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刚合拢，又在某种刺耳的液压声中弹开。
那只踏上踏板的黑色军靴重新落回地面，碾碎了一块烧焦的沥青。
厉啸天没有上车。
他站在巨大的指挥车旁，摘下手套，露出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配枪枪套。
周围的黑衣士兵立刻停止了登车动作，枪口重新抬起，但这回没有指向狗群，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气氛诡异地凝固。
林凡站在原地没动，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男人，比预想中更难缠。
厉啸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凡，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选一块成色尚可的猪肉，充满了评估与审视。
“既然是战友，”厉啸天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滚滚热浪，“总得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吃我这碗饭。”
他打了个响指。
后方两辆重型卡车的尾板轰然落下。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让地面都颤抖了两下。
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拖着手腕粗的铁链，费力地从黑暗的车厢里拽出了四个庞然大物。
那是狗，但又早已脱离了狗的范畴。
它们体型比灭霸还要大上一圈，浑身毛发脱落殆尽，露出紫黑色的皮肤，暴起的血管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盘踞在肌肉上。
最可怖的是它们的眼睛，眼白完全消失，只剩下针尖大小的猩红瞳孔，嘴里流淌着带有腐蚀性的黄绿色唾液。
生化战獒。
军方实验室的失败品，用大量的兴奋剂和丧尸病毒提取液催化出来的杀戮机器。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理智，脑子里只有毁灭一切的指令。
“吼——”
四只战獒一见到阳光，立刻发出了撕裂声带般的咆哮，疯狂地拉扯着铁链，那几个壮汉被拽得踉跄前行，鞋底在地上磨出深深的痕迹。
疯子哥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了斧柄就要冲上来。
魏天成一把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这是投名状。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林凡它们在厉啸天眼里就是一堆废肉，没有任何留存的价值。
林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着那四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怪物，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频率很低。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信号。
身后的狗群原本躁动不安，但在看到林凡的信号后，立刻安静下来，迅速后撤，让出了一片空地。
场中央，只剩下林凡、灭霸，以及身形鬼魅的黑豹。
三对四。
而且体型差距悬殊。
厉啸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掌轻轻挥下。
“松开。”
咔嚓。
铁链解脱。
那四只生化战獒失去了束缚，瞬间化作四道黑紫色的闪电，带着令人恶心的腥风臭气扑面而来。
它们根本不懂什么战术，纯粹是依靠恐怖的爆发力和本能进行扑杀。
目标直指站在最前方的林凡。
“散！”
林凡短促地吠了一声。
原本呈品字形站位的三只狗瞬间炸开。
灭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正面硬刚，而是笨拙地向右侧一滚，看似狼狈地躲过了第一只战獒的撕咬。
咔擦！
战獒巨大的上下颚狠狠咬合，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甚至咬碎了几颗飞溅的石子。
林凡向左侧滑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刚好避开另一只战獒挥来的利爪，那利爪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几缕断裂的白毛。
但他没有反击，反而继续后退。
他在示弱。
面对这种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如果表现得太轻松，一击必杀，势必会引起厉啸天的怀疑。
一只拥有人类智慧、懂得运用念力的狗，绝对活不过今晚。厉啸天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切片研究，或者直接轰成渣。
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艰难”，赢得“惨烈”，赢得像一只真正的野兽。
“老黑，切后腿！灭霸，抗住左边那两只！”
林凡在奔跑中发出急促的低吼。
黑豹身形如电，它没有选择攻击战獒坚硬的头骨或脖颈，而是利用速度优势，紧贴着地面窜到了最后一只战獒的身后。
那只战獒正准备扑向林凡，后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黑豹锋利的獠牙精准地切断了它的脚筋，随即一触即走，绝不贪刀。
战獒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失衡倒地。
与此同时，灭霸陷入了苦战。
两只战獒一左一右夹击这只恶霸犬。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灭霸那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此刻成了最好的靶子。
噗嗤！
一只战獒狠狠咬住了灭霸的肩膀，紫黑色的利齿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灭霸的灰色毛皮。
“汪吼！”
灭霸痛极发狂，它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凶性，猛地扭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耳朵，死死不松口，粗壮的脖颈肌肉紧绷到极致，硬生生拽着那只战獒在地上翻滚。
场面瞬间变得血腥无比。
厉啸天站在车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雪茄，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轻轻嗅着，眼神冷漠地看着这场原始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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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厮杀，稍微训练过的军犬都能做到。
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厉啸天眼中的那一丝不屑。
必须加码了。
林凡猛地刹住脚步，不再躲避那只一直追着他不放的头领级战獒。
那畜生见猎物停下，眼中凶光大盛，张开足以吞下篮球的血盆大口，对着林凡的喉咙噬咬而来。
腥臭的风直扑面门。
就是现在。
林凡没有用念力，也没有用星瞳去预判慢动作。
他完全凭借着这具身体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在对方扑到半空无法借力的瞬间，前肢猛地发力，身体不可思议地向上一窜。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只要慢上半秒，他的肚子就会被战獒的后爪剖开。
但他赌赢了。
林凡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竟然直接骑到了战獒的背上！
这完全违背了犬类的攻击习惯，更像是灵长类动物的搏杀技巧。
战獒疯狂甩动身体，试图把背上的异物甩下来。
林凡死死扣住战獒脊背上松弛的皮肉，身体随着对方的颠簸起伏，找准平衡点，然后——
低头，张嘴，獠牙弹出。
目标不是喉咙，那是战獒防御最强的地方。
林凡一口咬在了战獒后颈脊椎的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并没有咬断，这种变异生物的骨骼硬度远超常人，但这一口足以错位它的神经。
战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肢抽搐着瘫软在地，嘴里发出断风箱般的赫赫声。
林凡松开嘴，满嘴都是紫黑色的污血。
他没有停歇，借着战獒倒地的势头，猛地扑向正在围攻灭霸的另一只怪物。
二对一，局势瞬间逆转。
短短三分钟。
战斗结束。
四只生化战獒，一死三残。
那只被黑豹断了脚筋的还在地上拖着身体爬行，剩下两只都在抽搐。
而林凡这边，代价也不小。
灭霸半个肩膀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正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舌头上全是血沫。
黑豹的一只耳朵被撕掉了一半，腹部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林凡看起来最完整，但那一身白毛也被染成了红黑相间的颜色，左前腿微微跛着——那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刚才落地时刻意扭了一下。
惨胜。
极其逼真的惨胜。
林凡站在战獒还在抽搐的尸体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甩了甩脑袋，将沾在眼睫毛上的血珠甩掉，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厉啸天。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凶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平静。
他在等一个判决。
厉啸天终于点燃了那根雪茄。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魏天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疯子哥更是把嘴唇都咬破了。
“有点意思。”
厉啸天吐出一口烟圈，嘴角那抹笑意变得真实了几分，不再是纯粹的嘲弄。
他看懂了刚才的战斗。
这只白狗不仅能打，更重要的是懂得配合，懂得利用灭霸去吸引火力，利用黑豹去制造弱点，最后自己完成绝杀。
这不仅仅是野性，这是战术。
虽然这种战术还很原始，很粗糙，甚至带着几分赌博的性质，但在满地都是无脑丧尸的安城，这种“灵性”比多几把枪更有用。
“懂得牺牲同类来换取胜利。”厉啸天看着浑身是血的灭霸，给出了一个极度冷血的评价，“这点倒是很像我。”
他把手里还没抽两口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给它们扔几块肉，别让它们死了。”
厉啸天转身，黑色的风衣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傲慢。
“这种好用的炮灰，死在这儿太可惜了。留着给前面的尸潮加餐。”
这话说得很难听。
把刚才浴血奋战的战士比作加餐的饲料。
疯子哥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林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凡慢慢从战獒尸体上跳下来，走到灭霸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灭霸肩膀上的伤口。唾液中的微弱修复能力让灭霸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他并不在乎厉啸天说什么。
重要的是，门票拿到了。
而且，厉啸天看错了一点。
灭霸不是他牺牲的棋子，那是他的兄弟。
刚才看似凶险的围攻，林凡始终用余光锁定着灭霸的位置，一旦灭霸真有生命危险，哪怕暴露念力，他也会瞬间扭断那只战獒的脖子。
所谓的“牺牲”，不过是演给这个自以为是的独裁者看的一场戏。
“全员上车！五分钟后出发！”
副官高声传达命令。
黑衣士兵们迅速收队，几名军医极不情愿地扔过来几个急救包和几大块生肉，那是给狗群的“奖励”。
魏天成默默地捡起急救包，走到灭霸身边，熟练地帮它处理伤口。
“忍着点。”魏天成声音低沉，手上动作却很轻柔。
林凡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向那辆防弹指挥车厚重的车窗。
隔着黑色的防弹玻璃，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一道来自厉啸天，那是猎人打量猎犬的目光。
另一道，充满了怨毒与恐惧，那是厉沉。
林凡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獠牙，对着那个窗口无声地笑了笑。
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进来了。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庞大的车队卷起漫天烟尘，像一条钢铁巨蟒，向着危机四伏的安城核心区碾压而去。
林凡带着狗群，奔跑在车队的最侧翼。
在这个位置，既能避开扬尘，又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自侧方的威胁，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重机枪的射击死角。
他在奔跑中调整着呼吸，利用特殊的频率恢复着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