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刺秦的馀波尚未完全平息,咸阳宫那冷酷的旨意已然化作战争的号角,如同北去的寒风,瞬间席卷了燕代大地。
王贲,这位继承了其父王翦军事才能、却又更具锐气的年轻将领,接过了这最后一击的使命。
十万秦军锐士,如同出鞘的利剑,自邯郸故地誓师北上。
这支军队与灭楚时那稳扎稳打的六十万大军风格迥异,他们更加精悍,更加迅捷,装备着最新式的轻便钢甲、连发弩机,后勤补给也因帝国银行的纸币体系和改良的运输工具而效率大增。
他们的目标明确——以雷霆之势,扫清北疆,彻底终结燕国与代国(赵国公子嘉在赵亡后北逃创建)这最后的抵抗势力。
燕国,在荆轲失败的消息传回后,已然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
蓟城内外,人心离散,军无战心。
燕王喜和太子丹在极致的恐惧中,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放弃经营多年的都城蓟城,率领部分宗室和残兵,仓皇北逃,企图退守辽东,依托辽西走廊的险要地势和与东胡的些许联系,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们低估了王贲的决心,也低估了秦军此时的机动能力。
王贲并未在蓟城浪费时间。
他分兵一部,轻易接收了这座几乎不设防的燕国旧都,随后亲率主力骑兵与轻装锐卒,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沿着燕人北逃的路线,衔尾急追。
秦军的追击速度远超燕人的想象。
他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依赖步兵方阵缓慢推进的军队,而是融合了骑兵的迅猛与步兵的坚韧,加之公输家改良的军用干粮和沿途设立的简易补给点,使得他们能够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机动作战。
燕王喜的队伍拖家带口,辎重繁多,行动迟缓。
而王贲的秦军,则轻装上阵,日夜兼程。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终于在辽水(今辽河)之畔,王贲的铁骑追上了燕国逃亡队伍的尾巴。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
疲惫、惊恐的燕军残部,在如狼似虎的秦军铁骑冲击下,几乎一触即溃。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追杀与俘虏。
燕王喜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试图强行渡河,逃入辽东。
然而,秦军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复盖了河面,无数燕军士卒中箭落水,将河水染红。
燕王喜的座驾也被弩箭射中,最终在河心倾复,这位末代燕王连同他最后的幻想,一同沉入了冰冷的辽水之中,不知所踪。
太子丹见大势已去,父王罗难,肝胆俱裂,带着少数死士企图趁乱突围,却被王贲麾下的神机营斥候锁定。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后,太子丹被生擒活捉。
这位一手策划了刺秦计划、将燕国最后国运赌上的燕太子,最终以囚徒的身份,结束了他的政治生命。
随着燕王喜溺毙,太子丹被俘,燕国残馀的抵抗力量彻底土崩瓦解。
王贲迅速分兵平定辽东、辽西,将燕国故地全境纳入掌控。
同时,他派偏师西进,横扫了盘踞在代地的赵国残馀势力公子嘉。
代国,这个在赵国废墟上勉强维持的政权,在秦军的兵锋面前,如同沙堡般瞬间垮塌。
北疆的战事,如同秋风扫落叶,迅速尘埃落定。
就在王贲平定燕代的捷报传回咸阳的同时,另一路来自东方的使者,也已经战战兢兢地抵达了咸阳宫。
齐国,这个坐拥东海鱼盐之利、与秦国远隔三晋、长期奉行‘事秦以谨’政策的东方大国,在目睹了韩、赵、魏、楚、燕的相继复灭后,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当秦军主力北上伐燕,而另一支由蒙恬(或其它将领)率领的偏师,兵不血刃地陈兵于齐国西境时,齐国内部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齐王建,一个优柔寡断、长期被丞相后胜(已被黑冰台渗透掌控)影响的君王,在巨大的恐惧和后胜的‘劝说’下,根本没有组织任何抵抗的勇气。
他深知,连拥兵百万的楚国都败了,负隅顽抗的燕国也倾刻复灭,齐国那久疏战阵的军队,在如日中天的秦军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求和,不,是求降,成了唯一的选择。
麒麟殿内,气氛与迎接荆轲时截然不同。
百官肃立,眼神中带着胜利者的从容与审视,齐国的使者,以丞相后胜为首,匍匐在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们献上的,不仅仅是象征性的地图和降表,而是完整的齐国户籍、府库册、兵符印信,以及齐王建自去王号、请求内附的国书。
“……齐王建,昏聩无能,不能守祖宗之业,今感念大秦秦王陛下天威,愿去王号,献土归附,举国皆为秦臣,伏惟陛下圣裁……”
后胜的声音带着谄媚与颤斗,将齐国的命运,轻飘飘地交了出去。
没有战争,没有流血。
这个自太公望立国,延续了数百年的东方大国,就在其君王和权臣的懦弱与算计中,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宣告了终结。
嬴政高踞帝座,看着下方匍匐的齐国使团,脸上无喜无悲。
齐国的投降,在他意料之中——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这为他节省了兵力,也减少了不必要的伤亡和破坏,有利于后续对东方富庶之地的集成。
“准。”他淡淡开口,一个字,便决定了齐国的归宿。
随着齐国的归降,山东六国——韩、赵、魏、楚、燕、齐,已尽数纳入大秦版图。
自周室东迁以来,持续了五百馀年的列国纷争、割据局面,至此,彻底终结。
消息传出,咸阳城陷入了狂欢。
百姓奔走相告,欢呼声直冲云宵。这是前所未有的功业,是真正的天下一统!
章台宫内,嬴政再次站在那巨大的天下舆图沙盘之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沙盘的每一个角落。
西起陇西,东至大海,北抵长城(燕赵旧长城),南达荆楚,万里疆域,尽为玄色。
他伸出手,将沙盘上最后几面代表燕、代、齐的杂色小旗轻轻拔去,换上了统一的黑色秦旗。
整个沙盘,此刻只剩下一种颜色——如同深邃夜空的、像征着大秦与仙秦的,玄黑。
北疆尘埃落定,东方不战而降。
物理意义上的天下一统,已然实现。
然而,嬴政的目光并未在沙盘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这方世界的界限,投向了更加浩瀚的远方。
统一,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接下来,将是更深层次的集成,是制度的最终确立,是技术的全面爆发,是……那波澜壮阔的诸天征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