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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东皇太一的决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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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诸子百家的目光,或明或暗,皆聚焦于那最后一片安静的局域——阴阳家所在。

月神依旧端坐,轻纱覆面,唯有露出的那双深邃眼眸,平静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更迎接着殿前那位君王无形中施加的、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终于,在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达到顶点时,殿外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缥缈乐声。

那乐声非丝非竹,空灵而诡异,带着一种拨动命运之弦的韵律。

紧接着,殿门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一个身影,仿佛从光影的夹缝中缓缓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来人身着繁复无比的玄色星冕袍服,其上以金丝银线绣满了周天星辰、日月云纹,宽大的袖袍与曳地的下摆,使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影之中。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古朴的、刻画着奇异图腾的青铜面具,面具后的双眼,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光芒,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

他并未象其他人那样行走,而是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最终停留在月神身前半步之处。

他甚至没有向嬴政行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新的焦点,散发出一种与帝王威仪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终于亲临!

“方外之人,东皇太一见过陛下。”

东皇太一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奇异,仿佛带着多重回响,既有青年的清越,又有老者的沧桑,更有一种非人的空洞,直接穿透耳膜,回荡在灵魂深处,“秦王陛下扫平六合,气运加身,确非常人。然,可知这天地运转,自有其轨?星辰起落,自有其序?命运长河,自有其源?”

他一开口,便直接将话题拔高到了星辰命运、宇宙规律的层面,试图以这种超越凡俗的视角,重新夺回话语的主导权,维持阴阳家超然物外的地位。

“凡人国度,兴衰更替,不过星海一瞬。即便强盛如时下之大秦,又能维系几时?百年?千年?终究难逃成住坏空之天道循环。”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冷漠,“我阴阳家,追寻的是天人极限,窥探的是宇宙奥秘,所求乃是超越凡俗王朝的永恒之道。苍龙七宿之谜,便是这永恒之道的关键所在。秦王陛下欲集成百家,莫非也想将这天道奥秘,纳入你的凡间律法之中?”

他提到了‘苍龙七宿’,这个在《秦时明月》世界中贯穿始终的巨大谜团,暗示着阴阳家掌握着超越世俗权力的、关乎世界本源的秘密。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自信能够与嬴政平起平坐,甚至凌驾其上的倚仗。

殿内众人,包括伏念、晓梦这等人物,听到‘苍龙七宿’四字,神色皆是一动,显然对此亦有所耳闻,深知其背后蕴含的恐怖能量。

他们摒息凝神,想看嬴政如何应对这涉及天地奥秘的终极质问。

嬴政看着东皇太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了然、嘲讽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东皇阁下,”嬴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将对方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之音稳稳压住,“你口口声声天道、命运、永恒……却不知,你所窥探的,不过是天道之皮毛,命运之碎片!”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祖龙之气,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尊贵、至强的龙威,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麒麟殿!

在这股威压之下,东皇太一周身那玄奥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他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神更是闷哼一声,几乎无法维持端坐的姿态。

“你以星辰为棋,视众生为子,自以为超脱。”

嬴政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仿佛能穿透那青铜面具,直视东皇太一的灵魂,“却不知,你自身,亦在这棋局之中!你所追寻的所谓‘天人极限’,所谓的‘永恒之道’,在真正的‘道’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东皇太一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震。

嬴政的话语,以及那纯粹到极致、位格高到无法想象的祖龙威压,让他那套基于星辰占卜、命运操控的认知体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至于苍龙七宿……”嬴政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阁下又怎知,寡人不知?又怎知,那并非是寡人回归之路上的……些许点缀?”

“回归?”东皇太一终于失声,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词,蕴含的信息太过惊人!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俯瞰的姿态,仿佛在看着一个苦苦追寻答案,却不知答案早已注定属于他的迷途者。

“东皇太一,”嬴政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无尽的诱惑与绝对的压迫——

“追随于朕,你无需再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窥探那些支离破碎的命运轨迹。朕带你亲眼见证的,将不止是这片星空!”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碎了东皇太一最后的骄傲与倚仗:

“你将见证,朕如何将这凡间国度,升华为横跨诸天的无上仙朝!”

“你将见证,朕如何将这方世界的法则,重新订立!”

“你将见证,何为真正的……统御万界,纪元不朽!”

“你阴阳家所求的天人极限、永恒奥秘,在朕的道路上,不过是必经的风景!效忠于朕,朕许你……触摸真正大道的资格!”

是继续固守那看似超然、实则受限于此方天地的‘奥秘’,还是臣服于这位展现出真正‘祖龙’位格、目光已投向诸天万界的君王,去追寻那无限可能的真正大道?

东皇太一僵立在原地,青铜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他周身那剧烈波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的气息,暴露了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激烈程度。

嬴政不仅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了他的神秘,更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更加宏大浩瀚的未来,彻底动摇了他的道心。

绝对的位格压制,加之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良久,东皇太一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对着嬴政,低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俯首的头颅。

那顶像征着周天星辰的冕冠,第一次,在一位人间帝王面前,垂下了它高傲的顶点。

“……东皇太一……愿率阴阳家上下……追随陛下……窥探大道……”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以及一种解脱与新的渴望。

随着阴阳家首领的最终臣服,麒麟殿内,最后一丝异样的气息也消散于无形。

诸子百家,无论心甘与否,在思想与力量的双重维度上,都已无法再与这位立志开创仙秦纪元的君王抗衡。

思想的壁垒,被彻底踏平。

百家归秦,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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