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到了极致，已经不再像是气味，更像是一层粘稠的铁锈红雾，糊满了每一个生物的鼻腔。
当实力跨越了阶层，数量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
机灵鬼一直缩在队伍的最后方。它的腿肚子在打颤，牙齿磕碰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它怕死，怕得要命。以前跟着刀疤混的时候，遇到这种硬茬子它早就第一个钻进下水道溜之大吉了。
可今天它的脚像是生了根。
它看到阿黑老大被打飞，看到灭霸被踹断了肋骨。
“妈的……！”
机灵鬼嘴里碎碎念着，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战场边缘游走的尸将。那个没有皮肤的怪物正准备偷袭黄影。
“死就死吧！这一百多斤就交代在这了！”
机灵鬼怪叫一声，利用体型小的优势，从两块岩石的夹缝中窜了出去。它没有去攻击尸将的手臂或者大腿，它知道自己这点咬合力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它冲向了尸将唯一的支撑脚。
就在尸将即将起跳的瞬间，机灵鬼一口咬住了那只有着黑色血管跳动的脚踝，四肢指甲深深扣进泥土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沉重的拖油瓶。
这一拖，确实让尸将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尸将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甚至没有低头看它。那种冷漠，就像是一个人类在走路时被路边的野草挂了一下裤脚。
它只是随意地抬起脚，然后狠狠向下一跺。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机灵鬼那土黄色的身躯瞬间对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呜……”
机灵鬼松开了嘴，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它的后半截身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脊椎骨粉碎性断裂。剧烈的疼痛让它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泡音。
它努力想要抬起头看看黄影有没有跑掉，但脖子却怎么也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重重磕在地上，混着泥土吃了一嘴的血。
“机灵鬼！！”
不远处的小牧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尸将嫌恶地在石头上蹭了蹭脚踝上的口水，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防线缺口。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惨烈程度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
厉啸天已经彻底疯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漆黑的针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那不是普通的强化药剂，那是燃烧生命潜能的尸毒提纯液。
黑色的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脸庞，原本白色的眼球在这一刻变得漆黑如墨，嘴角裂开直到耳根，露出了非人的獠牙。
“挡路者……死！”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音障，空气中爆出一团白色的气浪。
目标直指已经重伤倒地的阿黑。
那把断刃上蓝光暴涨，带着高频震荡的嗡鸣，要在下一秒将这头大丹犬的头颅斩下。
阿黑想起身，但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四肢根本无法在这种速度下做出反应。
就在这必杀一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座肉山横移了过来。
大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它只是凭借着本能，用自己最厚实的腹部挡在了阿黑的身前。它知道自己跟不上厉啸天的速度，所以它选择用面积来换取空间。
滋啦——！
那种声音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又像是布匹被暴力撕裂。
断刃的高频震荡瞬间划开了大昆厚实的皮毛、脂肪和肌肉。
大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球瞬间充血暴突。
一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下腹的恐怖伤口豁然张开，粉红色的肠道要在压力的作用下喷涌而出。
“吼……唔！”
大昆死死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它两只前爪猛地向中间合拢，硬生生用自己的肌肉夹住了那个恐怖的伤口，将即将流出的脏器堵了回去。
鲜血像是打开的水龙头，瞬间染红了它脚下的土地。
“大昆！！”阿黑的咆哮声带上了哭腔。
“别……别叫……”大昆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大量的失血让它的体温飞速流逝，它依然死死挡在前面，声音虚弱却凶悍，“老子……还能顶……”
“一群蠢货。”
厉啸天声音沙哑，手中的断刃再次举起。他对这种所谓的牺牲毫无触动，只觉得可笑。
这一刀，他要将这两条狗一起腰斩。
与此同时，魔猿那边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灭霸挂在它的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它仅剩的那条手臂。但这头拥有泰坦血统的恶霸犬，此刻就像是一只挂在巨人身上的跳蚤。
魔猿的皮肤坚韧得如同合金，灭霸引以为傲的咬合力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印。
“滚！”
魔猿那只独臂猛地一震，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
那种纯粹的力量爆发直接将灭霸震飞出去。灭霸在空中翻滚，还没落地就狂喷鲜血，重重砸进远处的灌木丛里，半天没有动静。
这头不可一世的霸主，此刻连站起来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魔猿看都没看一眼不知死活的灭霸。
它的独眼里只有那棵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树，以及树洞里那个正在进化的气息。
它虽然只是一头野兽，但战斗本能告诉它，不能再拖了。那个存在一旦完成蜕变，死的就会是它们。
“吼——！！！”
魔猿仰天咆哮，独臂高高举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紫色的光点疯狂向它的掌心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
它在透支晶核的力量。
那团紫色的能量球虽然只有篮球大小，但颜色深得发黑，表面甚至跳动着黑色的电弧。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承受不住这种高密度的能量压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全场。
所有生物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这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
“完了……”
躲在远处废墟缝隙里的丫丫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能感受到那团能量球里蕴含着怎样的恐怖威能。那一击下去，别说是那棵树，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没有人能挡得住。
阿黑挡不住，大昆挡不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灭霸也挡不住。
厉啸天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他并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动作。他要在魔猿毁掉一切之前，先杀了眼前的障碍，抢夺尸体中的晶核。
他的刀锋距离黑枭的咽喉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黑枭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逼近，它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毛发根根炸立。
绝望。
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压在每一只变异犬的心头。
它们拼尽了全力，流干了鲜血，却依然无法跨越这天堑般的实力鸿沟。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魔猿掌心的紫光已经浓缩到了极致，它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手臂猛地向下挥动。
就在那毁灭性的紫光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所有生物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那棵巨树的树洞深处爆发出来。
纯粹的精神气浪实质化。
原本狂暴涌动的能量粒子，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魔猿挥动手臂的动作猛地一僵，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琥珀里的苍蝇，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正准备斩杀黑枭的厉啸天更是脸色大变。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股威压面前成了笑话，身体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膝盖发出一声脆响，竟是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甚至连那个没有痛觉、只知道杀戮的尸将，此刻也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钻进它的大脑，搅碎它的意识。
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这一秒，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风停滞的声音，只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下一刻。
“汪——吼！！！”
一声长啸从树顶炸响。
那根本不像是犬吠。
声音清越激昂，穿金裂石，带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霸道与威严，宛如九天之上的龙吟，又似深渊之下的雷鸣。
轰！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树洞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出。
这道波纹所过之处，枯叶粉碎，碎石成灰。
那团被魔猿凝聚到了极致、足以摧毁一切的紫色能量球，在触碰到这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中瓦解、消融，最后化作点点紫色的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是什么……”
厉啸天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他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那是只有面对真正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时才会产生的战栗。
树洞口。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荡开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
原本有些杂乱的白色毛发此刻变得晶莹剔透，每一根都像是最上等的绸缎，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他的体型并没有变得特别巨大，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大小，但那种肌肉的线条却完美得令人窒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不再是普通的兽瞳。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眸子。
冰冷，淡漠，高高在上。
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他眼中，无论是不可一世的魔猿，还是疯狂的厉啸天，都不过是脚下的尘埃。
林凡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染血的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机灵鬼，扫过捂着肠子的大昆，扫过满脸是血的阿黑。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虐杀意，混合着滔天的精神力风暴，瞬间席卷了整片森林。
“谁给你们的胆子……”
林凡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物的脑海中炸响，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动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