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湿漉漉的棉絮，堵在嗓子眼里。
林凡停下脚步，鼻翼微动。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杂着一种类似于烧焦塑料的刺鼻气息。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道瘦骨嶙峋的黄色身影贴着地面窜了出来。是黄影。这只山东细狗此时浑身肌肉紧绷，原本光滑的皮毛炸起，像是一根根钢针。
“老大。”黄影喘着粗气，甚至不敢大声叫唤，压低了嗓音，“前面有个狠角儿。”
林凡瞥了一眼黄影后腿上的一道血痕，伤口很浅，但皮肉外翻，像是被剃刀刮过。
“什么样的？”
“人形，没皮，全是红肉。”黄影吞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惊恐，“速度快得离谱。我亲眼看见它把一只变异猫的脑袋给开了瓢，挖出晶核就往嘴里塞。那玩意儿不光吃肉，它在找能量。”
吃晶核的丧尸。
林凡眯起眼。普通丧尸只对血肉感兴趣，懂得摄取晶核进化，说明这东西已经诞生了初级智慧。这不仅仅是猎杀者，这是一只正在向更高阶进化的尸王雏形。
“它发现你了吗？”
“差点。”黄影抖了抖耳朵，“它在绕圈子。它知道后面有一大群食物过来了，正在找机会下手。”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
“前面的狗停下了干什么？”厉啸天的声音经过电磁放大，显得失真且暴躁，“魏天成，让你养的畜生去前面清路！三分钟内要是还在原地磨蹭，我就先拿你们开刀！”
疯子哥咬着牙，手里的枪栓拉得咔咔响。魏天成脸色铁青，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拿我们当探雷针？
行。那就送你一份大礼。
林凡转身，目光在狗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只体型瘦小、耳朵奇大的混血犬身上。
“机灵鬼。”
那只小狗立刻夹着尾巴凑过来，它虽然战力不强，但胜在身形猥琐，逃命的本事一流。
“去抓只变异硕鼠来。”林凡下令，“要活的。”
两分钟后，机灵鬼叼着一只肥硕的变异老鼠回来了。老鼠还没死透，在狗嘴里疯狂扭动，发出叽叽的尖叫。
“把它弄死，把肚子剖开。”林凡的声音冷得像冰，“让血流出来，越多越好。”
几只狗立刻上前，利爪挥过，腥臭的鼠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林凡用爪子沾了点血，在机灵鬼的脑门上抹了一道，然后指了指侧前方那片茂密的蕨类植物林——那是黄影刚才回来的方向。
“叼着它，往那边跑。”林凡盯着机灵鬼的眼睛，“看见那个没皮的怪物后，别回头，直接往厉啸天的车队方向带。记住，是从侧翼绕过去，别把火引到我们这儿。”
机灵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大的意图。它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叼起还在滴血的鼠尸，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窜进了迷雾。
林凡立刻下令：“全体都有，抹泥，屏息，原地趴下！”
狗群迅速执行命令。疯子哥和魏天成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林凡的绝对信任，也立刻抓起地上的烂泥往脸上糊，随后死死趴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此时，丫丫原本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来了”她嘴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红色的线好快”
话音未落，远处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发出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艘嗖小税网 蕞鑫漳结更欣哙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响起，伴随着机灵鬼拼了命的狂吠。
“汪汪汪！”
机灵鬼叼着只剩半截的老鼠，疯了一样从侧面的林子里冲出来。在它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道猩红的残影正贴着树干极速穿梭。
那是一个剥了皮的人形怪物。它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指甲长达半尺，闪着乌光。它每一步蹬在树干上，都会留下深深的爪痕，借力弹射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机灵鬼按照林凡的路线，一个急转弯，直接冲向了厉啸天车队的左翼护卫队。
“什么东西？！”
一名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刚举起枪，就看到一只满嘴是血的小狗从胯下钻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骂娘，一张惨白且没有眼皮的脸庞突然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
那只利爪轻描淡写地挥过，特战队员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就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脖腔里的血喷起三米高。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看清那个怪物的全貌。
它蹲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手里抓着还在跳动的颈动脉，贪婪地吮吸了一口滚烫的鲜血。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球转动了一下，瞬间锁定了装甲车内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厉啸天。
比起那只干瘪的老鼠，这里简直就是自助餐厅。
“敌袭——！！！”
凄厉的吼叫声瞬间炸响。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那只猎杀者所在的区域完全覆盖。
泥土飞溅，树木断折。
然而，没有击中实体的沉闷声。
那只猎杀者在弹雨降临的前一秒便消失了。它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在装甲车的顶棚、树干甚至是士兵的肩膀上跳跃。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连串红色的残影。
“啊！！”
又一声惨叫。一名机枪手被硬生生从车顶拽了下来，胸口的合金护甲被像撕纸一样抓烂，心脏不翼而飞。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普通的枪械对这种高敏捷、高防御的变异生物毫无作用。子弹即便擦中它的身体，也只能在那层坚韧的肌肉纤维上留下一个白点。
林凡趴在远处的草丛里，冷眼看着这场混乱。
那只猎杀者显然把厉啸天的队伍当成了更美味的猎物。机灵鬼早就趁乱钻进了排水沟，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往回爬。
车队中央，厉啸天的咆哮声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车门轰然洞开，厉啸天提着战刀冲了出来。他双目赤红，三阶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只正在撕咬士兵大腿的猎杀者动作一滞，它感受到了威胁，猛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放弃了嘴边的肉，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血色利箭直扑厉啸天。
铮！
战刀与利爪在空中碰撞，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厉啸天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而那只猎杀者仅仅是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了一辆运载弹药的物资车顶上。
“找死！”
厉啸天怒不可遏。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一只丧尸逼退，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而且他看出来了，这只丧尸拥有极高的战斗智商，它在利用地形和士兵做掩护，不断消耗他的体力。再拖下去，一旦引来更多的变异生物，整个车队都得交代在这儿。
必须速战速决。
厉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手雷。
那不是常规武器，而是从古文明遗迹中发掘出来的“爆裂弹”，里面装填的是高浓度的压缩能量。他手里一共只有三枚，原本是打算留给那株异果守护兽的。
“都给我趴下！”
厉啸天怒吼一声，手指弹开保险，精准地预判了猎杀者的落点，将爆裂弹狠狠甩了出去。
那只猎杀者正准备扑杀一名医疗兵，听到风声本能地想要闪避。
但这一次，它慢了。
轰——！！！
一团蓝白色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全部掀飞。那辆物资车瞬间被撕成了碎片，燃烧的轮胎和铁皮像雨点一样砸落。
烟尘散去。
地面上多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那只不可一世的猎杀者此刻只剩下了半截焦黑的躯干，躺在坑底偶尔抽搐一下。
但代价同样惨重。
那辆被炸毁的物资车上，装载着车队三分之一的食物和备用弹药。此时，那些珍贵的罐头和子弹都在高温中化为了废铁。
厉啸天站在坑边，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又转头看向远处毫发无损的狗群。
太巧了。
为什么这只怪物会绕过狗群，直扑他的车队？
为什么那只带路的小狗恰好在袭击前一秒消失了？
林凡从草丛里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迎着厉啸天杀人般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继续前进。”厉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所有人，一级戒备。再有掉队的，就地处决。”
他没有当场发作。失去了三分之一的物资，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群炮灰去蹚雷。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林凡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带路。
“干得漂亮。”他在心里给了机灵鬼一个大大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