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又混了进来。
厉啸天没有回头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也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被炸成碎片的物资。他大步跨过一截断裂的树干，战靴踩进腐殖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跟上！谁掉队谁死！”
他的声音沙哑粗厉，透着一股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药剂的副作用正在反扑。厉啸天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那种虚浮的潮红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他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从指尖流逝，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透支而酸痛尖叫。
必须拿到那颗异果。
只要吃了它，打破基因锁，这所有的虚弱、疼痛都会烟消云散，他将成为真正的王。
队伍在死寂中穿行。
越往前走，周围的光线越暗。头顶的树冠不再是零散的枝叶，而是连成了一片厚实的绿色穹顶，彻底遮蔽了天空。
这里的植物大得离谱。
原本只能长到脚踝的蕨类植物，此刻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巨伞，叶片比装甲车的车门还要宽大。那些常见的灌木更是疯长到了十几米高，粗壮的藤蔓像蟒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表皮布满暗红色的斑纹，随着微风轻轻搏动。
林凡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很轻。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不同。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吸入了一团沉重的湿棉花。
这地方的能量浓度高得吓人。
“老大，我腿有点软。”
身后的黑豹突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音。这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卡斯罗，此刻夹着尾巴，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仅仅是黑豹。
灭霸、黄影，甚至是一直在空中侦查的星瞳，此刻都降落到了低空，翅膀僵硬。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前方那片黑暗的深处，蛰伏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了大象的脚边，那种渺小感是从基因深处泛上来的。
林凡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两棵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榕树像两尊门神一样耸立，树根盘根错节，中间留出了一道仅供单车通行的缝隙。
那股威压，就是从这缝隙里溢出来的。
“怎么停了？”
厉啸天大步走上来，手里提着那把还没归鞘的战刀。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他在演，演一只被高阶生物吓破胆的土狗。
厉啸天冷哼一声，一脚踹开挡路的藤蔓，走到缝隙前。
他眯起眼睛，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气根，向内窥探。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使是身为三阶强者的他，在看到那一幕时，心脏也猛地停跳了半拍。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地。
周围数百米高的巨树围成了一圈天然的高墙，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空地中央，一株通体血红的小树孤零零地立着，树叶像燃烧的火焰，顶端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表皮呈现出晶莹的紫金色，甚至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晕。
异果！
厉啸天呼吸瞬间粗重，贪婪的火焰在眼底疯狂跳动。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树下的那个庞然大物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头猿。
一头身高足有十米的黑色巨猿。
它浑身的毛发像是一根根钢针，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微光中闪烁着寒芒。它盘腿坐在红果树下，那姿势极其诡异——不像是野兽的蹲伏，倒像是一个正在打坐的人类武者。
呼——
吸——
巨猿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随着它的呼吸，两条白色的气练像游龙一样从它的鼻孔中喷出，撞击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然后又被它猛地吸回体内。
周围浓郁的紫雾随着它的呼吸律动，每一次吞吐，那紫雾就稀薄一分，钻进它那庞大的身躯里。
它在修炼。
它在主动汲取天地间的能量，强化自身。
厉啸天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这不是什么野兽，这是一头已经开启了灵智、懂得呼吸法的妖兽！
那股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倍不止。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隔着几百米都能让他感到窒息。
要是硬拼，他现在的状态，连这头魔猿的三拳都挡不住。
但这异果就在眼前，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通往更强之路的钥匙。
怎么甘心放弃？
厉啸天死死盯着那颗紫金色的果实，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必须有人去把这怪物引开。
哪怕只是引开一分钟，甚至三十秒，只要能让他冲过去摘下果实，吞进肚子里，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谁去？
雷暴？不行，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忠诚的盾。
剩下的几个残兵？那种废物连魔猿的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住，瞬间就会被拍成肉泥。
厉啸天的视线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脚边不远处。
那群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狗。
还有那几个满身污泥、眼神惊恐的幸存者。
这不就是现成的诱饵吗？
数量够多，目标够大。只要让它们冲进去，那头魔猿肯定会被激怒，哪怕是杀光这群畜生也需要时间。
而那个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厉啸天嘴角的肌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最前面的那只白狗。
林凡正低着头，似乎被吓得动弹不得。但在厉啸天目光投过来的瞬间，林凡感受到了一股比魔猿还要阴冷的恶意。
那是屠夫看向待宰猪羊的眼神。
“白锋。”
厉啸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没有再用精神力传音，而是直接开口，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
“带着你的狗，进去。”
他抬起战刀，刀尖指向那个正在吞云吐雾的恐怖身影。
“去把那家伙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