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林外围,废墟与荒草的交界处。
浓重的紫雾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并没有人注意到,在战场的边缘,一群黑影正如同沉默的幽灵,以惊人的速度切入这片死亡禁区。
领头的,是两道恐怖的黑色闪电。
左侧那道身影,肩高超过两米,它浑身的肌肉在漆黑的皮毛下疯狂涌动,每一次落地,沉重的爪垫都会将水泥路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右侧那个身影虽然略显壮硕,但一身戾气却浓烈得令人窒息。它的左耳缺了一块,狰狞的伤疤贯穿面门,那是一张只属于亡命徒的脸。
它们太快了。
快到连外围的丧尸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撞飞,所到之处漫天丧尸,就像被扫飞的落叶一般。
但这群不速之客并没有停下来进食,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些唾手可得的血肉。
那两双冷酷的兽瞳死死锁定了核心区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比进食、比异果、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一种刻在骨血里的感召。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风中回荡。
而在它们身后,数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尘埃中亮起,如同来自地狱的行军,无声,却肃杀。
此时,战场中央。
那枚拳头大小的异果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最终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旁停滞。
表皮上流转的金纹仿佛心脏般搏动,散发出的异香在硝烟与血腥味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足以让任何生物的理智防线瞬间决堤。
静止只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一道黑色的残影率先撕裂了空气。
那是身着破烂衣服的尸将。它四肢着地,关节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扭曲着,像一只巨大的、畸形的人面蜘蛛。它不需要呼吸,没有痛觉,那双浑浊泛绿的瞳孔里只有对进化的极度渴望。
相比于重伤的厉啸天和体型笨重的魔猿,它那轻盈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身躯在废墟间有着天然的优势。
枯瘦如柴的手爪探出,指尖那泛着幽绿光泽的指甲已经触碰到了异果温热的表皮。
“滚!!”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在它身后炸响。
厉啸天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渗着血珠,基因锁强行开启后的反噬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但他根本不在乎,双目赤红,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手中的断刀早已没了章法,只剩下本能劈砍。
蓝色的震荡波在刀锋上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弧。他没有选择回防,也没有选择格挡魔猿的侧翼威胁,而是把这一刀毫无保留地送向了尸将的手腕。
尸将那张缺乏表情肌的死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它那初级智慧让它本能地想要缩手,但贪婪压倒了恐惧。
它抓住了异果。
与此同时,蓝光闪过。
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如石油般泼洒。
三根干枯的手指连同半个手掌齐根而断,与异果一同抛飞。
尸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那种频率足以刺破普通人的耳膜。它抓着断腕向后暴退,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异果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重新坠落。
厉啸天根本没有去看那个被他重创的怪物。他在挥刀的同时,身体已经借着惯性像一颗炮弹般扑了出去。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特战旅指挥官的威严,更像是一条护食的饿狗。
他张开双臂,不管身下的碎石瓦砾是否会割破他的皮肤,整个人狠狠地拍向地面,企图用自己的胸膛和腹部构建一个绝对封闭的牢笼,将那枚异果死死压在身下。
只要三秒。
只要给他三秒钟时间把这东西塞进嘴里,哪怕是连着泥土吞下去,赢的也是他!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果实那温热的触感。
在那一瞬间,厉啸天那张扭曲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癫狂的笑意。
然而一股令人窒息的风压从头顶轰然降临。
魔猿那只完好的独臂握成了比磨盘还要巨大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力,对着厉啸天的后背轰然砸下。
空气在这一拳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咚——!!!
整个植物园核心区的地面猛地一跳。
以撞击点为中心,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无数道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厉啸天的身体在这一刻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
那种声音听得人牙酸,就像是一把干脆面被狠狠捏碎。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厉啸天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那原本为了护住异果而拱起的脊背,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地砸平,甚至凹陷下去。
巨大的反震力透过他的身体传导至地面,再由地面反弹回来。
厉啸天就像是一个被拍扁的皮球,整个人被生生震得弹起了半米高。
剧痛早已超过了神经的承载极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死死扣住异果的双手在不受控制的痉挛中松开。
那枚沾染了人类鲜血与丧尸黑液的红果,再次像个调皮的精灵,从厉啸天的怀里滑落,顺着倾斜的地势咕噜噜滚了出去。
“吼!!!”
魔猿仰天长啸,独臂横扫,直接将半空中的厉啸天像拍苍蝇一样抽飞出去。
厉啸天的身体撞在一根残存的石柱上,将石柱拦腰撞断,整个人埋进了一堆碎石之中,生死不知。
但这并没有结束。
魔猿那猩红的独眼瞬间锁定了试图再次靠近的尸将。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的紫色光球再次凝聚。
尸将显然对这一招极为忌惮,顾不上断指之痛,四肢并用在废墟间疯狂跳跃闪避。
轰!轰!轰!
紫色的能量弹在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混战。
任何试图靠近异果的生物,都会在瞬间遭到另外两方的毁灭性打击。
躲在百米外下水道口的林凡,此时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身体紧绷如弓。
“老大……”
身后的灭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对高阶生物本能的恐惧,也是渴望战斗的躁动。
林凡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战场中央那枚翻滚的果实。
就在这时,外围的废墟边缘,两道黑影如同利箭般刺破了烟尘。
左侧那道身影高大威猛,宛如一头黑色的小牛犊。那是阿黑。它身上的肌肉线条在奔跑中如水银泻地般流畅,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
右侧那道身影略显精瘦,但浑身散发着一种亡命徒般的凶煞之气。那是黑枭。它的左耳缺了一块,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是它在无数次街头死斗中活下来的勋章。
它们终于赶到了。
看到这一幕,阿黑那双忠诚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怒火。它看到了那个把主人逼入绝境的人类,也看到了那头不可一世的魔猿。
“杀”
阿黑发出一声咆哮,就要冲入战场。
“停下!”
林凡严厉的喝止声在它们脑海中炸响。
“在边缘游走!不要进核心圈!那不是你们能抗衡的!”
阿黑和黑枭的身形猛地一顿,硬生生地止住了冲锋的势头。虽然眼中满是不甘,但对于林凡的命令,它们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服从。
两只狗迅速散开,开始在战场外围制造噪音和骚扰,试图分散那三个怪物的注意力。
但这对于杀红了眼的三方至强者来说,不过是几只苍蝇的嗡嗡声。
战场中央,异果还在滚动。
它滚过了一片焦黑的土地,滚过了厉啸天吐出的那一滩黑血,最终,缓缓停在了一道只有手掌宽的地裂边缘。
那道裂缝深不见底,下方似乎连通着植物园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
尸将那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厉啸天重伤倒地,魔猿刚刚释放完能量弹正处于短暂的僵直期。
这是它最后的机会!
尸将的身影再一次化作残影,这一次,它没有任何保留,甚至燃烧了脑域中的晶核能量来换取极速。
十米。
五米。
三米。
它的指尖距离异果只有咫尺之遥。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它。
魔猿愤怒的咆哮还在喉咙里酝酿,厉啸天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重重摔倒。
赢了。
尸将那简单的思维逻辑里已经判定了自己的胜利。
然而。
就在它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抹红色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土声响起。
那道原本不起眼的地面裂缝中,突然钻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
那是一只变异地鼠。
它长得极丑,满身癞皮,两颗巨大的门牙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土。
在这种神仙打架的战场上,它就像是一只误入雷区的蚂蚁,渺小得甚至不配被那三个至强者看上一眼。
但它的眼睛不对劲。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了胆怯和逃避本能的小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惨白。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茫然的白。
它不看那毁天灭地的魔猿,也不看那近在咫尺、足以将它撕成碎片的尸将。
它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
在那只尸将的手爪落下的前零点零一秒。
这只卑微的地鼠猛地探出头,张开那张相对于身体来说大得离谱的嘴巴。
咔嚓。
它一口咬住了那枚比它脑袋还要大的红果。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生物——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凡都感到错愕的动作。
它脖子一缩。
嗖!
带着那枚足以让众生疯狂的异果,这只地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瞬间缩回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尸将的手爪狠狠抓在了空处。
指尖划过水泥地,带起一串火星,却连一根鼠毛都没抓到。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地鼠钻地时发出的沙沙声,在每一个强者的耳膜上疯狂摩擦。
“那是……”
下水道口,林凡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意识强行降临在低等生物身上才会出现的特征。
林凡回头看到管道深处那正闭目的小小身影。
丫丫。
这只地鼠是她操控的?
她用那刚刚觉醒精神力,在这群怪物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这一场漂亮的截胡!
“干得漂亮。”
林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