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咸阳,天高云淡,风中已带着凛冽的寒意。
然而,若是有感知超凡之人立于咸阳宫最高处,必能察觉到一种与自然节气迥异的、蓬勃欲发的热。
那并非炭火取暖的温热,也非人声鼎沸的喧嚣,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的能量——
正从帝国潦阔疆域的每一个角落,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咸阳,向着那座象征着权力内核的宫殿,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这便是国运。
随着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量同衡等一系列根本性国策的强力推行,帝国原本松散、割裂的筋骨被迅速接续、强化——
驰道贯通,使得政令与军队的意志能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抵达边疆;文本统一,使得思想的壁垒被打破,文化的认同在悄然滋生;度量衡与货币的统一,则彻底理顺了帝国的经济血脉,使得财富与资源能够高效流转。
在旧赵地的邯郸郡,老农陈胥看着自家粮仓里堆积的仙薯,又看了看村口亭壁上张贴的、用标准秦篆书写的免税告示与《秦律摘要》,浑浊的眼中少了往日的麻木,多了一丝光亮。
他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今年的租税免了,家里的馀粮多了,村里那个欺男霸女的旧贵族子弟也被戴着黑盔的秦吏抓走了。
一种朴素的、对新朝的认可与期盼,如同微弱的火苗,在他心中点燃。这微弱的火苗,便是一丝国运。
在旧楚地的郢陈,年轻的工匠因为手艺精湛,被新设立的天工院地方分院录用,吃着官粮,研究着公输家传来的新式农具图纸,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奔头——
他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投入,也是一丝国运。
在旧齐地的临淄,商贾们逐渐习惯了使用轻便的秦半两纸币进行大宗交易,再也不用为各地钱币的成色、汇率而烦恼。
商业的繁荣与对稳定秩序的依赖,同样化作了无形的国运。
无数这样的涓涓细流,从田垄间,从作坊里,从市集上,从官学中,从每一个因新策而受益或看到希望的帝国子民心中,升腾而起。
它们跨越千山万水,无视地理阻隔,遵循着某种玄妙的法则,向着帝国的中心汇聚。
咸阳宫,章台深处。
嬴政闭目盘坐于静室之中。他并未刻意修炼,但周身却自然而然地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光晕。
在他身前,那枚已然成为传国玉玺的祖龙龙珠,正安静地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
此刻,若有灵视,便能看见一幕奇景:
以嬴政和龙珠为内核,整个咸阳宫的上空,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
无数丝丝缕缕、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地域、不同情绪)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投入这旋涡之中。
这些气流在旋涡中被提纯、炼化,剔除其中的怨怼、迷茫、恐惧等杂质,最终化作最为精纯的玄黄色气流,如同甘霖般,一部分融入嬴政的体内,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而更大部分,则被那枚祖龙龙珠如同饥渴的海绵般,贪婪地吸收着。
龙珠内部,那片原本有些混沌的空间,此刻正发生着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本淡金色的光芒愈发凝实、深邃,逐渐向着暗金色转变。珠体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仿佛龙鳞般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起伏,闪铄着灵动的光泽。
珠子的内核,一点极其耀眼的光芒正在孕育,仿佛一颗即将诞生的恒星。
嬴政的灵识沉入龙珠之中,他能清淅地看到,随着海量国运的注入,龙珠内部的空间正在急剧地扩张,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具有某种世界的雏形。
他与龙珠之间的联系也愈发紧密,仿佛这龙珠不再仅仅是一件法宝,而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是他帝王权柄与力量的具象化。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在那磅礴的国运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意识正在被唤醒、被滋养。
那意识充满了威严、古老与创造的气息,与他自身的祖龙血脉同源而出,却又更加浩瀚——那似乎是属于这片古老土地本身,属于仙秦这个概念凝聚而成的集体潜意识,是文明的气运显化!
与此同时,在咸阳城内,一些感知敏锐的人,也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百家学宫中,正在静坐悟道的晓梦大师,忽然睁开双眸,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感受到,周遭的道似乎变得更加清淅,天地元气的流动也似乎更加有序和活跃了几分。
天工院内,正对着一个复杂符文结构苦思冥想的公输仇,忽然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困扰他数日的难题竟壑然开朗。
就连市井之中,一些百姓也莫名觉得,今日的空气似乎格外清新,心神也格外安宁。
李斯站在丞相府的阁楼上,望着皇宫方向,虽然肉眼凡胎看不到那无形的气运旋涡,但他作为帝国的总管家,能清淅地感受到一种势。一种帝国正在脱胎换骨、蒸蒸日上、势不可挡的大势!
他心中激动,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陛下的英明决策,也源于那枚神秘莫测的传国玉玺。
“国运汇聚,龙珠滋养……”李斯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仙秦之基,已成矣!”
静室之内,嬴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伸出手,那枚祖龙龙珠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触手温润,却又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恐怖力量。
他能感觉到,龙珠的吸收已接近某个临界点。
一旦突破,必将带来质的飞跃。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无形中不断汇聚、越发雄浑的国运洪流。
气运如龙,已显雏形。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一飞冲天,发出震动此界、乃至惊动诸天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