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就不是数量可以填补的鸿沟。
当魔猿那只独臂如同一根攻城锤般横扫而来时，灭霸才真正明白，之前老大一直压着它们不让出战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树下炸开。
灭霸引以为傲的壮硕身躯，此刻就像是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狠狠撞进了后方的乱石堆里。碎石飞溅，烟尘四起，那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此刻沾满了灰土和鲜血，肋骨断裂的剧痛让这头向来硬气的恶霸犬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
“灭霸！”
大昆怒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它虽然平时和灭霸为了抢一根骨头能打得不可开交，但在对外的时候，它们是过命的兄弟。
这头拥有高加索血统的巨犬彻底被激怒了，它完全放弃了防御，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魔猿的膝盖侧面。那是魔猿之前被丧尸群围攻时留下的旧伤，白骨隐约可见。
“吼！”
魔猿吃痛，低头看着脚下这只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的生物，独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它没有去管膝盖的伤痛，而是直接抬起那只足以踏碎坦克的巨足，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踩下。
阴影笼罩了大昆。
“躲开！蠢货！”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侧面激射而出。是黑枭。
这头来自街头的狼犬展现出了它惊人的爆发力，它没有去攻击魔猿，而是狠狠撞在大昆的侧腹，硬生生将那笨重的身躯撞偏了半米。
轰隆！
魔猿这一脚踩空，地面瞬间崩塌，泥土和碎石像弹片一样向四周激射。虽然避开了正面踩踏，但巨大的震荡波依然将黑枭和大昆掀翻在地，两狗翻滚着摔出老远，口鼻溢血。
“这群畜生……真他妈的碍事！”
厉啸天此时的状态比魔猿好不到哪去。基因反噬让他全身的皮肤都在渗血，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不减，那把断刃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淡蓝色的高频震荡波。
挡在他面前的是阿黑。
作为林凡麾下的头号战将，阿黑此刻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沉稳。它身上已经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那修长有力的四肢流淌，在脚下的泥土里汇聚成一个个小血洼。但它的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死守不退的决绝。
它不进攻。
它只是像一块磐石一样，死死卡在厉啸天通往巨树的必经之路上。
“滚开！”
厉啸天嘶吼着，断刃横扫，蓝色的光弧划破空气。
阿黑瞳孔微缩，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紧接着，它后腿猛地蹬地，不退反进，张开大口狠狠咬向厉啸天握刀的手腕。
“找死！”
厉啸天冷笑，手腕一抖，断刃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变向，刀柄重重砸在阿黑的鼻梁上。
咔嚓。
阿黑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被砸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树干上。鼻血狂喷，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阿黑老大！”机灵鬼尖叫着想要冲上来。
“别过来！”阿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四肢抓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它死死盯着正准备趁机冲向树干的厉啸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次挡在了路中间。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过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情况更加危急。
那个断了手指的尸将并没有像魔猿和厉啸天那样正面硬刚。它太狡猾了。它利用另外两个强者吸引火力，自己则像是一只幽灵，在树影间快速穿梭。
它的目标不是那些强壮的战犬，而是防御圈最薄弱的环节——黄影。
作为细犬，黄影的速度虽然快，但在力量和防御上是绝对的短板。尸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早已看穿了这一点。
嗖！
尸将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黄影身后。干枯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探出，直取黄影的后颈。
“小心背后！”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局势的小牧大喊一声。
黄影浑身汗毛炸起，本能地想要向前扑出。但尸将的速度太快了，利爪瞬间刺破了它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斜上方的树枝上跳了下来。
是那只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小泰迪！
这只平日里只知道撒娇卖萌的小家伙，此刻却像是一颗愤怒的炮弹，张嘴狠狠咬在了尸将的手背上。虽然它的牙齿对于尸将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一瞬间的阻碍，救了黄影一命。
“嘶——！”
尸将暴怒，手臂猛地一甩。
小泰迪惨叫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头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草泥马的！”
黄影彻底红了眼。它虽然平时最看不起这些宠物狗，但这小东西是为了救它！
这只来自山东的细犬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快的速度。它没有逃，而是疯了一样回头，一口咬住了尸将的小腿，死不松口。哪怕尸将的另一只手抓在它的背上，撕下一大块皮肉，它也死死咬着。
“咬死你！咬死你个王八蛋！”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就是一场用血肉去填补实力差距的惨烈消耗战。
每一秒都有鲜血飞溅。每一秒都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但奇怪的是，那棵巨大的榕树周围，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魔猿过不去。厉啸天过不去。尸将也过不去。
这群平时为了抢食能互相龇牙的变异狗，此刻用它们的身体，硬生生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树洞内。
林凡听得见。
他的听觉在异果能量的刺激下，被放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能听到灭霸肋骨断裂时的脆响，能听到阿黑鼻梁碎裂后的沉重呼吸，能听到大昆被震飞后痛苦的呻吟，甚至能听到那只小泰迪落地时心脏微弱的跳动。
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在他的心口。
痛。
不仅仅是身体重组的剧痛，更是灵魂深处的煎熬。
他在发抖。
蜷缩在树洞深处的白色身影，正在剧烈地颤抖。那双原本应该涣散的金色瞳孔，此刻却亮得吓人。
“够了……”
林凡在心中嘶吼。
体内的异果能量还在疯狂肆虐，他的骨骼已经碎了大半，肌肉溶解又重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扔进了绞肉机里，每分每秒都在经历凌迟。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外面那些正在为他拼命的傻狗。
“你们这群笨蛋……跑啊……为什么不跑……”
一滴金色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老大。他自私，他狡猾，他利用它们，他甚至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拿它们当诱饵。
可是现在。
就是这群被他视为棋子的家伙，正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
“阿黑……灭霸……大昆……”
林凡的意识开始模糊，但那股愤怒却像火山一样在积蓄。
为什么要这么弱？
为什么还要让兄弟流血？
如果这就是进化的代价……如果这就成王的必经之路……
“那就……快点给我结束啊！！！”
林凡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不再去抵抗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不再去试图用精神力梳理经络。他疯了。他彻底放开了对精神晶核的压制，任由那股足以摧毁大脑的精神风暴与异果的能量正面撞击。
要么死。
要么成神。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树洞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树下的战斗，在这股波纹扫过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