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夭夭指着前方一条蜿蜒小径，“我们只能从这里穿过去。”
小径两旁怪石如鬼怪伫立，风声凄厉，时远时近，仿佛真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更诡异的是，林凡隐约能听到风中夹杂着低语，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别听。”苏夭夭的声音如清泉般响起，带着安定心神的力量，“那是阴魂低语，听久了会侵蚀神智，产生幻觉。
林凡连忙收摄心神，紧守灵台清明。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径谨慎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狭窄的峡谷，两侧山壁高耸，仅容一人通过。
“小心，此地最适合埋伏。”苏夭夭停下脚步，袖中滑出一对银环，环身刻满细密符文。
林凡也取出短刃，灵力灌注其中，刃身泛起淡金色光芒。
果然，就在他们踏入峡谷的刹那，两侧山壁突然爆发出数道黑光，如毒蛇般袭来。
“破！”
苏夭夭娇叱一声，银环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两道银色光轮，与黑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趁此机会，三道黑影从暗处扑出，直取林凡。这些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狰狞鬼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林凡虽惊不乱，纯阳之气灌注双腿，踏云靴灵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尺，避开正面一击。
同时短刃反撩，金色刃芒划过一道弧线，斩向最近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凡身法如此之快，仓促间举臂格挡。
短刃砍在手臂上，竟发出金属碰撞声，黑袍碎裂，露出底下漆黑如铁的皮肤。
“尸傀！”苏夭夭惊呼，“他们是炼尸宗的！”
话音未落，另外两具尸傀已从两侧夹攻而至，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拳风呼啸，带着腥臭的尸毒。
林凡脚踏九宫步，身形连闪，险险避开攻击。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尸傀不畏疼痛，不知疲倦，自己虽然能勉强周旋，却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更麻烦的是，峡谷深处，一个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交出纯阳之体，饶你们不死。”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名枯瘦老者，身穿灰袍，手持一杆招魂幡，幡面上鬼影幢幢，发出凄厉哀嚎。
“炼尸宗长老，鬼阴子。”苏夭夭面色凝重，“炼虚八重修为，擅长操控尸傀，手中招魂幡已炼入数百生魂，威力不下于极品法宝。”
鬼阴子桀桀怪笑：“苏圣女好眼力。既然如此，也该知道老夫的手段。乖乖交出这小子，看在合欢宗的面子上，老夫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做梦。”苏夭夭冷声道，银环飞回手中，气息节节攀升。
林凡能感觉到，苏夭夭此刻展露出的修为，赫然已达到炼虚七重，比平时显露的高出两重境界。
“哦？隐藏了修为？”鬼阴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冷笑，“但还不够！”
他挥动招魂幡，幡面上鬼影汹涌而出，化作一片黑云压向二人。
同时，三具尸傀攻势更猛，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苏夭夭银环合击，化作一道银色光罩护住二人，鬼影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但光罩也在剧烈颤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林凡，我拖住他，你找机会突围！”苏夭夭传音道，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
林凡心中急转。
硬拼绝不是办法，鬼阴子修为高出太多，又有尸傀助阵，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忽然想起《九幽遁术》中记载的一式秘法——幽冥潜行。
此术需引九幽之气入体，在短时间内完全隐匿气息身形，代价是会被九幽之气侵蚀经脉。
但此刻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运转《纯阳导引术》，却没有释放纯阳之气，而是逆转功法，尝试引动周围的阴寒之气。
纯阳之体逆引阴气，如同冰火相冲，经脉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林凡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强行将一丝阴寒之气纳入体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丹田中的纯阳之气与刚引入的阴气接触，并未如预想般冲突爆炸，反而开始缓慢融合，化作一种灰蒙蒙的奇异能量。
这能量既无纯阳之气的灼热，也无阴气的冰冷，而是一种中正平和的混沌之气。
更让林凡惊喜的是，这混沌之气竟能完美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让他仿佛与峡谷中的阴气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
林凡身形一晃，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连气息都彻底隐去。
鬼阴子面色一变：“怎么可能？！”
他神识扫过，竟完全感应不到林凡的存在，仿佛这人凭空消失了。
苏夭夭也吃了一惊，但反应极快，银环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暂时逼退鬼影和尸傀。
趁此机会，林凡如幽灵般出现在鬼阴子身后，短刃上灰光流转，无声无息刺向老者后心。
这一击毫无征兆，鬼阴子虽察觉到危险，却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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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刺入他右肩，灰光顺伤口侵入，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这是什么力量？！”鬼阴子惊怒交加，反手一掌拍向身后。
林凡早已退开，身形再次隐入阴气中。
《九幽遁术》的第一重——幽冥潜行，竟在阴差阳错下被他初步练成了！
虽然只是皮毛，但在这阴气浓郁的鬼哭岭，效果出奇的好。
“小辈找死！”鬼阴子暴怒，招魂幡疯狂摇动，无数鬼影涌出，将整个峡谷都笼罩在鬼哭狼嚎中。
但林凡如鱼得水，在鬼影中穿梭自如，每次现身必在鬼阴子防御薄弱处留下一道伤口。虽然不致命，却让老者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苏夭夭也抓住机会，银环合二为一，化作一轮满月，带着净化之力撞向招魂幡。
“轰！”
鬼影与银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招魂幡上出现数道裂痕，鬼阴子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
他怨毒地瞪了二人一眼，忽然化作一道黑烟，卷起三具受损的尸傀，向峡谷深处遁去。
苏夭夭拦住想要追击的林凡，“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恐会引来其他麻烦。”
林凡散去混沌之气，顿时感到一阵虚弱。
强行融合阴阳二气，对经脉负荷极大，若非纯阳之体根基深厚，恐怕早已经脉寸断。
“你刚才用的，是《九幽遁术》？”苏夭夭好奇问道。
“算是误打误撞。”林凡苦笑，将刚才的感悟说了一遍。
苏夭夭听完，眼中异彩连连：“阴阳相济，混沌初开林凡，你或许无意中走出了一条前人不曾走通的路。”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但此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在完全掌握之前，切莫轻易使用。”
“我明白。”
二人稍作调息，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再未遇到埋伏，许是鬼阴子一战震慑了其他宵小。
三日后，他们终于走出鬼哭岭，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黑色河流。
河水粘稠如墨，无声流淌，河面上漂浮着点点磷火，散发出幽幽蓝光。
河对岸，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之地。
那就是幽冥渊。
“忘川河到了。”
苏夭夭望着黑色河水，神情肃穆：“此河弱水三千，鹅毛不浮，修士若坠入其中，一身灵力会被彻底侵蚀，神魂永坠河底。”
“如何渡过？”林凡问道。
“唯有渡冥舟方才能过。”苏夭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纸折的小船，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船上。
纸船吸收精血后，迎风而长，化作一艘乌篷小船，船身刻满古朴符文，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上船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回应，不可下船。”苏夭夭郑重嘱咐，“忘川河中沉沦着无数迷失的神魂，它们会幻化出你心中最渴望或最恐惧的景象，诱你坠河。”
二人登上渡冥舟，小船无风自动，缓缓驶向对岸。
船行至河心时，异象果然出现。
林凡看到河中浮现出父母的身影，他们笑容慈祥，向他招手：“凡儿，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他心中一痛，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想起苏夭夭的警告，硬生生忍住。
幻象一变，又出现几名女子的身影，她们泪流满面：“林凡，救我，我好冷”
一个个幻象轮番上演。
林凡紧守心神，默念《纯阳导引术》心法，纯阳之气在体内循环，护住灵台清明。
突然，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孩子，你可知纯阳之体的真正秘密？”
这声音温和慈祥，带着莫名的吸引力。林凡心神一震，差点开口询问。
“别听！”苏夭夭的轻喝如晨钟暮鼓，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他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声音似乎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疑问，若非苏夭夭及时提醒，恐怕已着了道。
渡冥舟终于靠岸。
二人踏上幽冥渊的土地，只觉脚下松软如沼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之气，比鬼哭岭强烈十倍不止。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平原尽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裂缝中不时有幽蓝鬼火升腾而起，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
而在平原之上，零星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种半人高的黑色花朵，花瓣如墨，花心处有一点幽蓝光芒，如鬼眼般闪烁。
“阴冥花！”苏夭夭眼睛一亮。
但她很快皱起眉头：“奇怪，阴冥花周围通常有幽冥兽守护，此地怎会如此安静？”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黑色泥土翻涌，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形如蜘蛛的怪物，八只长腿如镰刀，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最诡异的是，它背部生长着数十朵阴冥花，花根深深扎入甲壳中，与怪物共生。
“是花蛛冥兽！”苏夭夭面色大变，“此兽以阴冥花为食，又将花种在背上，借花吸收幽冥之气修炼，实力至少相当于炼虚九重！”
花蛛冥兽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八腿齐动，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扑至二人面前。
两只前腿如镰刀般斩下，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锋芒。
生死危机，再次降临。
而林凡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忘川河的对岸，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身着合欢宗服饰，面容隐藏在阴影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圣女大人，此行幽冥渊，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纯阳之体终将属于二长老一脉。”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玉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幽冥渊的风，更冷了。
苏夭夭的反应比林凡更快。
在花蛛冥兽前肢斩落的刹那，她袖中银环已再次飞出，却不是迎击，而是急速撞击在一起。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猛然荡开，银环相击处迸发出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花蛛冥兽斩下的镰刀前肢，竟在空中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退！”苏夭夭抓住林凡手臂，足尖一点，两人如轻羽般向后飘飞十数丈。
几乎是同时，冥兽前肢落下，他们原本站立的地面被斩出两道深达数尺的沟壑，黑色泥土飞溅，带着强烈的腐蚀气息。
“此兽甲壳极硬，寻常攻击难伤。它背部的阴冥花是它与幽冥之气沟通的枢纽，也是弱点。”
苏夭夭语速极快，气息有些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声阻滞空间的音攻消耗不小，“但攻击花蕊，会激怒它，引来更狂暴的反扑。”
林凡目光急扫。
花蛛冥兽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嘶鸣，背部数十朵阴冥花蓝光大盛，周围浓郁的幽冥之气如潮水般向它涌去，被花朵吸收。
它甲壳上的幽暗光泽明显更凝实了几分。
“它在补充力量！”林凡心念电转，“不能让它持续吸收环境中的幽冥之气！”