现在眼前。
窄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温暖的灯光从各色招牌和摊位上洒下来，照亮了蒸腾的热气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烤串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糖葫芦晶莹剔透地插在草靶上，炸豆腐在油锅里翻滚，章鱼小丸子在模具里转动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充满烟火气的诱惑。
“哇——”七个孩子同时发出惊叹，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十四只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人”doro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渴望，“我们能去看看吗？”
西西也眼巴巴地望着我：“好香啊”
连一向安静的多肉都小声说：“糖葫芦亮晶晶的”
陈柯家的四个孩子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小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和陈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笑意。看来，圣诞树的寻找之旅，要先被美食“拦截”一下了。
“好吧，”我妥协了，“我们可以买一点小吃尝尝。但是——”我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孩子们，“第一，不能吃太多，我们等会儿还要找地方吃晚饭。第二，要跟紧我们，这里人太多了，绝对不能乱跑。第三，有些东西比较烫或者有竹签，要小心吃。能做到吗？”
“能！”七个声音响亮又坚定，虽然不知道有多少能真正贯彻到行动中。
于是，我们这支队伍汇入了小吃街的人流。孩子们像进入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每经过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半天。
最先吸引她们的是糖葫芦摊位。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像一棵结满红色、金色果实的奇异果树，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有传统的山楂糖葫芦，也有草莓、葡萄、橘子瓣串成的，甚至还有山药豆和核桃仁的。
“我要吃橘子的！”doro第一个指着那串用橘子瓣做成的糖葫芦。
“我也要橘子的！”西西紧跟其后。
“橘子”多肉也小声表达了自己的偏好。
陈柯家的孩子们虽然也喜欢橘子，但看到其他口味，有些犹豫。蓝蓝对山药豆的感兴趣，宁宁看上了草莓的，小葱觉得葡萄的晶莹剔透很漂亮，多多则被裹满糖浆的山楂吸引了。
但橘子糖葫芦只有一串。
七个孩子，十四只眼睛，都盯在了那唯一一串橘子糖葫芦上。我能感觉到，一场“橘子糖葫芦争夺战”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我赶紧出面调停，“橘子糖葫芦只有一串，你们看，其他口味的也很不错呀。草莓的甜甜的，葡萄的亮晶晶的，山楂的开胃，山药豆的特别。这串橘子的，我们分着吃，一人吃一瓣，好不好？这样大家都能尝到，还能尝到其他口味。”
孩子们想了想，虽然对不能独占橘子糖葫芦有点遗憾，但“一人一瓣”和“还能吃其他口味”的提议显然很有吸引力。
“好！”doro率先点头，“我要橘子瓣，还要一个草莓的！”
“我要橘子瓣和葡萄的”西西小声说。
“橘子瓣和山楂”多肉也做出了选择。
其他孩子也纷纷选了自己想要的口味。我买了串橘子糖葫芦为了确保每人一瓣，又根据孩子们的喜好买了草莓、葡萄、山楂、山药豆的各一串。
分发糖葫芦时，我特意把那串橘子糖葫芦的七个橘子瓣小心翼翼地掰下来，分给每个孩子一瓣。孩子们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瓣橘子糖葫芦，表情庄重得像接过什么圣物。
她们没有像平时吃橘子那样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而是开始了极其“仪式化”的品尝过程——
先是用小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一下外面那层晶莹的糖壳，感受甜味在舌尖化开；然后轻轻咬破糖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接着让牙齿接触到里面冰凉柔软的橘子瓣，让橘子的酸甜和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融合；最后才慢慢咀嚼，细细品尝每一个层次的味道。
七张小脸上同时露出了混合着惊喜、满足和陶醉的表情。
“好甜”西西小声感叹。
“橘子凉凉的，糖壳脆脆的”蓝蓝理性分析口感。
“比单独的橘子好吃！”宁宁给出了最高评价。
“糖和橘子是黄金搭配。”小葱总结道。
多多没说话，但她小口小口吃着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她们这副珍惜又享受的模样，我和陈柯都忍不住笑了。孩子们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瓣裹着糖衣的橘子，就能让她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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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糖葫芦，我们又买了些其他小吃。烤肠在铁板上煎得油亮喷香，孩子们一人一根，小口小口地咬着，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放下。炸串种类很多，我们选了相对健康的蔬菜串和鸡肉串，孩子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经过一个臭豆腐摊时，浓烈的“香气”让几个孩子同时捂住了鼻子。
“好臭！”doro皱着小脸。
“像像什么东西坏掉了”西西躲到了我身后。
多肉默默后退了两步。
蓝蓝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这是发酵食品特有的气味，主要成分是硫化氢和氨类化合物。”
宁宁捏着鼻子：“臭死了！快走快走！”
小葱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在油锅里翻滚的黑方块：“闻起来臭，会不会吃起来香？”
多多已经躲到陈柯身后去了。
我和陈柯相视一笑。我买了一份小份的臭豆腐，淋上酱汁，撒上香菜和辣椒。
“来，谁想尝尝？”我用竹签叉起一块，递到孩子们面前。
七个孩子齐刷刷地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闻起来臭，吃起来可香了，”我诱惑道，“就像榴莲一样，你们有些人不是也爱吃榴莲吗？”
doro犹豫了一下，她确实喜欢吃榴莲。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张开小嘴，极其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两下，她脸上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惊讶，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怎么样？”西西紧张地问。
doro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又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唔好吃！真的好吃！臭臭的，但是吃起来特别香！”
有了doro的“试毒”，其他孩子也鼓起勇气尝试。西西闭着眼睛咬了一小口，多肉犹豫了很久才张开嘴，蓝蓝像做科学实验一样认真品尝，宁宁一开始拒绝但看到大家都吃也忍不住了，小葱早就跃跃欲试，多多在陈柯的鼓励下也尝了一点点。
结果无一例外，所有尝试过的孩子都被这“闻着臭吃着香”的神奇食物征服了。
“哇！人，这是怎么做到的呀？”doro一边吃一边问，“为什么闻起来和吃起来完全不一样？”
我笑了：“我也不知道啊，这是人家的秘方，怎么能轻易就说出来呢？好了好了，喜欢就再吃一块，但不要吃太多，我们还要吃晚饭呢。”
小吃吃了一圈，孩子们的肚子已经半饱了。我们离开热闹的小吃街，继续寻找可能卖圣诞树的地方。路上，孩子们还在回味刚才的美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样最好吃。
走了十几分钟，圣诞树店铺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饭店。玻璃门上贴着“盖浇饭”、“面食”、“小炒”的字样，里面灯光温暖，人不多不少。
“饿了吗？”我问孩子们，“要不要先吃晚饭？”
经过刚才的小吃“洗礼”，孩子们其实已经不太饿了，但看到饭店里其他客人桌上的饭菜，又被勾起了食欲。
“想吃肉肉”doro摸着肚子说。
“我想吃饭”西西小声说。
多肉点点头。
陈柯家的孩子们也表示可以吃点。
于是我们走了进去。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我和陈柯看了看菜单，盖浇饭种类很多，价格也实惠。
考虑到孩子们刚才已经吃了不少小吃，而且她们年纪小食量有限，我和陈柯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点五份盖浇饭：一份青椒肉丝，一份鱼香茄子，一份番茄鸡蛋，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麻婆豆腐（微辣）。
“五份够吗？”陈柯有些担心。
“先试试，”我说，“我们两个大人肯定能吃一份多，孩子们分着吃剩下的。要是不够再加，要是吃不完——”我看向孩子们，“就由我和陈柯叔叔来‘打扫战场’。但是你们要记住，吃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硬撑。尤其是辣椒，这个麻婆豆腐是微辣的，你们要是不能吃辣，就少吃点。”
我把五份盖浇饭端上桌，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我和陈柯各自拿了一双筷子，准备开动。给孩子们每人一个小碗，从各份盖浇饭里拨了一些菜和米饭进去。
“小心烫，”我提醒，“慢慢吃。”
孩子们早就迫不及待了。d oro第一个夹起一块肉丝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西西小口吃着番茄鸡蛋拌饭，多肉安静地挑着茄子里的肉末。陈柯家的孩子们也各自吃着喜欢的口味。
正吃着，我发现这家店的饮料都是冰镇的，没有热饮。冬天晚上，孩子们吃了些小吃，又吃了盖浇饭，喝点热饮会舒服些。
“你们在这里坐着，乖乖吃饭，不要乱跑，”我放下筷子，对陈柯说，“我去给孩子们买杯热奶茶。你看着点，尤其是看着doro——”我特意看了那个粉色小脑袋一眼，“这个小调皮已经不止一回偷偷溜出去了。”
正在埋头苦吃的d oro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呜呜”抗议：“什么叫做我是个小调皮我分明是特别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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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笑着拍拍她的头，“把你嘴里的菜吃完再说吧，别噎着了。乖乖吃饭，我去给你们买奶茶。”
“人，你最好了！”七个孩子异口同声，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行了行了，别光说好听的，”我摆摆手，“乖乖吃饭才是真的好。”
我走出饭店，夜晚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哆嗦。不远处就有一家奶茶店，我走过去，想了想孩子们的口味——毫无疑问，“欧润吉”味肯定是首选。我买了七杯热的橘子味奶茶，又给自己和陈柯买了两杯原味的。
回到饭店时，孩子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五份盖浇饭被消灭了大半，几个小家伙的小肚子又微微鼓了起来。看到我手里的奶茶，她们的眼睛又亮了。
我把橘子味奶茶分给孩子们，她们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
“哇！好喝！”doro满足地眯起眼睛。
“暖暖的，甜甜的”西西小口品尝着。
多肉抱着奶茶杯，小脸上是惬意的表情。
蓝蓝理性评价：“温度适中，甜度适宜，橘子风味明显。”
宁宁已经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比超市的橘子汁还好喝！”
小葱认真地说：“奶茶和橘子是新的黄金搭配。”
多多虽然没说话，但她小口小口喝着奶茶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她们满足的样子，我和陈柯也笑了。我们俩端起自己的奶茶，碰了一下杯。
“好了，吃饱喝足，”我看看时间，“我们该继续我们的任务了——寻找圣诞树和它的装饰品，到底到哪里去买呢？”
孩子们放下奶茶杯，一个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冒险”。
夜色更深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但我们这支队伍，带着饱足的胃、温暖的手和满心的期待，重新走进了冬夜的街道，去寻找那棵即将装点我们第一个共同圣诞节的、神秘的树。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短短，交织在一起。孩子们手拉着手，唱着刚刚在小吃街听来的、不成调的圣诞歌谣。我和陈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没喝完的奶茶和打包的剩饭。
这个普通的冬夜，因为有了寻找的目标、陪伴的人和简单的快乐，变得格外温暖而明亮。而圣诞树，一定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等待着被我们发现，然后满载着孩子们的愿望和装饰，在我们共同的家里，照亮整个圣诞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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