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寰宇本尊就坐镇这绝灵的宇宙。
可以说。
在这绝灵的宇宙之中,不要说区区同阶的太易仙帝,哪怕就算是无极仙皇来到这绝灵宇宙之中。
唐寰宇最起码都有抗手之力。
这绝灵宇宙,跟这个破碎的皇天,完全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
这破碎的皇天,皇天之主到底是谁,唐寰宇一无所知。
唐寰宇唯一能够知道,就是皇天命格。
唐寰宇屹立于虚空,足下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这里是绝灵宇宙的边缘,连星辰都稀疏得可怜,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里的“绝”——非但是灵气枯竭那么简单,是一种根源性的断绝。
法则在此紊乱,道韵在此消散,一切超越凡俗的力量都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水滴,迅速蒸发、扭曲、湮灭。
普通修士,哪怕是太易仙帝,踏入此域便会发现:体内仙力如同决堤之水,不可抑制地外泄。
神识如陷泥淖,探不出百里便寸寸断裂。
连肉身的超凡不朽性也会被这里的“绝道”侵蚀,逐渐沦为凡胎。此处的法则不是压制,而是剥夺,是彻底的“不存在”。
可唐寰宇不同。
他的身体仿佛与这片宇宙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仔细看去,他的肌肤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时隐时现,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或血脉传承,那是他在这绝灵宇宙深处苦修十万载,以自身为熔炉,硬生生烙印下的“宇宙伤痕”。
“皇天命格……”唐寰宇低声自语,声音在这连声音都难以传播的虚空中,却奇异地清晰。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个破碎的印记,形似残缺的王冠,黯淡无光,却顽固地存在着。
这正是他能在绝灵宇宙中“无敌”的根源。
在起源战场之中,唐寰宇为了加速三清天尊证道无极仙皇,最后误入这片被诸天万界称为“葬道坟场”的绝灵宇宙。
初入时,他也如同所有修士一般,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仙帝之躯几乎崩解,元神萎靡,引以为傲的种种神通道法皆成虚妄。他坠落到一颗死寂的星球上,靠着残存的丹药和顽强的意志苟延残喘。
就在他濒死之际,异变陡生。
他无意间触碰到了这颗星球深处一块奇异的黑色碑石。碑石非金非玉,冰冷彻骨,上面刻着无法理解的纹路。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苍凉、古老、破碎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猛地钻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刻,他看到了难以形容的景象,那是最初穿越离开地星之前的画面。
一片辉煌无量的天穹在无尽远处崩碎,碎片洒落诸天万界。一尊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身影在碎裂的天穹中心发出无声的咆哮,其冠冕炸裂,其中一块碎片,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不偏不倚,恰好与当时在地图之中的的唐寰宇融合。
那便是“皇天命格”的碎片。来自那破碎的、名为“皇天”的无上存在。
然后,唐寰宇顺利穿越蓝星,最终在高武纪元崛起。
然后现如今,唐寰宇重回这个绝灵宇宙。
这皇天命格并未给他带来磅礴的力量,反而像是一个沉重的烙印,一个无法摆脱的因果。
但它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让唐寰宇与“破碎”、“绝灭”、“终结”这类概念产生了深层次的亲和。
绝灵宇宙,其本质正是某个宏大“存在”破碎、终结后形成的“废墟”与“坟场”。
皇天命格,恰恰源于那场导致这一切的“破碎”。两者同源。
于是,唐寰宇开始了艰难的蜕变。他不再试图对抗绝灵宇宙的“绝”,反而尝试去理解、接纳,最后……融入。
他以绝灵宇宙的“绝道”为磨刀石,硬生生将自己的仙帝修为、道果、乃至生命形态,进行了惨烈而彻底的重塑。
过程无异于千刀万剐、神魂俱灭无数次。他将自身仙力转化为一种极度内敛、近乎“死寂”的形态,称之为“墟力”。
他将神识收缩锤炼,不再依赖外放感知,而是与绝灵宇宙本身的“虚空脉动”同步,形成一种独特的“域感”。
他的肉身,更是将皇天命格碎片与绝灵宇宙的侵蚀力量结合,铸造出一副看似平凡,实则内蕴无尽“绝灭”特性的“墟体”。
十万年苦熬,他终于悟出了在这绝灵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战斗方式。
此刻,虚空泛起涟漪。
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撕裂了遥远的宇宙壁垒,强行降临这片死寂之地。他们周身仙光璀璨,道韵环绕,身后隐约有世界生灭的异象,正是三位太易仙帝,而且是其中修为深厚、声名显赫之辈——九幽仙帝、天衍仙帝、元罡仙帝。
虚空涟漪如死水微澜,三道身影裹挟着诸天星辰般的威压,撕裂了绝灵宇宙那本就稀薄的壁垒。
他们周身仙光如日如月,道韵编织出无尽异象——九幽寒狱浮沉、天机星河旋转、元罡神山巍峨——这些象征其大道的显化,却在踏入此地的瞬间,便开始无声地崩塌、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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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仙帝首当其冲,他面色一沉,仿佛一脚踏入的不是虚空,而是万古冰窟,且是能冻结道火、湮灭神魂的那种。
他体内如星海奔涌的九幽仙力,此刻竟发出江河倒灌般的哀鸣,不受控制地外泄,融入周遭贪婪的虚无。他冷哼一声,强行运转玄功,九幽白骨塔虚影在头顶一闪而逝,暂时稳住阵脚,但那不断流失的感觉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天衍仙帝指尖的道纹已然熄灭数次又勉强燃起,他试图推演此方天地脉络,寻找压制削弱的根源与破绽。
然而,神识离体不过百里,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刀锋,寸寸割裂,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乱、死寂与“不存在”的恐怖信息。
反噬之力让他帝躯微震,眼中首次露出骇然:“此地……天机不存,大道绝灭!非寻常绝灵之地,乃万道坟场!”
元罡仙帝最为刚猛直接,体表泛起灿灿金刚神光,试图以力破巧,以自身不朽帝躯硬抗环境侵蚀。
那足以在外界硬撼星辰碰撞的神光,此刻却像风中的烛火,光芒急速内敛、黯淡,甚至发出“滋滋”的细微湮灭声。他脸色涨红,怒喝道:“装神弄鬼!待本帝擒下这厮,抽魂炼魄,看他还如何倚仗这鬼地方!”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前方那道孤独屹立的身影——唐寰宇。
唐寰宇缓缓转身,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转身欣赏一片熟悉的风景。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看着三位气势汹汹却难掩狼狈的仙帝,如同看着三头闯入禁忌之地的困兽。
唐寰宇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绝灵宇宙对能量与波动的抑制,清晰传入三帝耳中,“此地,倒是很适合做你们的帝陨之所。”
平淡的语气,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
“狂妄!”元罡仙帝暴怒,他被环境压制得心头火起,唐寰宇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竟被他残存的威能踏出细微裂痕,这裂痕也迅速被绝灵宇宙抚平。简简单单一拳,直捣黄龙!
这一拳,凝聚了他元罡大道精髓,刚猛无俦,一往无前。
拳出之时,隐约有亿万神山虚影相随,磅礴巨力内敛到极致,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足以凿穿大千世界的毁灭洪流。即便在此地被严重削弱,这一拳的余威也足以让寻常太乙仙君神魂俱灭。
唐寰宇动了。他没有施展任何玄妙身法,只是同样抬起右拳,向前迎去。
他的拳头上,没有光芒,没有异象,没有破风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与“寂”,仿佛那不是拳头,而是一小块凝固的“虚无”。
两拳,于寂静无声的虚空中,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星辰爆炸般的巨响,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潮。
元罡仙帝那足以崩灭星河的拳劲洪流,在接触到唐寰宇拳面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个通往“无”的深渊入口。
凝聚到极致的罡元、力量、道韵,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亦如泼向烧红烙铁的水,发出一连串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嗤嗤”湮灭声,迅速消融、溃散,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更恐怖的是,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终结”意味的力量,顺着拳锋接触点,逆流而上,狠狠钻入元罡仙帝的拳头。
“呃啊!”元罡仙帝发出一声痛吼,触电般收回拳头。
只见他那只号称不朽不坏、锤炼了百万年的帝拳之上,璀璨的金刚神光已然彻底熄灭,皮肉筋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仿佛瞬间经历了亿万年岁月风霜的侵蚀,生机尽去,道韵全消,甚至开始微微透明、虚化,好像随时会如烟雾般散去!
“这是什么力量?!”元罡仙帝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体内仙力涌向拳头,试图驱除那股诡异的侵蚀之力。
仙力所过之处,灰败之色蔓延的速度只是稍缓,却并未停止,反而他的仙力如同燃料般被那股力量吞噬、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