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与合欢宗的其他男修不同。”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夭夭对你是真心的，而非仅仅将你视为修炼的炉鼎。”
“但这上界，真心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柳如烟自嘲一笑，“合欢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希望夭夭与你结为道侣，自然也有人不愿见到这一幕。”
林凡握紧玉简，玉简温润的触感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柳执事指的是？”
“莫要多问。”柳如烟警觉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继续道，“记住，实力才是在上界立足的根本。”
“《纯阳逆脉诀》虽风险极大，但若能修成，你的纯阳之体将彻底觉醒，届时即便面对炼虚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切记，在修为达到炼虚七重之前，莫要尝试修炼此法，否则经脉逆转，必死无疑。”
说完，柳如烟身形一闪，如烟云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凡将玉简小心收好，心中却翻起波澜。
回到座位时，苏夭夭投来询问的目光：“柳执事找你何事？”
“只是询问我对合欢宗是否适应。”林凡面色如常地撒了个谎。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选择了隐瞒玉简之事，也许是柳如烟最后的警告起了作用，也许是他心中隐隐生出的戒备。
苏夭夭没有深究，只是轻轻点头：“柳执事虽严厉，但为人还算公正。你若在修炼上遇到难题，也可向她请教。”
林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交换会现场。此刻，一名幽冥教使者正拿出一件黑色斗篷，声称此物可隐匿气息，即便大乘期修士也难以察觉。
这件宝物引起了不小轰动，但幽冥教提出的交换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一滴“纯阳精血”。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凡身上。
“纯阳精血是纯阳之体本源所化，每一滴都需耗费大量修为和时间凝聚。”苏夭夭冷声道，“幽冥教这是痴心妄想。”
幽冥教使者是位黑袍老者，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苏圣女此言差矣。”
“纯阳精血对我教确实重要，但林公子若能割爱，我教愿以三件极品法宝加一本《九幽遁术》相换。”
“《九幽遁术》是幽冥教不传之秘，号称上界第一遁术。”有人低声议论。
“但纯阳精血何其珍贵，一滴至少耗费十年修为。”
“可三件极品法宝加九幽遁术，这手笔也够大了”
林凡心中快速权衡。
纯阳精血他确实有，修炼《纯阳导引术》至今，已在体内凝聚了三滴，每一滴都蕴含着纯阳本源之力。
若损失一滴，修为将倒退不少，需要至少五年才能恢复。
但《九幽遁术》的诱惑太大了。
在上界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一门顶级遁术相当于多了数条性命。
“我愿交换。”
林凡突然开口，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苏夭夭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不赞同：“林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凡对她微微一笑，转而对幽冥教使者道，“但我要先验货。”
黑袍老者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赞许：“谨慎是好事。”
他挥手抛出三件法宝和一枚黑色玉简，玉简表面浮动着诡异的幽光，正是《九幽遁术》的功法传承。
合欢宗一位长老上前查验，片刻后对苏月璃点头：“宗主，确是正品。”
苏月璃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凡：“林凡，你可确定？纯阳精血对你极为重要。”
“弟子确定。”林凡躬身道，“法宝易得，遁术难求。有了《九幽遁术》，弟子也能更好地自保。”
苏月璃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既然你已决定，本座便不再阻拦。”
林凡闭目凝神，调动体内纯阳之气，一滴金红色的血液从眉心缓缓渗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气息。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激动之色，小心地用一个玉瓶收起纯阳精血，同时将法宝和玉简推向林凡。
交易完成，全场响起各种议论声。
有人觉得林凡目光长远，有人则认为他亏大了，还有人暗笑他年轻气盛，为了一门遁术损耗本源。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高台上的凌天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趣。”凌天羽低声对身边长老道，“此子行事果断，不为眼前利益所困，懂得取舍。若真让他成长起来”
长老会意：“少宗主的意思是？”
“计划不变，但手段要更隐蔽些。”凌天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苏夭夭既然要带他去那个地方，就让他们去。有时候，最危险的敌人未必来自外面。”
交换会继续进行，但接下来的宝物再没有引起林凡的兴趣。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得到的《九幽遁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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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遁术果然玄妙，修炼至大成，可化身幽冥，穿梭虚空，无论是逃命还是潜行，都堪称顶级。只是修炼条件苛刻，需要吸纳九幽之气，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尝试。
但林凡不同，纯阳之体至阳至刚，恰好能克制九幽之气的阴邪，修炼此术反而比旁人安全。
大比终于结束，各宗门陆续告辞离去。
天剑宗临走时，凌天羽特意来到林凡面前，递上一枚剑形玉佩：“林师弟，今日交手匆匆，未尽全力。他日若有空，可来天剑宗做客，凌某定当好好招待。”
林凡接过玉佩，入手冰凉，隐隐有剑气流转：“多谢凌师兄好意。”
“保重。”凌天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所有宾客离开，绮罗天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却又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苏夭夭带着林凡回到她的宫殿，开启所有防护阵法后，才郑重道：“三日后，我带你去幽冥渊。”
“幽冥渊？”林凡心中一动，这名字与《九幽遁术》似乎有所关联。
“那是上界与九幽之地的交界处，充斥着幽冥之气，危险重重，但也是修炼《九幽遁术》的最佳场所。”
苏夭夭解释道，“更重要的是，那里生长着一种名为阴冥花的灵药，与纯阳之体相合，可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境界。”
“为何要冒险去那里？”林凡问道，“合欢宗内没有适合修炼的地方吗？”
苏夭夭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悬挂的三轮明月：“因为时间不够了。”
“三年后，东域将开启天骄争霸战，各宗门炼虚期弟子都会参加。排名前十者，可获得进入上古遗迹的资格。那遗迹中，据说有成就大乘的机缘。”
她转身看向林凡，目光灼灼：“我要你在三年内，至少达到炼虚七重，并在天骄争霸战中进入前十。”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三年，从炼虚三重到七重？这怎么可能？”
“寻常修士自然不可能，但你有纯阳之体，加上幽冥渊的机缘，以及”苏夭夭顿了顿，“以及我的全力相助，并非没有希望。”
“为什么这么急？”林凡隐隐感觉到，苏夭夭还有事瞒着他。
苏夭夭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某种决绝：“因为若你不能在三年内成长起来，到时候不仅是你，连我也可能保不住性命。”
“合欢宗圣女，并非表面那么风光。”
她声音低了下去，“师尊寿元将尽，宗门内几位长老早已虎视眈眈。”
“我若不能在你身上证明自己的价值，下一个圣女，就不会是我了。”
“而你，若没有足够的实力，纯阳之体只会成为他人觊觎的宝物，届时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凡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微凉的颤抖：“我明白了。”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在这上界，他要么快速变强，掌控自己的命运；要么沦为棋子，任人摆布，最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日后，我们出发。”林凡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当夜，林凡在静室中取出柳如烟给的玉简，犹豫片刻，还是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果然记载着《纯阳逆脉诀》的部分信息，但并非完整功法，而是关于如何安全逆转经脉的秘术，以及三处可能藏有完整功法传承的地点。
其中一处，赫然就在幽冥渊深处。
玉简最后，还有柳如烟留下的一段话：
“林凡，夭夭待你真心，莫要负她。此去幽冥渊，小心二长老一脉的人。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此玉简，我自会感知。”
信息至此断绝，玉简随即化作飞灰。
林凡坐在黑暗中，久久不语。
上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窗外，三轮明月渐次沉落，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但林凡知道，天总会亮的。
而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出发的时刻，到了。
林凡整装待发，身着一套苏夭夭特意准备的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细密的防护符文，在晨光中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腰间挂着新得的储物玉佩，里面除了合欢宗配发的丹药和灵石，还有那三件从幽冥教换来的极品法宝——一面护心镜，一柄短刃，以及一对踏云靴。
苏夭夭推门而入，今日的她换下了平日华丽的圣女服饰，改穿一袭利落的月白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都准备好了？”她问道。
林凡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幽冥渊距此三万里，需穿越三处险地。”
苏夭夭摊开一卷泛黄的地图，指尖划过蜿蜒的路线，“我们先乘飞舟至迷雾沼泽，而后徒步穿过鬼哭岭，最后渡忘川河方能抵达幽冥渊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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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鬼哭岭”处顿了顿：“此处需格外小心，常有邪修埋伏，专劫过往修士。”
林凡认真记下路线：“宗门不派长老护送吗？”
“此行需隐秘。”
苏夭夭收起地图，神色凝重，“二长老一脉最近动作频频，若知我们离宗，定会有所图谋。我已禀明师尊，此次以闭关修炼为由离宗，除柳执事外无人知晓。”
她说着，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给林凡：“这是幻形令，可改变容貌气息，关键时刻或能保命。”
林凡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二人不再多言，悄然离开宫殿，避开主路，从后山一处隐秘的传送阵离开。
阵法光芒闪烁，空间扭曲的晕眩感传来。
待林凡站稳身形，发现自己已置身一片荒芜的山谷中，四周古木参天，雾气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瘴气。
“此地已是迷雾沼泽外围。”苏夭夭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白玉飞舟。
她掐诀念咒，飞舟迎风而长，化作三丈长短，舟身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两侧有淡蓝色光翼缓缓展开。
“上来。”
飞舟升空，穿过层层迷雾。
林凡俯视下方，只见沼泽中泥潭遍布，偶尔有巨大黑影在其中游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是沼泽毒蛟，皮糙肉厚，毒性猛烈，便是炼虚修士被缠上也难脱身。”
苏夭夭操控飞舟避开一片翻涌的泥潭，“迷雾沼泽最危险的并非这些凶兽，而是会迷失方向的天然幻阵。”
仿佛印证她的话，前方雾气突然变得浓稠如乳，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
飞舟上的导航符文开始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干扰。
苏夭夭面色不变，双手结印，一道清光从她眉心射出，没入前方迷雾。
雾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分开，露出一条狭窄通道。
“我修炼的《天魅灵觉》对幻术有克制之效。”她解释道，“跟紧我，莫要分神。”
林凡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能感觉到，这迷雾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带着冰冷的恶意。
飞舟在通道中穿行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雾气渐散，露出澄澈的天空。
下方沼泽已到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黑色山脉，山上寸草不生，怪石嶙峋，隐约有凄厉的风声传来，如鬼哭狼嚎。
“鬼哭岭到了。”
苏夭夭收起飞舟，二人落在一处山坳。
刚落地，林凡便感到一股阴寒之气从脚底升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地阴气极重，对纯阳之体有压制作用。”
苏夭夭递给他一瓶丹药，“这是纯阳丹，可暂时增强纯阳之气，抵抗阴寒侵蚀。”
林凡服下一粒，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
“鬼哭岭不能飞行，空中阴风如刀，且有隐形的空间裂缝，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